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云顶隐士</p><p class="ql-block">作者:袁 平</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12054081</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知 青 笔 记</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一一难忘的岁月</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二十四 回 城</p><p class="ql-block"> 招工体检表寄出后,我在失眠中梦想,在焦虑中等待,在迷茫中期盼。</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一年春节我们未回家,在农村过了一个革命化的春节。杀鸡、宰鸭、煮腊肉犒劳辛苦了一年的自己。初试烟、酒、茶以宣示自己的“成人礼”。我在烟醉中感受云雾缭绕,我在酒醉中满足热血沸腾,我在茶醉中消磨时光。</p><p class="ql-block"> 元霄节刚过,抓革命促生产开始了。</p><p class="ql-block"> 我观察到,春节后人们的衣裤都换然一新了,男的一般是蓝色或黑色,女的则是毛蓝或阴丹蓝还有小朵花的。我非常喜欢那毛蓝和阴丹蓝色做成的对襟套衫罩在农村姑娘、少妇乃至大妈大婆身上,真是一个好看,它衬显出了农村妇女纯朴善良勤劳之美,尤其是农村姑娘再配上苗条的身材和垂直的双辫,更显现出天真无邪,心直爽快,纯洁无暇之韵。我还观察到,人们普遍长胖了,脸变红了,精神抖擞了。</p><p class="ql-block"> 二月十五日那天,正当我手杵锄把在田里和同伴聊天的时候,唐本福队长从公社开会回来递给我一封挂号信,我连忙接过牛皮纸信封,落款是四川省自贡市粮食局缄。我突然敏感到我被招工录取了。我激动地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从里面拿出来一张招工录取通知书,通知书要求我在所属地办理好户籍和粮食关系转移证,然后带好通知书于一九七一年二月底前到自贡市粮食局报到。</p><p class="ql-block"> 唐队长得知此消息思索片刻后说道:“你不用干活了,回去准备一下吧,我马上召开生产队干部会议,研究你走的一些具体事宜”。</p><p class="ql-block"> 回家后我激动的心好久才平静下来。没有什么准备的,我决定把蚊帐,手电、马灯和农具留下,只带我来时的红木箱回去。</p><p class="ql-block"> 晚上,唐队长到我家给我讲,由于转移粮食关系需要交小春收获前三个月的稻谷,他知道我们的稻谷不多了,所以决定从生产队的库存中给我补上,所需花费从我所做的工分中扣除后绝大部分由生产队积累中支出,另外,明天还特派我的邻居文宗豹同我一起挑谷子到忠心区办理户口和粮食关系转移证。</p><p class="ql-block"> 我感激地送唐队长出门,望着他那四十多岁健壮的身影消逝在夜幕之中。</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和文宗豹到忠心区办理好各种证件后,特地买了两包贵州产朝阳桥牌香烟,以款待同行的文宗豹和即将离别的乡亲们。</p><p class="ql-block"> 要走了,我真有点舍不得这里的山山水水了。在回家的路上,我时不时地停下来再一次地欣赏这边独好的美景:四大队沟壑中高低不平的青石板路及路的两边遮天蔽日的松柏;圣灯山相别于其它山的高耸和青翠;四季抽水站抽出的清沏江水在山梁上蜿蜒流淌;云凤小学的朗朗读书声;公路道班、公社卫生所以及石垭子山梁上的所有建筑……所有这些,在我闭目静思之中永远刻进了我的脑海。</p><p class="ql-block"> 晚上,送走了来祝贺我的乡亲后,我失眠了。回忆起两年来的知青生活,当我在生活最困难的时候,乡亲们给我送来了蔬菜、辣子酱、川北米凉粉、蜂蜜、柴火等;当我在劳动最艰苦的时候,他们给了我鼓励、帮助甚至分担;当我在寂寞、孤独、无聊的时候,他们又给了我欢乐,给了我智慧,给了我无穷的力量。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浮现在我的脑海,永不消失。</p><p class="ql-block"> 我把桅灯放在自己面前,用二黄纸把桅灯从上至下,从里到外擦得铮亮铮亮,加了煤油,然后点燃灯芯。灯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照亮了整个屋子,小床,米柜,竹编的围蓆就是这个家的家具;进门的墙边比来时多了锄头、镰刀、打杵子等农具,再加上劳动时穿的草帽、斗篱、蓑衣等,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p><p class="ql-block"> 我重新躺在床上睁大瞳孔凝视这间无窗封闭的房间,柏木余香中夾杂着一絲霉味和汗味,农具中散发出些许泥土的芬芳,桅灯的亮光再不象初来时的象蛇信的感觉,它倒更象在黑暗中指明方向的灯塔。耳闻旁边床上堂哥早已呼呼入睡的鼾声,聆听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一切显得是那么的自然、随和、宁静。</p><p class="ql-block"> 我突然意识到:两年的知青生活巳使我不管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长大了,成熟了。我对这间屋子,这个院落,这里的人们和这里的山山水水已有了深厚的感情。如果说父母亲对我有养育之恩,那么这片土地的人们和山水则是在我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初步形成期间有着特殊的重要意义</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清晨,红日升起,湛蓝的天空显得明晰而深邃,远处的群山更显巍峨庄严。</p><p class="ql-block"> 我手提红色木箱,拿了一根柏木做的用了两年的扁担用作纪念,然后和我的同龄邻居何德永(松柏子)一起出发了,他执意要陪送我到龙凤场火车站上火车。过老堰囤水田,来到唐家大院后安梓公路旁生产队的氨水池边,正在田间作业的人们已站在公路边来送我,我和他们一一握手道别。</p><p class="ql-block"> 当走过公路过山垭口时我回头望去,唐本福队长,记工员唐本元,文家几兄弟以及我的同龄人王继湘、王继海、王继东、张群英、唐群华....等众人还在向我挥手告别,我突然忍不住鼻子发酸,眼眼中噙满了泪水。我深深地向他们鞠了一个躬,然后再向他们挥手告别。</p><p class="ql-block"> 我转身过后,泪水早已控制不住流下,何德永默不作声。</p><p class="ql-block"> 我们俩沿着熟悉的小路过“五.八”水库,来到了冷家粱上。 </p><p class="ql-block"> 初春冰冷的西北风卷起枯草树叶,扬起阵阵黄土吹在人的脸上,阳光虽然撒滿我俩全身,但仍然感觉不了它那应有的温暖。</p><p class="ql-block"> 我停了下来,环顾四周。遥望我的第二故乡云凤公社二大队八生产队。我看见了石垭子、圣灯山;看见了从深丘深处牛角湾、刘家林等地方缓慢升起的夾杂着炊烟的蔼蔼白雾;看见了在蓝天白云下东、西、北方向黛色的群山腰缠白色云雾时隐时现的壮丽景观;看见了西面龙门山麓涪江河谷中渐渐升起的淡如轻纱的团团白雾,它们象百舸争流般地在涪江上游弋;我还看见了窦圌山的两座山峰象情侣一般,在这如诗如画的仙景中窃窃私语,互诉衷肠。</p><p class="ql-block"> 太阳已升起老高,阳光催促着我和何德永的背影,向山梁下西边的龙凤场火车站大踏步走去。</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