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冬雪恋歌

在水一方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创:在水一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图片:感谢网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音乐:山 茶 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彭城冬雪恋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 散 文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徐州古称彭城,那一年冬天我乘火车去找我的初恋,我的初恋是徐州铁路小学的语文老师。也许老天爷有心眷顾我这个稚嫩的南方大男孩吧,那年彭城的冬天比往年暖和是个暖冬。但是彭城毕竟是北方的城市,北风从开阔的云龙湖面上毫无遮拦地刮过来,天穹之上飘落下星星点点雪花,尤如漫天的玉蝶飞舞。雪一落下,眼前的世界一切都变了。云龙湖畔的垂柳、云龙山上的雪松,仿佛被敷上了一层薄薄的、柔软的新棉,一切的棱角都圆润了,一切的声响都消弥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种温存的宁静。我和我的初恋便在这样的宁静里,走进了那个银装素裹的美丽梦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最清的是云龙湖,平日里那潋滟的波光,此刻凝成了一面巨大的、朦胧的琉璃。雪花静静地飘着,不是那种急促的、颗粒似的雪,而是那种大朵大朵的、棉絮一般的,悠悠地、缓缓地,像是谁在天上漫不经心的播撒琼花的花瓣。湖心的小岛,对岸的远山,都失去了分明的轮廓,融化在这白茫茫的天地之间。堤岸上的柳树,枯寂的枝条上被雪花缀的毛茸茸的,像一条条静悬着的玉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俩手牵着手,走在湖岸边的雪地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清响,那声音干净的像是能把心灵上的尘埃都震落。她很少说话,只是偶尔抬起那双比湖水还清亮的眸子,笑靥如花地看着我。睫毛上沾着几星雪花,倏地就化了。成了极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彩色的光,好看极了。我们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缠绕在一起,旋即又散开,仿佛是我们无声的言语,说给这漫天的飞雪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云龙湖折向云龙山,山径上的台阶已被飞雪覆盖的差不多了,就像铺上了一层匀净的白绒毯。山林寂寂,万籁无声。那些常青的松柏,负担着沉甸甸的积雪,显出墨绿色、端庄的底色,而那些落叶的乔木,瘦硬的枝桠向天空伸展着,每一个枝桠都因雪的依附而变的丰腴、柔和。我俩走的很慢,她因为怕滑,紧紧地攥着我的手,身体一半的重量都靠了过来。那份依赖,在那样一个冰清玉洁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的郑重与温暖。到了放鹤亭,凭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远眺,整个彭城都在脚下静默着,屋顶是白的,街道是白的,远处的黄河故道,也成了一条蜿蜒的白练。世界仿佛被简单化了,只剩下白与黑,而她穿着红色的大衣,在这个冰清玉洁的世界里,我俩变成了两只缓缓移动的红色与黑色的鸳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后来,我们又去了户部山,那一片青砖黛瓦的古民居,在雪的晕染下,少了袅袅饮烟,褪尽了烟火气,只剩下唐诗宋词一般的婉约韵致。高高的马头墙承接着雪花,轮廓愈发显得峭拨。我们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躲雪,看那冰凌子,一根一根地挂着,像倒长着的水晶笋,晶莹透明的可爱。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顶尖的一点寒意,随即又受惊似地缩回,将冰凉的手指藏进我的手掌心。那份凉,便丝丝缕缕地,一直浸润到了我的心里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龟山汉墓是沉雄的,戏马台是苍茫的,宝莲寺是庄严的。但在那场雪里,它们都仿佛被施了柔和的魔法。墓道的幽深,石马的孤寂,飞檐的静默,都因了这场雪的覆盖,少了几分历史的沉重,多了几分童话般的纯美。我们像两个闯入了被时光遗忘之境的孩童,在每一个角落,都探寻着属于我们两个的密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场雪。终究还是停了,如同它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敛去了它的踪影。阳光出来了,照着这个渐渐苏醒的城市。积雪开始消融,滴答的水声,像是梦醒时分的余韵。我与她,也如这场雪,在生命最纯真的年华里热烈地拥抱,然后又悄无声息地各自飘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许多年过去了,我走过许多地方,也看过许多地方的雪。北方的雪过于豪放,南方的雪又太过稀罕。总不及彭城的那场雪,下得那般的恰到好处,那般的婉约而深情。它不只落在地上,更是落在我生命中最柔软的那片心田上,至今没有融化。每当冬日来临,我总会想起那座银装素裹的城,和那个牵着我的手,走遍整个寂静世界的她。那是一曲恋歌,恋着那城,恋着那雪,以及雪中永远年轻、美丽的初恋的身影。</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