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font-size:20px;"> 又是一个略带阳光却微凉的天，又是一个似秋非秋、似冬非冬的天。都年末了，冬冷依旧姗姗来迟。</b></h1><h1><b style="font-size:20px;"> 早已过了季节换防的时辰，秋天似乎尚未卸甲归冬，冬天也似乎未曾擂鼓升帐。</b></h1><h1><b style="font-size:20px;"> 空气里悬着一种哑默的调子，像琴弦松了，却还未断，颤巍巍地余着一缕秋魂。</b></h1> <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font-size:20px;"> 今天为了看秋赏冬而来，为了一览植物的“秋性”而来。</b></h1><h1><b style="font-size:20px;"> 公园里，风是主角，却换了性子。不是秋日那疏朗朗、带着晒黄草地香气的风，也不似冬日北风那般刀砍斧劈的凛冽。</b></h1><h1><b style="font-size:20px;"> 它黏稠稠的，稍微凉飕飕地贴着你，钻过衣领袖口时，不像是侵袭，倒像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把一点点暖意从骨子里一丝丝地抽走。</b></h1><h1><b style="font-size:20px;"> 天色有些灰扑扑的，仿佛一块用旧了的绒布，蒙在天上，滤下的光是失了魂的，懒懒地照下来，万物都失了鲜明的轮廓，软塌塌地，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影子。</b></h1> <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font-size:20px;"> 在这里找光亮的植物真难，是天气难缠，还是我的摄影眼不争气？</b></h1><h1><b style="font-size:20px;"> 还是觉得孩子有趣得多，大人表现也不赖，或许这些人物场景拍摄要比植物更丰富。</b></h1><h1><b style="font-size:20px;"> 好像人们很难配合镜头，不是背转过去，就是蔑视我的所为。只好更换长焦镜头，更远地获取图像。</b></h1> <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font-size:20px;"> 树是最尴尬的。早衰的树叶子大半已落尽，剩下些顽强的，焦黄着，蜷曲着。死命抓着枝头，在风里瑟瑟地抖，发出一种干瘪的、近似纸张摩擦的碎响。</b></h1><h1><b style="font-size:20px;"> 那声音不像盛夏时哗啦啦的欢唱，也不似深冬枯枝碰撞的脆硬，是介乎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挣扎的哽咽。</b></h1><h1><b style="font-size:20px;"> 地上铺的落叶，颜色也暧昧，不是灿烂的金黄或醉人的绛红，而是土褐、灰黄、黯赭，失了水分，被湿气入浸，便服服帖帖地黏在泥土上，踩上去没有清脆的“咔嚓”声，只闷闷地陷下去，像踩着一层厚毯。</b></h1> <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font-size:20px;"> 草坪空旷得骇人。原来的青草早已干瘪发黄，土地裸露出它本来的、沉默的肤色。</b></h1><h1><b style="font-size:20px;"> 偶尔看见个别仍墨绿的顽草，绿是绿的，却绿得发乌，绿得勉强，仿佛用尽了气力才抵抗住那无孔不入的衰败之气。</b></h1><h1><b style="font-size:20px;"> 水杉林倒显现层林尽染的华服，露出嶙峋的顶脊骨，颜色是一派锈黄、林间缠着些非雾非霭的朦胧，静止一般，不肯飘散。</b></h1> <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font-size:20px;"> 我行走在这样的天地间，心里也空落落的。添一件衣似乎多余，减一件又觉单薄，这身肉躯竟不知如何是好。</b></h1><h1><b style="font-size:20px;"> 那冷，不劈头盖脸，却丝丝入扣；那静，不万籁俱寂，却是一种充满了窸窣残响、更觉微凉的林风。</b></h1><h1><b style="font-size:20px;"> 耳朵里听到的，是衰草折腰，是残叶泣露，是光阴本身在此处踟蹰不前的、拖沓的脚步声。</b></h1> <h1><br></h1><h1><b style="font-size:20px;"> 迟来的冬天，不是盛极而衰的慷慨悲歌，也不是蛰伏待机的死寂沉默。这是一场漫长的、不情愿的秋冬交接，一个巨大的、慵懒的呵欠。</b></h1><h1><b style="font-size:20px;"> 万物都在半梦半醒之间，等着那真正属于干净利落的冬，来斩断这绵延不绝的、似秋非秋、似冬非冬的牵连......</b></h1><h1><br></h1><h1><br></h1><h5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color:inherit;">晓之：摄影制作</span></h5><h5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color:inherit;">晓之：写作编辑</span></h5><h5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color:inherit;">上海闵行文化公园：摄影地点</span></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