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沁河:我镜头里的母亲河

中平镜界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当朔风卷着冬的寒意掠过豫北平原,沁阳的母亲河便卸下了春的柔媚、夏的汹涌、秋的斑斓,以一种沉静如琥珀的姿态,摊开在黄土与蓝天之间。我曾无数次踏过她岸边的沙砾,看冬阳把河水淬成玻璃,把柳梢染作金箔——这不是萧瑟的冬,是母亲河藏起喧嚣后的温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初识沁河的冬,是在奔流湍急的主河道,沙岸被水流裁出柔和的弧线,像母亲皲裂却温暖的掌纹,深一道是汛期的潮声,浅一道是岁月的呢喃。水里浮着几枚河蚌壳,紫褐的边缘裹着细沙,那是河水写给大地的信笺。我蹲下身,指尖触到凉而不冰的沙,恍惚看见儿时赤脚踩过的滩涂:那时河水漫过脚踝,蚌壳硌得脚心发痒,而如今水线退去,露出的沙地上,冰棱正以水晶的模样,复刻着当年的涟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再往前走,风裹着芦苇的绒絮擦过耳际。岸边的柳林还攥着半树金黄,枝条垂在水面,把影子揉成流动的翡翠。这不是江南的烟柳,是北方的树与北方的河,在寒冬里守着彼此的温度。远处有人影晃过,他们的身影被河水拉得悠长,像极了祖辈们弯腰汲水的轮廓——从秦汉的陶罐到如今的塑料桶,汲水的器具换了又换,唯有河岸边的足印,叠成了时光的年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最动人的是河湾处那片薄冰。沙与水的交界,冰以透明的铠甲裹住细流,阳光砸在上面,碎成千万点星子,那是生命与寒冬的私语,也是母亲河在凛冽里藏着的生机。就像沁阳人常说的:“沁河冻不透心。”她的冰下,永远淌着暖的水,就像这片土地的人,骨血里永远带着河的温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站在河滨的高坡回望,蓝天为纸,河水为墨,柳林作笔,绘就的是独属于冬的画卷。没有春的繁花、夏的浓荫、秋的色彩,却有岁月沉淀后的静美:沙是大地的肌理,水是天空的镜像,而那些枯而不朽的芦苇,是季节写给河的情诗。我忽然懂了,为何祖辈们总说“沁河是娘”——她不只是一汪水,是旱时的甘霖,是涝时的怀抱,是把贫瘠的土地喂养成粮仓的温柔,是把漂泊的游子牵回故乡的缆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我踩着沙砾往回走,脚印陷进软泥里,又被细流悄悄抚平。这就是我的母亲河,以冬的模样,教我懂了什么是“温柔的力量”:她接纳过洪水的咆哮,也包容过旱季的龟裂,却始终以最平和的姿态,托举着两岸的烟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或许,所谓母亲河,就是这样吧——她是你脚下的沙,是你杯中的水,是你抬头时,那片永远映在眸子里的,蓝得发烫的天。而我能做的,不过是轻轻蹲下身,把这冬的沁河,妥帖地,放进心底最暖的地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芦花在逆光下的绚烂色彩</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