坚强的革命女战士一一记彭湃烈士的三媳妇陈平

清廉姐姐

<h3> 陈赛枝</h3> <h3> 陈平阿姨(又名陈爱平),于 2025 年 11 月 24 日上午 8:54 分在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平静离世,享年 95 岁。她一生谦虚低调,只求奉献,从不索取。海陆丰妇运资深研究员陈赛枝阿姨曾著记述其事迹的《坚强的革命女战士》发表在《海陆巾帼》。谨以赛枝阿姨的《坚强的革命女战士》深切怀念陈平阿姨。</h3> <h3>一、年少启蒙:烽火中播下革命种子<br><br>  1930 年 11 月 21 日,陈平出生于海丰县城枫林街的小康之家。1937 年父亲病逝后家道中落,母亲勤俭持家,让拥有3个哥哥4个嫂嫂7个侄儿女的17口的大家庭和睦温馨,兄嫂们对陈平关爱有加。<br><br>  抗日战争爆发后,进步青年周权、刘夏帆、柯克州、林电群等常到家中与三哥陈一平探讨抗日救亡道理、参与爱国行动,在陈平心中埋下爱国种子。她在溪西小学读书时,积极参加歌咏队,高唱《松花江上》《保卫黄河》等革命歌曲,唤醒群众抗日觉醒。</h3> <h3>二、投身革命:从学生到游击战士<br><br> 1944年,陈平就读海丰一中。在校园里,她常与进步师生交往,尤其在中共地下党员陈高的启发引导下,政治思想觉悟不断提升,对真理的追求愈发坚定,心中渐渐播下了向往共产党的种子。为了传递进步思想、凝聚抗日力量,陈高策划组建“时声歌咏团”,陈平积极投身其中——她不仅登台演唱抗日救亡歌曲,还亲手编排革命墙报,踊跃参与各类爱国社会活动,以青春热血践行着初生的理想。<br><br>  革命的火种早已在陈家传递。陈平的三哥陈一平是她人生路上的重要引路人,这位博学多才的进步青年,不仅常教陈平学文化、习音乐,更以实际行动诠释着家国担当——他因积极发动群众参与抗日救亡运动,被国民党反动派追捕,1943年辗转进入罗浮山游击区,在东江纵队第六支队曾生司令的麾下投身战斗。1945年10月,日本宣告投降,然而民族解放的曙光尚未完全普照,内战的阴云已悄然聚集。时任大队指导员的陈一平,奉命率领一支队伍进驻海丰大安洞,却突遭国民党收编的土匪武装袭击。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陈一平率部奋勇抵抗,终因敌强我弱,在激战中壮烈牺牲。<br><br>  三哥是陈平最崇拜的偶像,他的牺牲如惊雷般击垮了少女的平静生活,悲痛与仇恨在她心中交织。但这份伤痛并未将她击垮,反而淬炼出更坚定的信念——她要像三哥那样,用知识与勇气武装自己,长大后为民族解放、人民幸福冲锋陷阵。带着这份决心,陈平更加刻苦地学习,可反动派的暴行仍在不断冲击着她的底线。1946年夏,她敬重的柯克州老师被国民党反动派押赴刑场,那一刻,陈平眼睁睁看着传道授业、教学生爱祖国爱人民的恩师身陷绝境,却无力相救,连泪水都只能强咽在腹中,偷偷流淌。“老师何罪之有?为何进步人士总要惨遭屠杀?”一连串的叩问,让她彻底看清了国民党反动派的独裁本质,也让她下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决心:放下书本,奔赴战场,用武器捍卫真理,铲除一切反动势力。<br><br>  她当即向中共地下党组织的陈高吐露了这份心声,得到了组织的认可与支持。1948年3月,在地下党交通员的秘密引路下,陈平踏上了前往埔仔洞的征程。在这里,她如愿加入中共海陆丰人民自卫队,脱下学生装,换上军装,完成了从热血青年到游击战士的蜕变,正式投身于解放事业的洪流之中。</h3> <h3>三、战地淬炼:血与火中坚守初心<br><br> 埔仔洞的群峰在硝烟中若隐若现,这里是彭湃开创的海陆丰革命根据地的重要一隅,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革命者的热血。陈平告别了安稳的家庭,骤然投身于&quot;宿无定所、食无定时&quot;的游击生活——夜宿山洞时山风如刀,饥肠辘辘时以野果充饥,这位正值芳华的姑娘无数次红了眼眶,却始终紧咬嘴唇把哭声咽进肚里。在这片被反动派反复&quot;清剿&quot;的土地上,脆弱从来都是奢侈品。<br><br> 几天后,时任海陆丰自卫队一区队负责人的三嫂黄玲,将陈平护送到赤石大安洞。这片曾见证海陆丰苏维埃政权诞生的红色土地上,自卫队组织部长江水、政委刘洪西及夫人莫延早已等候。他们的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革命者特有的坚定与温暖,一番恳切交谈后,便引着陈平走向函头岭村后的青松坡。<br><br> 一座新坟静卧在山风中,江水沉声道:&quot;这是你三哥陈一平。他作为直属大队指导员,在埔仔洞阻击战中身中数弹,被战友抬回大安洞时已气若游丝,最终把生命献给了他守护的乡亲。他是党培养的好干部,你要接过他的枪,完成他未竟的事业。&quot;话音未落,陈平的泪水已决堤而出。<br><br> 她抚着冰冷的墓碑,脑海里浮现出三哥临行前的嘱托:&quot;彭湃先生烧田契闹革命,为的就是让百姓有饭吃。我们跟着党,就是要做这样的大事。&quot;如今,这位在枪林弹雨中与敌人殊死周旋的共产党员,就化作了这山的一部分。对比三哥&quot;抛头颅洒热血&quot;的壮烈,自己连日来的惆怅烦恼显得无比羞愧。陈平在墓前深深鞠躬,泪水混着誓言落在泥土里:&quot;三哥,我错了。你的路,我接着走。&quot;<br><br> 从那天起,陈平像换了个人。她以三哥为镜,把&quot;为农工谋解放&quot;的信念刻进骨子里。按照组织安排,她常年奔波在根据地的羊肠小道上——这些道路曾承载过南昌起义余部的转移足迹,也曾见证过海丰农军的暴动征程。她攀过陡峭的山岩,蹚过湍急的溪流,用彭湃当年宣传革命的热情,挨家挨户发动群众,将分散的力量凝聚成抗击反动派的铜墙铁壁。<br><br> 同年中秋,月色被硝烟遮蔽。陈平和战友陈飞鸿接到紧急任务:护理从前线转运来的伤病员。在山涧边洗涤血衣时,浸透鲜血的粗布一次次将溪水染成殷红,血腥味混杂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看着战士们的鲜血顺着石缝蜿蜒流淌,陈平的手不住颤抖,却愈发握紧了搓衣板:&quot;战友们为解放全中国流尽鲜血,我定要让他们得到最好的照料。&quot;这一刻,守护战友的责任与消灭敌人的决心,在她心中熔铸成不可动摇的信念。<br><br> 11月的寒风中,政治部的通知送达:前往大安洞参加骨干训练班,而目的地在海拔两千米的山顶。这段被当地群众称为&quot;天梯&quot;的山道,是当年红二师转移的秘密通道,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陡峭路段的石阶几乎垂直于地面,碎石随时可能从崖壁滚落。带路的交通员看着她纤弱的身影,忍不住劝道:&quot;姑娘,这山连老游击队员都发怵,实在不行就回头吧。&quot;<br><br> 陈平没有应声,只是攥紧了三哥留下的旧军帽。她手脚并用攀爬,指甲嵌进石缝渗出血丝,裤脚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汗水顺着额发滴在石阶上,模糊了视线就用袖口一抹。三个多小时的攀爬,当训练班的红旗在山顶迎风招展时,她终于支撑着树干笑出声来,脸上的泥污遮不住眼里的光。<br><br> 训练班主任林金枫宣布任命的那一刻,陈平的心潮澎湃不已——集训队队长由彭洪担任,这位彭湃的三儿子,自襁褓中就随革命洪流成长,早已将父亲&quot;为农民谋幸福&quot;的初心刻入血脉;而她被任命为副队长。在彭洪的带领下,他们共同组织学员研读《论群众路线》《新民主主义论》等著作,学习解放军在北方战场的胜利经验,更一遍遍重温彭湃&quot;脱下西装闹革命&quot;的事迹。毛泽东曾评价&quot;广东的海丰已经证明,县政治必须农民起来才能澄清&quot;,这些理论与史实,让陈平对革命的理解愈发深刻。<br><br> 训练结束后,陈平受命担任鹅埠乡府文书兼文化教员。她深知&quot;革命离不开群众,群众离不开教育&quot;,白天处理公务,夜晚开办识字班——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把&quot;打土豪分田地&quot;的道理编成歌谣,就像当年彭湃在海丰农村宣传革命那样,让革命思想在群众心中生根发芽。<br><br> 12月的寒夜,紧急情报如惊雷般传来:国民党军队一个团将从惠州经鹅埠乡开往汕头,自卫队计划依托当地地形设伏,乡府需连夜组织粮草与民兵支援。海陆丰根据地的群众向来是革命的坚强后盾,当年南昌起义余部能在激石溪重整旗鼓,正是靠着乡亲们的全力支援。陈平揣着情报立刻出发,借着星光踏过泥泞山道,挨家挨户敲响村民的门:&quot;彭湃先生当年为我们烧田契,现在反动派要毁我们的家,咱们得让子弟兵吃饱穿暖!&quot;<br><br>  天未破晓,运送粮食的挑夫队、抬着担架的民兵已在黄埠山头集结。当自卫队的枪声在山谷中响起,这些由陈平组织的群众力量,如血脉般为前线输送生机。敌军在伏击圈中惊慌溃败,最终狼狈撤回惠州。这场胜利,不仅是自卫队的战功,更延续了海陆丰群众&quot;军民一心&quot;的革命传统。<br><br>  此时的陈平,还是个17岁的姑娘。在烽烟滚滚的战场上,她曾为战友的鲜血落泪,曾在悬崖峭壁上攀爬,曾在寒夜中奔走呼号——血与火的考验,磨去了她的青涩,淬炼出钢铁般的意志。党组织的悉心培养、彭洪的言传身教,让她对信仰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彭洪常寄来的革命书籍,让她读懂了共产主义&quot;是为绝大多数人谋幸福的事业&quot;;群众们的信任眼神,让她彻底克服了内心的忐忑。<br><br>  在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陈平铺开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郑重地写了入党申请书。她在文中写道:&quot;三哥的血洒在这片土地,彭湃先生的精神照亮前路,我愿以青春赴使命,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quot;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山夜里格外清晰,那是一位革命者初心的告白,更是海陆丰革命精神的传承。</h3> <h3>四、入党奉献:革命征程中践行使命<br><br> 1949年1月,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胜利结束,人民解放战争的胜利已成定局。就在这革命形势蓬勃发展的时刻,陈平由区委书记卓洪、组织委员刘云龙介绍,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肩负使命的无产阶级先锋战士。入党后,她被调至粤赣湘边一支队团部任文书,同时兼任战地文工队成员——这支纵队正是当时华南地区解放斗争的重要力量,以&quot;唤起民众、解放华南&quot;为核心使命。<br><br> 在文工队,陈平与队长陈高等共同排练了《农村一角》《丈夫去当兵》《兄妹开荒》《渔光曲》等贴近群众生活的节目。为了扩大影响,她们徒步穿越崇山峻岭,深入赤石、可塘、梅陇、赤坑等乡村巡回演出。崎岖山路磨破了鞋底,蚊虫叮咬布满了手臂,但当看到台下群众眼中燃起的希望之光时,所有艰辛都化为了动力。这些演出不仅赢得乡亲们的阵阵掌声,更像火种般点燃了群众的革命热情,各乡村的农运、妇运如星火燎原般蓬勃兴起。陈平在日记中写道:&quot;能以文艺为武器唤醒民众,便是我们文工队员最光荣的使命。&quot;<br><br> 同年7月,陈平随部队参与包围海丰城的战斗。战斗间隙,文工队在红场公演,陈平在《农村一角》中饰演的贫苦农妇形象深入人心。演出结束后,她主动承担起政策宣传任务,挨家挨户走访民宅、学校和商铺,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党的安民爱民政策。在她和战友们的细致宣讲下,群众逐渐打消顾虑,城内很快恢复秩序,各行各业正常营业。此时,文工队正式编入青妇工作队,李仕杰任队长,吕明任副队长,陈平被任命为青年团支部书记,直至解放。<br><br>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消息传来,陈平和群众们一同欢呼雀跃,自发举行庆祝活动。她迅速投入新的工作,积极配合汕尾军管会——这个当时统管军事、政治、经济的最高权力机关,深入街区和渔村,一边宣传新中国的政策主张,一边调查群众生活情况,为军管会制定民生措施提供了详实依据。<br><br> 1950年,陈平的工作重心转向妇女解放与基层建设。她与青妇队负责人吕明、赖淑芳一同走进新南丰布厂等企业,针对女工普遍识字率低的问题,积极发动大家参加夜校识字班。在她们的动员下,大批女工走进课堂,不仅学会了读书写字,更在政治学习中逐步树立起平等意识,主动投身扫盲运动,朝着&quot;工农分子知识化&quot;的目标迈进。<br><br> 随后,陈平随队前往红草镇开展查田定产工作——这项查实田亩、按质定产的工作,是巩固土地改革成果的重要基础。工作中,她创新地将政策宣传与妇女解放结合,一边精准丈量土地、登记财产,一边向农村妇女宣讲刚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用鲜活案例说明婚姻自主的意义,帮助多名受封建婚姻压迫的妇女勇敢走出困境。<br><br>  查田定产任务完成后,陈平因表现突出,与陈泽如、马仕明、陈高等一同被调至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县工委会。为培养青年干部,组织选派她与陈兴炎、蔡兵等人前往华南团校学习,这里是干部培养基地,以&quot;学习与劳动结合&quot;为办学宗旨。学成归来后,陈平被任命为团委组织部副部长。<br><br>  为进一步锤炼她的工作能力,组织决定派其参与一区的土地改革,担任土改工作组副组长。临行前,她认真学习《土地改革法》,牢记土地改革方针。到任后,她首先找到新南、新北乡村中苦大仇深的贫农妇女吕妈逢、庄秀兰等人,主动住进她们的破屋,睡在潮湿的泥地上,白天帮着挑水做饭、下地劳作,晚上就着油灯讲解土改政策。在共同吃野菜、同劳动的日子里,她与群众结下深厚情谊,也让大家真正明白&quot;土改就是让农民当家作主&quot;。<br><br>  在她的动员下,吕妈逢、庄秀兰等带头参与土改。在民主选举中,吕妈逢通过&quot;放豆仔&quot;——这种海丰特有的投豆选举方式,被群众推选为贫下中农主席团主席,庄秀兰当选副主席。她们带领乡亲们清匪反霸、斗地主分田地,在斗争中迅速成长,先后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来都成为了国家干部。</h3> <h3>五、土改与考验:风雨中坚守信仰<br><br> 土地改革落下帷幕后,为进一步纯洁干部队伍、巩固革命成果,各地区党组织相继牵头开展干部整训工作。整训的核心是提升干部队伍的政治觉悟与思想站位,坚定阶级立场,彻底肃清地主阶级残余影响。然而这场旨在“提纯”队伍的运动,却在无形中掀起了一阵令人费解的波澜——不少原本积极肯干的年轻干部,竟在一夜之间被贴上“问题干部”的标签,沦为批斗对象。<br><br> 最让陈平心头巨震的是,连曾在白色恐怖最猖獗的岁月里,引领她与一众进步青年走上革命道路的引路人陈高,也被卷入其中。那个在暗夜里点燃火种、用信仰照亮他们前行的前辈,如今却成被批判的对象,陈平的内心掀起层层困惑。<br><br>  风暴很快席卷到她自己身上。没多久,陈平因1947年曾参与陈高组织的“集益地下读书会”,被审查。组织要求她与同样参与过该读书会的陈洪等人,老实“交代问题”。陈平无数次叩问自己:当年在特务横行的街头,他们揣着进步书籍如守护火种般隐秘集会,每一次讨论都冒着暴露的风险,每一份信仰都写满对光明的渴求——这样的选择究竟有什么错?那些和她并肩的同志,人人对党赤诚忠心,为何一夜之间就成了“需要交代问题”的对象?<br><br>  就在她迷茫、委屈之际,在县委组织部工作的彭洪专程找到了她。他没有说太多官话,只是坐在她对面,目光恳切:“你要信组织,更要信自己。咱们革命者是亮堂的,实事求是把情况说清楚就好。”话音稍顿,他的语气添了几分沉重,“但我得跟你说实话——要是这次审查过不了关,组织大概率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你得有心理准备。”<br><br>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在陈平的心。委屈、困惑与对未来的惶恐瞬间交织,让她的心在痛苦中剧烈挣扎。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与彭洪在革命宣传会上的初遇,他拿着传单时眼里的光;工作中相互扶持的相知,深夜加班时递来的一碗热粥;月光下确定心意的相恋,他说“等革命胜利,就风风光光娶你”的承诺。那些温暖的片段,此刻都与眼前的困境重叠,让她愈发难捱。</h3> <h3>六、相濡以沫:革命岁月中的爱情与担当<br><br> 1948年秋,粤东游击区的枫叶片片染红山岗。从香港潜回根据地的彭洪,在埔仔洞李木派村与陈平初遇——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装,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掠过人群时与她相接。陈平虽已是历经战火淬炼的游击队员,在枪林弹雨中从不畏缩,此刻却被这道目光撞得心头一颤,慌忙低下头,连问名字的勇气都没有。身旁的战友彭娟轻声告知:“这是彭湃烈士的三子彭洪。”这个名字如惊雷掠过,让陈平瞬间想起三哥陈一平常提起的那位海中同窗。<br><br> 缘分的线自此悄然牵紧。不久,陈平进入军政训练班学习,彭洪正是集训队队长,她则担任副手。朝夕相处中,彭洪才道出渊源:“当年在海中读书时,我常去你家找一平,那时你还是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旧日渊源消融了陌生感,陈平将这位烈士后代视作兄长般敬重,而彭洪也始终以细心呵护着这位“小战友”——行军路上把干粮分她一半,战术讲解时特意放慢语速。这些细碎温暖,在陈平心中沉淀成难以言说的情愫。<br><br> 可这份情愫很快被阴霾笼罩。因早年参与进步组织“集益”的经历,陈平面临组织审查。“难道要因此断送革命前途,连这份藏在心底的牵挂也要失去?”深夜的草棚里,她攥着被泪水浸湿的衣角,在黑暗中无声哽咽。幸运的是,一个多月的审查结束后,组织取消了对她的隔离,陈平带着更坚定的信念重返团工委岗位。<br><br> 1951年3月,陈平迎来人生的重要契机——入选中央团委在中南地区开办的青年团干部进修班。深知机会来之不易,她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养分:联共党史的脉络、政治经济学的原理、《资本论》的深邃思想,以及毛泽东《实践论》《矛盾论》中的哲学智慧,都被她工整地记在笔记本上。她还通读了《论共产党员的修养》与《共产党宣言》,理论素养的提升让她对共产主义信仰有了更深刻的体悟,也为日后的人生抉择筑牢根基。<br><br> 1952年8月,学成归来的陈平成为团海丰县工委的骨干。她主持组织建设,主编团内通讯,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发起文体活动——田间地头的秧歌队、夜校后的歌唱会,让沉寂的乡村焕发出蓬勃生机。这位工作热忱、面容清丽的姑娘,成了许多青年干部的榜样,爱慕者纷至沓来。但陈平的心早已有所属,那个质朴正直、将父母遗志刻在骨子里的彭洪,早已占据她所有思绪。<br><br> 她不知道的是,这份情感是双向的。彭洪自幼便承载着家族的悲壮记忆——1928年刚满两个月的他母亲蔡素屏牺牲,他辗转躲藏才逃过敌人搜捕。这份苦难让他养成内向坚韧的性格,面对陈平的好感,他既渴望靠近又顾虑重重。直到得知有人向陈平表明心意时,这份压抑的情感终于冲破枷锁。深秋的午后,一封字迹刚劲的长信送到陈平手中,信里没有华丽辞藻,却字字滚烫:“我愿以余生护你,更愿与你共守革命初心。”<br><br> 1952年冬,经组织批准,在彭湃烈士的母亲周凤老人的操持下,两人举行了简单的婚礼。<br><br> 1955年初,陈平调任县妇联副主任。当时全国正推进过渡时期总路线,她深知妇女解放与生产发展的紧密关联。踩着晨露下乡、披着星光返程成了常态,在田埂上与农妇们同插秧,在茅屋里倾听她们被育儿拖累的烦恼。为破解“孩子绊脚”的难题,她联合何山、卓洪等同志,参照全国妇联的托幼工作方针,在全县各乡镇建起第一批幼儿园和托儿所,让上千名妇女得以走出家庭投身生产。每当看到抱着孩子的母亲笑着走进互助组,陈平便觉得所有奔波都有了意义。<br><br> 1957年3月,因丈夫彭洪被错划为地方主义反党集团头子,陈平受株连被组织调至县新华书店担任经理。面对突如其来的人生转折,她没有丝毫气馁,更未陷入消极悲观,而是以一如既往的热忱投身新岗位,用无声的行动支撑着蒙冤的丈夫。这份坚韧的背后,是她对彭洪最深刻的理解与信任。<br><br> 她比谁都清楚丈夫的赤子之心:彭洪是革命先烈彭湃与蔡素屏的遗孤,双亲牺牲时他尚在襁褓,懵懂中便遭遇敌人搜捕,在养父母的辗转庇护下东躲西藏,才逃过一次次劫难。童年浸润在白色恐怖中,恐惧与忧郁曾是他生活的底色,但这更磨砺出他继承父母遗志的决心。长大后,他怀揣满腔热血加入游击队,在党组织的培育下,成长为不怕流血牺牲、作战勇敢的优秀指战员,为新中国的诞生挥洒过青春与汗水。<br><br> 解放后担任领导职务时,彭洪的言行举止间总难掩对党的感恩之情——这份深入骨髓的忠诚,怎会与&quot;反党&quot;沾边?陈平深知丈夫的冤屈,更心疼他的遭遇。她将对丈夫的信任与慰藉,都融入日常的关怀中,用女性的温柔为他撑起一片精神晴空,鼓励他挺过组织的考验。<br><br> 在陈平的悉心关怀与支持下,彭洪放下思想包袱,虚心接受组织审查,坦然服从安排,主动投身公平水库的建设工作。在繁重的劳动中,他忘却个人荣辱,全力以赴攻坚克难,最终因突出表现立功,用实干证明着自己的品格。<br><br> 而在新华书店工作的陈平,虽毫无搞经济工作的经验,却以归零的心态从头学起。她虚心向老同事请教,充分调动团队积极性,大胆拓展业务范围、创新销售模式。那些日子里,她白天忙着盘点图书、对接网点,夜晚还要照料家庭、宽慰丈夫,把对丈夫的心疼与信任,都化作了书店里的忙碌身影。在她的带领下,县新华书店年年盈利,为当地文化事业发展作出了卓著贡献。<br><br>  1960 年,经上级组织调查核实,彭洪的处分被撤销,恢复副县长职务,分管全县文教卫生工作。1962 年底,中共广东省委、汕头地委经调查确认,彭洪并非地方主义反党集团分子,任命他为中共海丰县委副书记、县长。<br><br>  陈平并未因彭洪地位提升而趾高气扬,更未以县长夫人自居,始终踏实做好本职工作。她还叮嘱彭洪少做抛头露面的事,多办为人民服务的实事好事。由于彭洪是彭湃烈士的后代,一言一行受社会关注,陈平和他结婚后,也始终与彭洪一道,处处严格要求自己,时时检点言行,唯恐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br><br>  长期在紧张严肃的氛围中工作生活,两人倍感疲惫,便萌生了远离家乡、赴外地工作的想法。</h3> <h3>七、辗转羊城:短暂安宁与风雨再起<br><br> 1964年3月,党组织应允彭洪的工作调动请求,将他调至华南农学院水稻生态研究室担任副主任。这年7月1日,陈平携全家迁居广州,住进了华南农学院讲师住宅区77号。华农园草木葱茏、空气清新,与校园内浓厚的学术氛围相得益彰。陈平被安排到学院函授部工作。儿子彭丹、女儿彭伊娜顺利进入幼儿园,这个历经波折的家庭,终于迎来了一段安稳温馨的时光。<br><br> 这段时间,彭洪精神饱满投入工作与学习,闲暇时与同事打乒乓球、下象棋,积极参与各类文体活动强健体魄。每逢盛夏傍晚,他常与陈平携手,带着儿女徜徉在华农园的林荫大道上,夕阳将一家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至跃进区水坝的水库边,他们便下水畅游,水波荡漾间满是欢声笑语,尽情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陈平与彭洪一样,深切体会着这份久违的幸福感,两人愈发勤勉地工作学习,渴望以实际行动报答党的关怀与信任。<br><br> 花正好,月正圆,狂风骤起。1966年,“文化大革命”的风暴席卷全国,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7月初,广东省委突然通知华农党委组织部,要求彭洪即刻返回海丰接受审查。9月,华南农学院生态室的造反派企图将彭洪揪出批斗游街,因他已离穗赴海丰,造反派便将矛头指向陈平,强行将她抓去充当“替罪羊”。<br><br> 游街队伍中,造反派逼迫陈平手持铜锣,反复高喊“我是彭洪臭老婆”。锣声刺耳,辱骂难堪,陈平心如刀割,却始终挺直脊梁——她与彭洪一心向党、为革命操劳,从未行过半分苟且之事,何来“臭”名?面对无端的诬蔑与陷害,她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要坚强,要挺住,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份信念支撑着她熬过了那段屈辱的时光。<br><br> 10月,彭洪在海丰遭批斗后,被遣回华农园接受劳动改造,与学院党委书书记、院长杜雷等被关进“牛栏”,负责放牛。仅仅一个多月未见,彭洪身形消瘦、面容苍老,眼神满是疲惫与痛楚。<br><br> 陈平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强忍委屈,日夜陪伴在丈夫身边,用温柔的话语抚慰他的心灵,用坚定的信念为他注入力量。在妻子的守护下,彭洪渐渐平复心绪,平静地度过了这段“看牛官”岁月。陈平常对自己说,只要彭洪能平安,纵使他一辈子当牛官,自己也会不离不弃,与他相守一生。<br><br> 1967年初,一则噩耗传来:彭湃的母亲、时年96岁的周凤老人,竟被无端迫害并劫持至海丰县公安局的黑牢中。这位出身贫农、早年支持儿子彭湃投身农民运动,甚至变卖首饰资助农会的革命老人,已先后失去七位至亲骨肉,此刻却要在迟暮之年遭受牢狱之灾。屋漏偏逢连夜雨,彭洪自身的冤屈尚无处申诉,老祖母又陷囹圄,他激愤难平却又束手无策,整日心急如焚。<br><br> 为营救老祖母脱险来穗治病,彭洪萌生了上京向中央首长反映情况的想法。陈平安慰住焦躁的丈夫,主动请缨赴京。抵达北京后,她先到中南地区接待站递交材料,随后辗转找到在全国人大常委会工作的连贯同志,恳请他协助传递诉求。在连贯的帮助下,陈平得以与邓颖超取得联系——邓颖超这位在文革中始终坚持原则、全力保护革命干部的老一辈革命家,在电话中给予陈平极大的鼓励与安慰,让她重拾斗争的勇气。<br><br> 4月中旬,总理办公厅与中央文革接待室联合致函广州军区,明确要求军方设法将彭湃母亲接到广州医治。看到中央首长对革命老人的深切关怀,陈平热泪盈眶。4月底,这份饱含暖意的函件由陈平在穗的亲友亲手转交广州军区负责人,然而消息却被海丰的个别极左分子获知,他们竟专程上京施压,要求总理办公厅收回成命。<br><br>  为调解矛盾,中央文革接待室的李明同志于5月中旬在故宫一处大殿内,组织双方代表展开辩论。面对对方的强词夺理,陈平沉着冷静,结合史实据理力争,每一言都掷地有声,最终令反对派哑口无言。李明当即严肃斥责对方:“你们无理取闹,何必阻挡到底?国务院办公厅的函件绝不能收回,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务必将彭母安全接出!”辩论结束后,李明嘱咐陈平留京等候消息,她怀着沉重却坚定的心情,在京默默等待转机。<br><br>  1967年6月,广东省革命委员会成立,老革命王首道、陈郁分别担任正副主任。得知陈郁上京开会的消息,陈平立刻赶往吉林招待所找陈郁。陈郁崇敬彭湃一家。热情接待了陈平,郑重告知她:“彭母的事情,周总理十分关心,等我返回广州,必定全力督办此事。”随后,他详细询问了彭洪的近况,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照顾彭洪,坚守信念。”老首长的关怀如暖流般涌遍全身,陈平激动得热泪盈眶。<br><br>  尽管有中央指示与老首长支持,但当时广东局势混乱,武斗频发,海丰尤为严重,有关部门因担心老人安全,始终不敢贸然行动。陈平反复与相关部门沟通协调。直至同年11月中旬,经过多方努力与周密部署,周凤老人终于安全抵达广州,被妥善安置在中山第一附属医院内科病房接受治疗与保护。在精心照料下,老人的身体逐渐康复,直至1973年安然离世,享年102岁。</h3> <h3>八、逆境坚守:以爱为盾,守护家人与希望<br><br> 1968年1月的寒风中,阴霾笼罩着华南农业大学。彭洪被生态室的造反派强行抓入警司,消息传来,陈平的心瞬间被揪紧。她没有慌乱,第一时间收拾好丈夫的生活用品、常用的学习书籍,连同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和粮票,一次次送往羁押之地。前两次尚能收到零星回音,可第三次送完物资后,便如石沉大海,彭洪的消息彻底断了。<br><br> 直到同年8月,才有熟人传来模糊的讯息:“彭洪已从警司送回海丰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陈平浑身冰凉。在那坏人当道、黑白颠倒的年代,彭洪作为彭湃烈士的亲属,本就被造反派视为“眼中钉”,如今被遣回斗争更激烈的原籍,无疑是凶多吉少。她无数次想奔往海丰一探究竟,可所有与彭洪相关的信息都被严密封锁,她像被隔绝在真空里,只能对着空荡的屋子焦灼徘徊。<br><br> 那些日子,陈平食不甘味,睡不安寝。闭上眼,全是彭洪可能遭遇的险境;睁开眼,又要面对空荡荡的家。那颗牵挂彭洪的心,早已越过层层阻隔,飞向他可能身处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刀山火海、是人间炼狱,只要能与丈夫并肩,她也愿毫不犹豫奔赴。可低头看着床前熟睡的幼儿幼女,想到森严如铁的组织纪律,两条无形的绳索死死缚住了她的脚步。她只能将满腹的忧愁、悲愤与无奈,化作深夜里无声的叹息,对着茫茫夜空倾诉。<br><br> 厄运接踵而至。不久,华南生态室的造反派以“清理阶级队伍”为由,强逼陈平搬迁住处。在华农北区一间简陋的屋子里安顿下来后,看着孩子们怯生生打量陌生环境的眼神,陈平把眼泪咽进肚里,强装笑脸,变着法子逗孩子们开心,用自己的臂膀为他们撑起一片温暖的小天地,不愿让孩子幼小的心灵在压抑的环境中蒙上阴影。<br><br> 可这份强撑没能维持多久。陈平被强制集中到华农图书馆,参加所谓的“集训班”。在这里,她被禁止回家、禁止外出,要她与走资派彭洪划清界限线。一边是生死未卜的丈夫,一边是无人照料的儿女,双重煎熬像尖刀一样剜着她的心。直到传来消息,说孩子们格外懂事,不仅能自己打理生活,还会互相照应,陈平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落地。她暗下决心:自己是革命战士的家属,就算风浪再大,也要把革命后代培养好、保护好,绝不能让孩子们被磨难击垮。<br><br> 集训结束后,作为“牛鬼蛇神”的家属,陈平带着子女被下放到粤北翁源县翁城镇的“五七干校”,从此成了一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工。迷茫过后,她反倒生出一股韧劲:当农民也能为革命出力,只要生命在,就没有跨不过的坎。尽管饱受屈辱与折磨,她心中的爱从未熄灭——对党、对人民、对亲人的眷恋,成了支撑她前行的动力。<br><br> 干校分配她养猪,她就把猪圈打理得干干净净,把每一头猪都养得肥壮结实;没人教她插秧割稻,她就跟着老农民学,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吭声,没多久就练得手脚麻利;农闲时需要上山砍木头,她也扛着斧头跟着去。无论派给她什么活,她都拼尽全力做到最好,用实干回应着偏见。<br><br>  可看到聪明伶俐的儿女每天只能在田埂上玩耍,没书读、没学上,陈平的心疼得厉害。她知道,知识才是孩子们未来的出路。为了不让孩子们荒废学业,她四处打听,终于找到几位同样也曾被打成“牛鬼蛇神”被下放的教授。陈平一次次诚恳相求,最终打动了几位教授,让孩子们得以跟他们学习英语等。正是这段艰难岁月里打下的基础,为孩子们后来考上大学铺平了道路。而她的子女们也未辜负期望,入大学后均加入中国共产党,在学业上刻苦钻研,在事业上崭露头角,活成了她期盼的模样。<br><br>  1973年,转机终于出现。华农总院通知陈平返回广州,分配她到总院土化系办公室工作。重回熟悉的校园,一草一木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可那个与她相依相伴二十多年的身影,依旧杳无音讯。“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李清照的词句仿佛是为她量身而作。二十多年的风雨同舟,苦难中的相濡以沫,早已让他们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没有彭洪的消息,她的生活就缺了一块,她怎能安生?<br><br>  陈平没有消沉,她选择用行动追寻真相。她不屈不挠,一次次提笔写信,将申诉材料寄往党中央、广东省委,字字泣血地控诉一小撮坏人迫害彭湃烈士亲属的恶行,坚决为丈夫洗刷冤屈。在漫长的等待与奔走中,她始终抱着一个信念:黑暗终将过去,正义一定会到来。</h3> <h3>九、沉冤得雪:坚守终迎正义曙光<br><br> 1978年深秋,南国广州仍带着暖意,却足以消融积压多年的寒冰。10月的一天,时任广东省委书记的习仲勋在珠岛宾馆会议厅,接见了为彭湃家属冤案奔走的陈平。他紧握着陈平的手,语气坚定如磐:“你的信收到了,广东彭湃家属被迫害的事,中央把它当大案要案来办,你要放心,一定会解决,也一定要解决。”这番话语,如穿透阴霾的第一缕阳光,让陈平多日悬着的心有了着落。<br><br>  1978年11月初,中共广东省委与汕头地委迅速组建联合工作组,深入海丰县,沉到基层走访核实彭湃家属被迫害的真相。工作组翻查旧档、寻访知情人。当党组织向陈平通报调查进展时,那句“彭洪已去世,死因正在彻查,已有确凿线索证实其遗体安葬在彭湃中学附近的山丘”,如惊雷般击碎了她十年的守望。<br><br>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陈平与彭洪阔别十载,无数个日夜她盼着亲人平安归来,等来的却是天人永隔的噩耗。泪水早已在漫长的等待中流干,此刻她唯有紧紧攥着衣角,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任悲痛在胸腔中翻涌。那些共同生活的片段、离别时的嘱托,此刻都化作“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的无尽悲愤。<br><br>  为告慰逝者、昭雪沉冤,海丰县为彭洪同志召开隆重追悼会。灵堂内外,自发前来吊唁的干部群众络绎不绝,人们以沉默的哀思,送别这位被“四人帮”残酷迫害的好干部。随后,华南农学院党委专程派代表赶赴海丰,将彭洪的骨灰接回广州。在华农水稻生态室楼下的办公室里,师生们自发布置起灵台,白菊环绕,挽联低垂。全校职工、教师与学生代表纷纷前来灵前祭拜,鞠躬献花,告慰英灵。最终,彭洪的骨灰被安放入广州革命公墓。</h3> <h3>十、晚年岁月:感恩相伴 余热生辉<br><br> 1979 年,陈平调回华南农业大学党委会工作。党委统战部成立后,她留任该部门。她在华农统战部工作期间,积极参与平反冤假错案,切实落实党的知识分子政策。<br><br> 1990年陈平光荣离休。离休后的生活充实而多彩,打太极拳、跳健身舞、弹奏乐器、研读报刊书籍、提笔写作、走访老友,日子过得有声有色。<br><br>  1996 年 1 月 28 日,原国家主席杨尚昆在广东省委副书记黄华华的陪同下参观彭湃烈士纪念馆期间,亲切接见了陈平全家,并与他们合影留念。<br><br>  晚年的陈平牵头创立 “彭湃关爱基金”,致力于引导年轻一代传承彭湃烈士的大爱精神。她组织力量走进乡村学校开展助学助智活动,用实际行动为社会奉献余热。<br><br>  人生短暂,历史绵长。陈平以坎坷的人生阅历,书写了一段不平凡的人生篇章。这篇章印证了在中国共产党的正确领导下,真理终将战胜邪恶与荒谬。陈平始终坚信这一点,她坚强不屈,排除万难,为真理挺身而出,最终赢得了党和人民的支持。在党的悉心关怀下,她安享幸福愉快的晚年。她常感念:“今天的美好生活来之不易,是党和人民赋予我的,我满心感恩,格外珍惜。”</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