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知青生活（上）

八憨

知青，一个时代的印记，一个即将被历史淡忘的名词。

上山下乡，一代人战天斗地的生活经历，一首悲喜交加的青春赞歌。

2025年，是我上山下乡当知青50周年。

为了记录这半个世纪不一样的生活片段，特留以下图文作为纪念。

一、到农村安家

1975年7月，我从玉溪一中高中毕业。

当年，所有走出校园的青年人完全没有“就业”的概念。

离开学校，凡农村户口的就“回乡”，非农村户口的就“下乡”。少数符合政策可以不下乡的，就等父母找关系“当工人”。我属于没有选择必须下乡的那类人。

从1969年全国第一批知青下乡开始，多年过去，各级组织安排知青下乡已是轻车熟路，学校老师无需动员，青年学生无需报名，只要家长确定好自家不需下乡的人选，再把符合下乡的子女名单报到知青办，最后按父母工作单位分类把知青安排到相应农村（农场）。

十分幸运，我属于玉溪地直单位党群系统，也是百姓口中所谓的“衙内”阶层，这决定了我日后的知青生活会得到来自权力机构的福泽庇护。

8月22日上午，在没有任何仪式的平凡日子里，我在父母的陪伴下车前往峨山县小街公社舍郎大队第二生产队小新寨。

目的地距离玉溪只有30多公里路程，但从小街公社到生产队是翻山越岭约5、6公里的马车路，十分难走。七崴八崴走到知青点，这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山冲，山冲尽头是舍郎水库，一条小河蜿蜒从村前流过。

舍郎山冲全景

舍郎水库

小新寨生产队就30多户人家，100多人。大家下车后被带到一幢三间四耳的老式民房，正房地上铺着青松毛，右边耳房里有一眼大灶，上面安置了一口直径约2米的超级大铁锅，一个社员手舞干活用的大铁铲正在炒菜。当天中午，全体家长、知青和大队小队干部就在松毛地上吃了很正宗的农村“八大碗”。

吃完饭，家长们乘车走了，我们带着自己的行李再次回到用餐的房屋，才知道这是生产队唯一的公房，平时是队上社员家办红白喜事大家吃饭的地方，从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12个知青的家。

直到此时，我们知青一家人才彼此相认。12个来自不同家庭的年轻人中，有5个男生，7个女生；高中毕业的9人，初中毕业3人；年纪最大的20岁，最小的仅15岁。

很感谢当时的单位领导考虑周到，派了一位带队干部领着我们到农村安家。这位叫柴福海的领队来自农村，曾任玉溪行署行政科科长，对农村生活和地方后勤保障有很强的适应性。他在农村与我们同吃同住了一年，不计报酬参加生产队义务劳动，全心全意做好我们知青的生活后勤保障。可以说，他是我们享受权利机关特殊待遇的最大福利。他给我们留下关爱很多，值得颂扬的几个深刻记忆：

他是我们知青生活平稳过渡的润滑剂。作为长者，他为知青户的日常生活制定基本规则：给大家安排了户长、生活委员、学习委员、劳动委员，明确了相应职责；确定了轮值煮饭和共同生活钱粮管理办法；时刻关注大家的思想和情绪动态，有针对性地做好思想政治工作。

他是最好的后勤部长。他不仅在知青安家时从卫生局给我们争取了一个装满各种常用药的药箱，还在下乡的最短时间内亲自给我们建盖猪圈并帮助化缘或购买猪仔，与其他家长配合为知青户争取到到公社粮食局购买碎米头喂猪（知青第一年不分粮，没有米糠），到食品公司免票购买油渣（改善炒菜油水不足）。下乡两年多，我们知青户自己养大并杀了7头猪，这是其他知青户望尘莫及的。

他是生产（大）队的送财童子。经他和其他家长配合协调落实，先后无偿地为生产队争取到手扶拖拉机、碾米机、磨面机、小钢磨各一台，为大队争取到东方红履带式拖拉机一台。有这些实实在在的福利，我们知青户在当地干部社员心中自然有了不一样的地位。

他是知青户大家庭的好家长。在他带队满一年离开前夕，出于长远扎根农村的考虑，不知道走的什么程序，他启动了给知青户建盖新房的程序。虽然新房子到我们离开农村时还在装修没住上，但那幢标准的三间四耳、全实木楼板木格板的新房大家都称为“我们家”。

50年后的今天，虽然他已经离我们而去，但却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小新寨村（2015年摄）

村前农田

小新寨知青全家福（后排左起第4人为柴领队）

二、融入农村生活

一群刚走出学校大门的学生，远离父母独立生活，遇到的困难可想而知。50年后，从一个长者的角度回顾当年的农村生活，一些趣事颇有意思。

1、学做饭

那个年代的我们，在家跟随父母吃食堂长大，偶尔做点吃的也很简单。在农村家里要一个人做10几个人的饭菜，确实不简单。第一要过挑水关。担着一对装满近30公斤的水桶到田间小水井挑水，不论是打水还是从田埂上回来都是件难事，如果碰到家里用水量大的时候，光是挑水也一度成为几位女生最怕的事。二是过烧火关。因为用的是生产队公房原有的灶，不仅锅超大，灶膛更大，每次煮饭一大抱柴都不够。尤其是要自己解决引火的问题，没有日常百姓家用的松毛团或明子（带松油的柴块），每次只能用半张报纸引火，现在想想都不可思议。三是过上灶关。这个上灶除了烹饪，还特指每顿饭烧开水、煮米、蒸饭、做菜、煮猪食、刷锅等，因为灶台约2米见方，平时站在灶边上用小锅铲根本够不着，很多时候是放个草墩在灶沿上坐着炒（这个场景十分有趣，可惜没留下影像），每做一次饭，要爬上跳下无数次，可以说是超级累而且很狼狈。这种辛苦延续了一年多，直到有一天大队支书万有明来到知青户视察，看到我们做饭的艰难，他这位当地有名的打灶高手感到十分过意不去，于是亲自安排人员带工带料来给我们改灶，打灶芯的时候亲自动手，于是知青户才有了一口超级好用的双眼灶。

2、学做农活

当年的农村，生产队的社员出工劳动实行的是按工分计酬，“抢工分”就是挣钱的代名词。获得个人工分值的方式有两种：一是每个月评一次“大寨工分”，就是根据当月的劳动内容和劳动任务，根据个人在劳动中的表现和劳动价值民主评定你一天劳动获得的工分值，一般是5到10分。二是定量计酬，比如上山挑烧窑烤烟的柴、往田里送粪就按重量计分；挖田、栽秧、割稻谷就按面积大小计分；甚至挖种油菜、蚕豆、麦子的地沟就按长度（用一根一丈长的竹竿丈量）计分。

我们刚到农村，正好赶上收稻谷。因为大家都不太会干农活，还融不到社员的队伍里，所以队里安排由一个叫常云礼的政工员带着大家干活。当时这位政工员约30多岁，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在队里也算是一个有思想有眼光的党员干部。他与我们相处得很好，在最初的一个月里，每天干活都耐心地教大家，中途还安排休息时间，给大家介绍当地农村风俗习惯，亲自爬到梨树上摘梨削皮给大家吃。这位朴实的农民成为自己一生钦佩的农村老哥，除了初遇的好心和善良，还有两个原因：一是当年他爱人因病早逝，自己一个人拉扯两个子女长大成人成家，到老没有续弦，是队上有很好的口碑的老人。二是他给我们所有知青留下了抹不去的念想。当年我们返城的时候，离开农村的那天，天上下着小雨，生产队的社员就在离我们住的公房不到100米的田里劳动，也许是出于不忍离别或其它原因，现场没有一个人前来与我们送别，只有常云礼一个人开着队上的手扶拖拉机，拉着我们的行李，把我们送到永昌大桥边工厂接人的汽车上。也是这位老政工员，在我们离开后以2300元的价格接手了我们家的新房。这个价格现在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按当时生产队分红，一个全劳力一天10分工分0.65元的价值算，要一个人不吃不喝不停歇干10年。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几家人有这个实力。据了解，当时常云礼与其在外工作的内弟共同出资购买的房子，20年后他从内弟手上买回不属于自己的那一半。40年后当我们再次回到这幢原本属于我们的房子，看到老哥哥那瘦削的脸庞和佝偻的腰，以及房间里空荡荡的摆设，我知道这位老哥这一生为这幢房子付出的代价何等巨大。

很快，大家就融入了小新寨的农家生活。我们不但学会了农村常见的农活，很多人都练就了赤脚田里跑的功夫，除了能挑能扛，一些女生还会像当地少数民族妇女一样把背带顶在头上背东西。因为大家干活舍得出力，在每月评定工分的时候，除个别年少体弱的成员外，基本上都能达到10分等级，是队上劳动力最强的一户人家。

回头看看当年那些挽着裤腿，一身补丁衣的青年，谁能说他们不是农民。

3、学过日子

在我们下乡插队的时候，赶上一个叫李庆霖的知青家长给毛主席写信反映知青生活的困难，毛主席批示“寄上300元，聊补无米之炊。”因此我们有了人均300元的农村安家生活补贴。大致安排是生活费180元，第一年每人每月10元，第二年每人每月6元。建房费每人120元。

要靠划拨的费用过好日子是不可能的，必须要学会自给自足。

学养猪。因为有柴领队的指导和安排，饲养工作还顺利。有趣的故事一是杀猪。第一头猪养肥，我们请了生产队的师傅操刀杀猪。整个过程很顺利，当大家高高兴兴地吃过杀猪饭，两位帮忙的师傅出门的时候，提出按当地的规矩，每个人要带一叶猪肝、两根排骨、三斤肉回家。等师傅出了门，大家都觉得这份礼送得冤，如果这些肉留下来，足够大家好好吃一顿。当即决定下次杀猪自己操刀。时隔不久，我们又养出一头300多斤的大白猪，杀猪那天，因为没请师傅，社员们都来看知青杀猪的热闹。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家七手八脚把猪放倒，由我操刀杀猪。运气加偷看来的技术，初次出手就有了老师傅的水平，没有任何悬念地一刀解决问题。虽然后来的刮毛分解十分生疏，不过手里的刀斧锋利，砍小毫无悬念。从此以后，6头猪都是自己杀，整个流程变得轻车熟路。故事二是给猪治病。在柴领队回单位后，我们养的第六头猪生病了，那时农村还没有请兽医的说法，大家简单议论了一下，决定给猪服用药箱里备的土霉素，可惜把握不住用量，可能是喂多了，第二天直接瘫趴下，只能直接杀了。

学养鸡。这应该是小朋友都会的事，但我们的体验却十分搞笑。

最初，我们在楼梯脚养了两只母鸡，为了早日扩大饲养规模，平时鸡下的蛋舍不得吃，就指望留着抱小鸡。后来一只母鸡起抱，大家经过商议，找了一支大号箩筐，下面垫上稻草，稻草上再垫上旧衣服，挑出10枚最大的鸡蛋放好，再把母鸡抱进去。为了防止母鸡跳出来蛋冷掉，自作聪明地在箩筐上加盖一顶篾帽，好让母鸡安心抱蛋。还特别安排在家煮饭的人每天负责给母鸡喂水喂食。因为过分人为干预，到了第三天，抱窝的母鸡被活活困死在箩筐里。尽管大家很馋，最后还是不忍吃这只被困死的鸡，悄悄地埋了。这件事没做好，大家都不好意思说。到了另一只母鸡起抱，没有人再去管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这只母鸡带着一群小鸡自己回来了，压抑了很久大家似乎突然开窍，变得开心热闹起来，终于知道了动物传宗接代是本能，怕鸡蛋冷掉是无谓的担心，干预鸡妈妈的吃喝就是一个天真的笑话。

学习种菜。我们能到舍郎小新寨插队应该有很多因素，其中一个应该与生产队人少地多有关。当时水田加山地人均5亩多，年人均基本口粮不低于550斤，加上工分粮人均超过800斤，所以知青户粮食足够吃。因为地多，队上按人均4分田的标准划给我们近5亩地的“自留地”种菜。有地有机会，能不能种好还是个问题。最初大家没经验都不太想种，主要以种不费事的菜为主，比如排韭菜，种辣椒、萝卜、洋芋等，更多是交给天养。经过一段时间，发觉韭菜缺肥不长，很多调料菜缺乏炒菜不香，而且每周上街买一次蔬菜不但花钱出力，品种数量都满足不了需要。于是大家开家庭会重新端正态度，12人分为三个组，以评先评优的竞争方式有计划地把地种上，再以轮值管理和自种优先食用的办法确保每天下工后有人去浇水施肥。很快，我们种的蔬菜扩大到葱、姜、蒜、白菜、青菜、芹菜、苤蓝、洋花等，基本能满足日常消耗，良好口碑还引得其他知青户前来学习取经。即便在我们招工离开生产队的时候，我们地里的蔬菜都长的特别好，可惜交通不便带不走一片叶子。

学腌肉腌卤腐。在农村，杀猪饭只吃一顿，其它肉要腌制后吃一年。如何腌肉大家有不同的意见，学四川人熏肉太麻烦，学当地人只用盐巴腌咸肉不好吃，最后选择加辣椒面八角面茴香籽腌五香肉。当腌好的肉挂出来晾晒的时候，不少社员笑话我们，说没见过这种操作。但当我们炒肉时香味四溢，引起他们的好奇，一些小伙伴甚至回家炒了腌肉来换我们的品尝。或许，我们当年的配方已经被他们采用。

学腌卤腐也闹过笑话。因为生产队会分各种农产品，分黄豆磨豆浆点豆腐是不二选择。我因为在家每年帮母亲磨汤圆面，推磨还熟悉。于是配合几个女生从泡豆、磨豆浆、点豆腐一套程序学着做，整个流程没有任何问题，但在压白豆腐的时候把握不住力度，几乎把家里的石块都放了上去，第二天搬开石头打开纱布，每块板豆腐压得太紧，大概只有一公分厚。等到捂霉豆腐并腌制成功，我们吃到了史上最硬的卤腐。用筷子夹不动，要动刀，放到嘴里要使劲咬。尽管如此，大家依旧舍不得倒掉，硬斗硬地全部消灭干净。

学建厕所。当年的农村，家家都有一个可照风景像的厕所，一是为了方便，二是为了沤肥。出于肥水不流外人田和自己种菜浇肥的需要，大家决定自己家建个厕所。区别于别人家的厕所，我们的设计是既要满足私密性，还要做到男女蹲坑分开。基本考虑是把厕坑分为两半，前面方便，后面舀粪，其中最核心的问题是后挡墙和中间隔断怎么做。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决定自己拓土坯自己砌墙，后挡墙和中间隔断就用两根木头做支撑，在上面砌土坯。工程很顺利，新厕所建好后也没有人说过什么闲话，大概过了不到一个月，因为持续几天下雨，土坯淋雨后重量增加，凌空担在土坑上的两根木头不堪负重一下折断了，我们新盖的厕所就此完结，好在没有伤到人。因为我们厕所的选址在大队部边上，这个临时厕所的出现颇有现代公厕的特点，建筑事故的发生也许提醒了队上干部，后来小新寨的公厕就在我们倒塌的厕所旁建成。每次回去，大家到公厕方便完都要为自己当年的幼稚开怀一笑。

…………

和在学校坐在教室里学习不同，我们在独立生活的成长过程中摔过跟头，闹过笑话，但收获的是经验积累和日益成熟。多年以后，当大家回顾知青生活时，我们一个共同的体会是：当过知青，历经磨砺，我们生活中面对的困难比别人少了，即便面对困难，办法也比别人多。

三、快乐一家人

自己的一生多坎坷，却为有幸成为小新寨知青户的一员而倍感荣幸。

尽管下乡之前大家彼此不是太熟，但成为一家人后则变得很亲。记得刚到农村没有几天，队上安排男劳力上山砍烤烟用的烧柴。碰到当天持续下大雨，我们几个男生（包括柴领队）浑身淋得透湿，加上山路挑柴难度很大，收工时大家十分疲惫。但是等走到村外的时候，只见知青户的女生集体等候在路边，有的送上雨具，有的接过担子，在回到家的第一时间给每个男生送上洗脸的热水和驱寒的姜汤。那一瞬间，家的热度倍增，尽管大家没有太多的言语表达，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现场的温暖也感动了柴领队，他高度赞扬女生的细心与当家人的责任感，也表达了对知青户以后集体过日子很放心的高度赞誉。

我们曾在不少影视作品里见过青年男女在一起过日子恩爱有加的场景，最终都离不开彼此心生情愫的镜头。在我们知青户，大家的相互关爱却显得极为淳朴，用大家的话就是“醒得晚”。知青户里女生较多，有2人在15岁多点，所以平日里大家都尽可能地彼此关照，各尽所能，长幼有序。比如轮流煮饭，碰到不会做的大家会主动帮厨，看见水缸没水从不抱怨，都是主动去挑。女生生火没有小块柴男生主动帮忙劈柴，男生要做的针线活都由女生包干。甚至有时出工前泡了一盆衣服，回来时已经洗好晾好。日子长了，碰到谁临时外出或回家，大家就会觉得家里少了什么，如果那时通信发达一些，估计电话煲也是一道靓丽风景。令人遗憾的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同吃一锅饭两年多，最终没有一对真的成为一家人。

农村的劳动十分辛苦，知青的生活累并快乐着。

和社员一起出工劳动是常事，如果有一份只有知青自己做的工作很不容易。

当年的山区农村，很多人对科学种田还没有太多认知。因为父母们的帮忙，生产队有足量的免费化肥农药可用。队长图省事，直接把农田施肥除草灭虫害的工作交给知青。通过向专业人员咨询学习，我们向队里报了自制腐植土工作计划，由知青集中在本地挖掘草煤，晒干碾碎分别与钾肥、氮肥混合堆捂，发酵后再施用。做这份有技术含量的工作相对轻松，出工收工自由同行，休息时间可以加餐吃零食，干活时可以唱歌讲故事，自家人在一起干活特别开心。很难忘挖草煤挖到棺材吓傻一批人的场景，也记得因为施农药毒翻田里泥鳅舍不得扔掉带回家吃，怕中毒晚上睡着辗转难眠，第二天彼此对视开怀大笑的场面。据说，我们走后的第一年，队里自己安排人给水稻除草，因为用药过量烧死了几十亩秧苗。没有了免费化肥的加持，当年种植的农作物普遍减产。因为推动科学种田，我们为自己创造了一项自家人独享的劳动空间，也很好地体现了知青的自身价值。

回想当年，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知青户的屋子里歌声笑声就没有停止过。

每到吃饭时间，家里必有一个抢座位的游戏，因为“甩小二”的扑克游戏只限4人主打，其他人就是背观。玩到开心处，激动的叫声可以传遍村子。

遇到村里停电（概率不低），大家就在堂屋里挂盏马灯唱歌跳舞，经常引得村里的小孩围观。一次村里来了一批拉练的解放军战士，住在我们隔壁的生产队仓库里，因为受到我们开心快乐歌声的影响，前来邀请我们一起联欢。第二天他们吃羊肉饺子，主动送来一盆。这也是我们下乡吃到最好的饺子，从此以后我们也学会不定期包饺子，改善生活。

提起上山下乡，很多人会联想到生活艰辛、流血流汗，甚至是无尽的痛苦。对我和我的战友来说，只要聚在一起聊到往事，虽然也有自己到农村闯荡留下的辛酸，但更多的是满满的快乐、充实和开心，毕竟，社员们的朴实无华让不少家庭出身不好或父母受冲击波及自己的我们进入了一个心灵平和的港湾，短期的劳动锻炼与生活磨砺也是自己成长过程中不可多得加油站，是青春绽放最绚丽的舞台。

知青户集体包饺子

舍郎龙潭（当年知青洗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