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身为铜陵人,第一次近距离的观看大通“天主教堂”。这座1871年由西班牙神父解佩义所建的教堂,历经战火、水患肆虐,像是缩小版的罗马废墟中蒂奧斯库雷神庙,如今仅存遗址与一座呈四方立柱型钟楼。</p> <p class="ql-block">转身,一棵树龄200年洋槐闯入眼亷。铁干虬枝,枯荣相抱。恰指一算,它的出现与教堂创建几乎同时。</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同为两百余载春秋的见证者,却演绎着截然不同的生命姿态。</p> <p class="ql-block">钟楼,那是一座时间的废墟。砖石斑驳,裂缝纵横,仿佛老人脸上深深的皱纹,每一道都藏着风雨的故事。它曾高耸,曾庄严,以钟声丈量晨昏,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没有了铁钟,再也敲不响往昔的威严。它的“老”,是崩塌,是锈蚀,是被时光一点点啃噬后的残骸——空有骨架,而无呼吸。</p> <p class="ql-block">老洋槐则不然。它老,却老得鲜活,老得倔强。主干粗裂,树皮如鳞,仿佛披了一身铠甲,虬枝扭曲,或俯冲,或腾跃,像狂草写就的“寿”字,墨迹淋漓。更令人惊异的是,每一道皲裂的沟壑里都迸出新枝,如老僧眉间忽现的童颜。它不靠年轮证明存在,而以每年一轮的槐香宣告:我不仅活着,还要开花,还要招引蜂蝶,还要让根须更深地抓住这片被钟声遗忘的土地。</p> <p class="ql-block">一个向下坍塌,一个向上生长;一个把岁月磨成碎瓦,一个把岁月酿成新蜜;一个用残损提醒人们“曾经”,一个用萌芽提示人们“仍在”。钟楼是时间的遗照,老洋槐是时间的返童;前者让人唏嘘,后者令人肃然。</p> <p class="ql-block">当夕阳斜照,断壁投下僵死的阴影,而老洋槐把影子铺成一片跳动的泼墨——那一瞬,废墟与生机,同时教懂了什么叫“不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