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故乡,随东江水永远流淌

賴勝

<h5><br></h5><h5><br></h5><h5><br></h5><h5><br></h5><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ed2308"><b>在故乡,随东江水永远流淌</b></font></h3><h5><br></h5><div><br></div><h5 style="text-align: center;"><b>赖 运 胜</b></h5><h5><br></h5><h5><br><br> 伴着东江水流淌长大的我,却在今天,才真切的品出东江水的真味,读懂东江河的真容。<br> 是啊,谁让我早年就离开了东江河畔的故乡——河源,一晃“五十多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弃教——从戎——至政,东西南北,四处为家。对家乡奔腾不息的母亲河——东江的印象,似乎是清晰,又有些模糊不清;似懂、非懂,又好像全都不懂。<br> 如今,“功成名就”,“卸甲还乡”的我,真的好想回到母亲河的身旁,任奔流不息的江水,冲刷我的心灵,荡涤我的心魂,不知能否把我那记忆里似乎清晰,又有些模糊不清,似懂、又非懂,还好像全都不懂的尴尬予以更新,从而真切品出母亲河的真实味道,读懂母亲河的深遂内涵。<br> 还是苍天眷恋我,让我有幸回到了久违的故乡。那是恰逢历经五百年沧桑后重修赖氏蟹形围祖祠庆典活动。此间,我追逐着客家“大锣鼓”的强劲音律节奏,客家民俗“香火龙”舞魂,曾独自前往东江源的支流小码头,登上乡村游的小竹排,悠然顺水而下前去探望母亲河——东江。<br> 很久不在母亲河的身旁,多年难得一见的游子回来了,回来真切地看你、亲你、读你来了。由于离开故乡太久的时间,在我想念母亲的印象空间里,已有着许多的“留白”,也许是离开的太久的原故,已难以把年少时对母亲的所有记忆完全存放;也许是“笨拙”儿郎对母亲的解读、想象和感知的缺失,已无法全面准确的表达;或许是聪慧的母亲有意给远方儿郎,在若干年后回来补白时,让儿郎能有最大限度的发挥思维空间和想象力,来补全母亲那水墨画般的纯朴容貌、情景、意境;或许是母亲与世无争的一种悠然,是闲适隐逸的一种存在,是淡泊人生,从容生活的一种智慧吧!不管是那种也许还是或许,离开母亲身旁多年的儿郎,让你一直挂念不已,且放心不下的我,今天终于回来,与你促膝相见、倾诉忠肠时,也让你这“笨拙”的儿郎看出了端倪,你我都是一样的心境,心潮澎湃,思绪荡漾。你瞧,那碧波荡漾的东江水,正和着客家人的“香火龙”舞姿,和着客家“大锣鼓”的音律和节奏,时儿交头接耳,时儿挽手并肩;时儿手舞足蹈,时儿欢呼雀跃。<br> 这飞舞,这雀跃,就在游子身旁风火逸动,潺潺流淌,仿佛就是母亲在亲切地呼唤着自家那不太懂事的儿郎。此时的我,宛如喝下娘亲酿造的客家娘酒那样,瞬间心房的跳动在加剧,心血的循环流速在增强,身上的醉意就像江水那样地活泼飞扬,奔流不息涌入大海汪洋。再看那火树银花的“香火龙舞”;再听那“隆咣,嘁咣,隆咣、嘁咣,嘁、嘁嘁咣……”的客家大锣鼓音律,和着江水“叮咚、叮咚、叮叮咚……”流淌的节拍,是那样的和谐、吉祥。虽然人声马吼,喧闹吵杂,锣鼓响如洪钟,震耳欲聋,却让人觉得像是浑然一体,自然天成。这音律、这节拍,这响声,早已把我平静的心房扯出了年少时的激情和渴望,就像是一双天外伸来的无形巨手,从夜幕里扯出一道明媚的阳光,把我心里珍藏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一一的凝聚,又一一的擦亮曝光。<br> 在我孩提的记忆里,母亲河东江就像客家女性一样,纯朴诚挚,贤惠孝顺,吃苦耐劳,宁可牺牲掉自己年少的风华正茂,干涸了自己的青春年华,暗淡了自己的丰挺光芒,也要为祖上,为后生,为向往,为希望,默默地奉献出全身的热量和霞光。奔腾不息的东江水,从告别巍峨的高山之母起,就坚定执着地认定了一生的抱负、一生的归宿、一生的情爱,一生的渴望,就是为了相拥和亲吻那璀璨天空的一派蔚蓝和星光;为了滋润和惠泽亲如手足的那片沃土和生灵;为了连结和拥抱那一缕永恒情思的浩瀚海洋,无论时空如何变幻,岁月如何蹉跎,你总是永不停滞地穿梭奔走在崎岖行程上,吟唱着世代写不完唱不竭的千古恋歌里,走出山峦地叠,进入弯峡陡壁,穿行险滩獜石,冲出虎穴龙潭,只要生命不息,永远不停地奔腾流淌,滔滔奔流南去,默默逸向海洋。而不懂事的我,却依旧悠然地喝着你那香甜如蜜的乳汁琼浆,只是懵懵懂懂地祈愿能做一个听话懂事的乖儿郎……<br> 啊,神奇浪漫的东江,你迈着潇洒稳健的步履,激起奔涌翻腾的朵朵花浪,牵拉着你那和风飘逸的衣襟,纵情淘气的玩耍游荡,一会精灵似的翻起筋斗,一会又旋风般的左右飞扬;一会急匆匆的向前奔去,一会又聚然的立定停住打佯;时儿温情地给来自两边的小溪流水招呼挥手,时儿又神采奕奕地把几句贴心话儿带上。当你一不留神来了个迎面相撞,也不过是嘻嘻哈哈,你推我让。就是快要谢幕的黄昏落日,临走前也来凑个热闹排场,毫不吝啬地为大地和江河增彩添光。你瞧,那一束束五彩缤纷的光束,映射在跳跃玩耍的江水浪尖上,就像五花海那样亮丽晶莹,起伏不定,粼粼波光,让人眼花缭乱,无从对其美色、美感一一仔细捕捉端详……<br> 啊,文明灿烂的东江,生我养我的母亲河,过去我只知道你的纯朴真挚,聪慧孝顺,却不知你也有着艺术家那样的细胞与性格,小说家那样娓娓动听的美丽故事,大诗人那样激情高昂的洒脱豪放,资深画家那样境界隽永的留白装潢。此时的你,宛如那逸动中多元变幻的优美音调和壮丽画卷,又像那演绎着的一出歌舞大剧的生命辉煌,把东江那云波交融的壮阔气势,山水交融的绚丽画卷,一揽无余的让我尽收眼囊,认真地阅读,仔细地品赏,并缓缓地融入我的心房,让我的真切的感悟、震撼和激荡。我不知道,是不是这“火龙舞”、“大锣鼓”的强烈欢快节律,与东江水潺潺流淌的脚步节奏应和而成的你,就是一首热情奔放,纯朴较真的客家人生命协奏曲?!就是客家人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的“人间天堂”?!<br> 当我正在想静静地思考时,却感到浑身活跃的细胞就要爆发膨胀!一种难于控制的巨大心力,在我的胸腔不停地沸腾激荡,宛如一个神秘精灵攀附在我的身躯,硬是把我拽回了孩提时光的隧道里翱翔,自由洒脱,天真无瑕,幸福流光。逗引我寻找奔放刺激,攀爬在九连山最高峰上瞭望云彩的魔幻变化;吸引我享受雨露阳光,驻躺在草地绿茵里独享天然氧吧的心清气扬;牵引我背上包囊,走进深山收获山味野果的无穷乐趣;渡引我走出家门,在江河里风云叱咤,搏流击浪……此时的我,就像变成了一颗晶莹飞溅的小水珠,追随着你母亲河浪花的步伐,欢快地融入浩瀚无际的大海汪洋!<br> 突然,我那逐浪畅想的思绪被打断,迎面的江心上冒一座狭长而平缓的小荒岛(严格说应该是小滩涂),滩涂上生长着稀稀疏疏的杂草、芦花,斑驳的土迹,如老旧的线装书页记载着岁月雕刻出的印迹残痕。真不知这弱小的小滩涂,已承接了江水多少随意的温存惠泽,更不知道已承受过江水多少回不可预测的粗暴刻薄和嘲谑肆虐。水涨四溢时,浑浊的江水淹没了它,只给行船撑排的人们留下重重不解的谜团;水落或枯水时,孤寂地裸露着岰黑的身板和凸现的肋骨,任由日晒雨打风刷,始终坚持把滔滔不绝的江水惠泽带来,又把琳琅满目的希望和未来带去,没有丝毫的不满和哀怨,有的是永远的沉默和执着,祈望那汪汪江水都能跟上队伍前进的步履,斩关夺隘奔腾融入海洋,就是让污水浊流侵蚀自己的身躯时,也要把颓废的残枝落叶和讨人嫌的泡沫推到岸边,把一盘盘泥沙汇入江水战斗序列的队前。虽然小滩涂也曾做过船筏在海上浮游的美梦,但小滩涂清醒地知道,自己不属于海洋的序列,自己的根只在无垠的大地,是大地永远不离不弃的子孙。<br> 这时江风已起,随着风的增大,不知是江水挽着风,还是风挽着江水,宛如一群婷婷玉立的美丽客家少女,在宽阔的江面上翩翩起舞,时儿象华尔兹雍容华贵,典雅飘逸,潇洒豪放;时儿又像拉丁舞那样婀娜多姿,温柔缠绵,热情奔放;时儿又如民族舞那样莲开瓣颤、小鹿那般的疾走惊跃、孔雀那样的高视阔步,让人目不暇接,心旷神怡,美的享受。“真美啊”!我不禁打心里暗赞着,仿佛又看到古老东江那随意焕发的亮丽青春喷发,活力四射的激情荡漾,同时又向两岸的人们传递和昭示着春暖花开,秋凝果硕的喜庆、吉祥、幸福。<br> 啊,东江,静静流淌的母亲河。我明白了你在生命的奔放河道里,每天都有广阔无垠的思维空间,每日都有亘古不变的日落日出,呼唤和见鉴着你无悔地追逐大海的艰辛和欢乐时光。因你的性格和品行,言语和行为,思索和创造,才能有东江水的奔流不息,东江浪的无垠壮阔,才能世代养育出大地的生机与奇迹,才能流溢出让天地鬼神都惧怕丧胆的忠魂义魄。有多少像赵坨、中原大兵、东征军、东江纵队那样的英雄豪杰在你眼前饮过战马,有多少像廖仲凯、叶挺、阮啸仙等那样的仁人志士在你面前仰天一曲高歌!还有苏东坡在你面前沉醉“惊涛拍岸”千古不朽的诗篇?文天祥在你面前寄托丹心难灭的报国情怀!<br> 啊,东江,静静流淌的母亲河。远在他乡的儿郎回来,在暮色浸染九连山脉时,我站在东江边,看着蜿蜒的江水在粼粼波光下,宛如将晚霞揉碎成万千碎金碎银,又像一根银色丝绦,穿过槎城,带着山野花草的芬芳、黄泥土与青石板的体温,一路向南奔流。当我一再躬身低头用双手掬起一捧乳汁般的琼浆喝下,就像周身热血沸腾的心里那样微妙的深沉醉意,就像喝客家黄酒那样舒筋活络的心魂涤荡。母亲河的水,冲刷了我多年心头的泥沙淤积,透析了我心肺脉管的血液循环,让母子的心永远相印,血脉永远相连。此时的我,虽醉意还没离去,但我已把母亲河的容貌、情景、意境,清晰地读懂,不再模糊不清,不再似懂非懂,那就是你——我慈爱的母亲:纯朴诚挚,贤惠孝顺,吃苦耐劳,默默奉献的高大形象;那就是你——生我养我长大的母亲,也是客家人为回报脚下的这片土地的恩泽,始终重情、重义、苦干、实干,昂然前行的永恒精神。<br> 啊,东江,静静流淌的母亲河。江水照影的老榕垂下气根,接住了游子迟归的银发。半个多世纪前那个背着帆布包离开东江河畔的少年不会想到,再归来时江水已替他牢牢记住:门前桥头的香樟树花开了50多个轮次,老祠堂天井的月光圆缺600多个轮回。蹲下身轻触母亲河水,冰凉沁入掌纹的瞬间,忽然懂得母亲河真正的隐喻——所有奔赴都是为了更绵长的归来,就如东江绕过九连山脉的九曲十八弯,终究要奔向大海汪洋的怀抱。<br></h5><h5> 此时我想,何不把我远游在外儿郎的身躯和灵魂,循着母亲河的牵引,随着母亲河的步履,抖着母亲河的精神,在广阔无垠的生命河道里,奔腾不息,永远流淌……</h5><h5><br></h5><h5><br></h5><h5><br></h5><h5><br></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