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拍 <p class="ql-block"> 十七孔桥把自己卧成一张沉默的弓。风从昆明湖广阔的、起了细皱的冷绸上滑过,像在试一张古琴的音。云层渐渐厚积,然而在西边极薄处,却撕开一道隐秘的窄缝。</p><p class="ql-block"> 光便从那里来。</p><p class="ql-block"> 起初是犹疑的,淡金的,试探地流过来,漫过桥身。忽然,那光浓烈了,醇厚了,变成一脉熔化的、流动的赤金,不偏不倚,泻入那一列桥洞的幽暗里。霎时间,整座石桥仿佛被一道内部点燃的火光惊醒——每一个桥洞,都成了一只骤然睁开的、温润的金瞳。它不再是渡人的桥,而是一条被无数枚太阳的印章,在寒水之上盖下的、辉煌的凭证。</p><p class="ql-block"> 岸上游人低低的惊叹,是它唯一的回声。看落日的人们,裹紧了衣衫,脸上映着那最后的、慷慨的暖意。然后,光开始收束,金瞳缓缓阖上,像完成了一次庄严的目送。天与水的界限,重新模糊在苍茫的暮色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