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sc的美篇

陈sc

关于“衣食住行”的回忆，已写了“衣”与“住”，也应聊聊“行”了。 行，指“行路”，即人们的出行。它是支撑人们生存的基本需求，其除了自身有行走能力的本能外，主要是指“行路”的交通工具及方式，如车、船、飞机等带来的位置空间改变。运用交通工具是人类对物质生活条件的一种依靠，也关系着人们的生活质量。 回顾这几十年来，我们出行的变化，无疑是巨大的。无论是个人的行走，还是乘车等的出行，无不有着令人惊叹的改变！ 思昔感今，不妨作个回忆。 　先谈谈自我的“行路”： 我自年少起就不怎么畏惧走路，哪怕是久久地行走。学龄前，父亲就带着我走东走西，不求乘车。记得当“知青”时，我还从绵竹农村步行回成都，约140多华里，一整天，从天不见亮走到明月东升。工作后，外出旅行，有着整整一天肆意游逛的经历，如1989年10月游金陵南京，1996年秋逛东方之珠香港，都是不乘车、几乎不歇息的走着观光。 这般回忆，大有提当年勇之嫌，而今，已不如昔，时常步履蹒跚，更没有久走不歇息的本领了！这，也算是个体“行”的变化吧！ 说来，个人行走能力的变化是不可抗拒的，个体生命的规律就是由盛而衰，而人们出行借助的“工具”——车辆之类，却相反，由低到高地发展着，规律则是后来居上！ 车辆，不仅仅是代步，而且还改变着人们的生活。这几十年来，尤为如此，一旦回想，多有意趣。 昔时街头巷尾的人力车（网上资料） 昔日街头巷尾的三轮车（网上资料） 　　人们依赖代步工具由来悠久。太遥远的轿子、鸡公车和滑杆等不必说了，在我最初的记忆中，为人代步的车辆是人力车，即称“黄包车”。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幼年时曾跟着祖母坐过，那拉车人一耸一耸的肩膀有印象。后来，取之而行的是人力拉客三轮车，用脚蹬踏，自然比手拉省力些，我也坐过。记得1973年秋，同知青好友苏扬一起坐的，将一把生产队分的叶子烟作车费，那拉车老者笑着直是道谢。印象中人力三轮车在街头巷尾存在了许久，常在路边停歇着待客。进入新千年后，好像仍偶尔可见。 当年的《自行车证》（1990年） 当年的《自行车证》内页（1990年） 　　于我辈而言，代步的最是自行车。上世纪八十年代前，拥有自行车的人家不多，家有此物便具几分富裕与风光。我虽1963年初中时便学会骑车了，但直到1976年前都是借车骑行，小心翼翼地，怕损伤怕掉链子怕漏气还怕盗失，然而，一旦骑上，便春风得意。 骑车上下班 　　幸运的是1976年末，我在单位分得自行车票！用“巨款”128元，购买了凤凰牌28圈平车。自此，上下班方便了，女儿骑车出行也是例行之事，但，车的维护、加气、存放便成了日常事务。对于车，得留心“侍候”：防盗铃，防漏气，防盗失——我们曾有一车被盗。为防盗，将自行车扛到楼上家中是经常性的“工作”。经常性的事还有擦车——那钢丝的擦拭，麻烦。后来，换骑的26圈自行车也得同样地保护。 多年来，自行车为我们留下了好些难忘的、有趣的回忆。骑着车，在熟悉的街道看法国梧桐的四季换装，是一年又一年的享受；骑着车，汇入城市浩荡的自行车流，有种鱼儿畅游江河之感；骑着车，搭着人，穿行大街小巷，还作远郊游，如到广汉、彭县、崇庆、龙泉山等，我骑车去过青城山，有五次。那是欣欣向荣的日子，奔放的青春也在自行车上！ 那时，拥有自行车人还各显其能，搭人载货便是街头惯见的风景。一段时期，有的自行车一侧加上了带轮的座位以载人出行，这戏称为“𤆵耳朵”的车一时成了街头的新宠。 成都胜利西路（西御街）自行车队伍（1982年春） 加重自行车的多功能（网上资料） “𤆵耳朵”自行车（网上资料） 　　直到2010年后，不上班了，这“坐骑”自行车，才逐渐地淡出了我们的家庭。有幸又有趣的是，2014年兴起的摩拜、ofo小黄车等“共享单车”，竟然将“私有化”的自行车纳入“公有制”，令人叫绝又叫好！此举不仅免去被盗之忧，而且也无“侍候”之劳。我们在成都、在外地都“共享”了它，如在洛阳、在桂林等地旅游都用其代步。骑车漫游，他乡的风也是清爽欢快的。 自行车，这个我们曾拥有的、最为个人化的交通工具，真应该好好地感谢它！——无生命的物件何尝不可以赋予情感？相依相存，世事如此。而今，我们出街去，有时也要骑共享单车，只不过是黄色的“美团”车了。 在河南洛阳骑共享单车游（2017.10） 人民的广场（1978.12） 　　说到个体出行，还有风行一时的摩托车，但其“私有化”也是在八十年代以后，拥有的人不多。值得一提的是新千年以来民间普及的电动车，此“电马儿”确实极快地加速了人们“奔波”的速度，故，风风火火至今。 个人出行还有一交通工具：出租车。记得街头始有出租车来往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但，我没有坐过的记忆，好像如此享受小汽车与己无关。 当年的出租车（网上资料） 　　最想不到的是，当年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小汽车，也有了私人拥有的时日！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前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后来，社会的改革与发展，渐渐地，小汽车进入了百姓家，而且从城市到乡村，后来城乡遍见，令人欣喜！如今，据说成都竟然有700万辆，在国内大城市排名首位。我们家在2009年也购置了一小轿车。私家车带来的生活形式与内容变化是极大的，如同拥有一间“可移动的房间”，尤其是“自驾游”的方便、自在的乐趣妙不可言。 　　几十年来，我乐于旅行，这未必是听信“人不出门身不贵，火不烧山地不肥”之古训。旅游，爱好而已，“行万里路”是追求也是诱惑。我们远行，往往离不开乘汽车与火车，极少乘坐飞机和轮船，说来，这天上和水上交通工具的变化好像不及陆地上车辆之大。如：1977年春，我乘三叉戟客机从昆明飞回成都用时一小时，如今的班机也要一小时，而乘坐的条件也差不多，只不过班次多多了。我在1988年从福州乘海轮到上海用了31小时，而今，此航线2018年已停，原因是“高铁等陆路交通的便捷性取代了水上运输需求”。据悉，长江航运的客轮也有所停开。停下，也是为改变。 曾经用过的飞机票及机场建设费、登机牌等 从香港到澳门的船票（1996.9） 　　说来我们出行之变，主要体现在汽车与火车这两种交通工具上。 乘坐汽车，主要是公交车和长途班车。以前乘公交车得花钱购票——随车有售票员，挤上车后得自识站点下车。至于车上的拥挤杂乱和扒手防范等烦恼，我们是多有体会的——而今，已习惯于刷卡和站点报播及屏幕显示的乘车人是难以想象的。现在，还有人想回复去乘那时的公交车吗？ 成都市区公交车的车票 当年成都公交的无轨电车（网上资料） 　　乘长途班车也多有烦恼，我虽乘坐的次数不算多，但，对其印象便是一路颠颠簸簸，乘客则昏昏欲睡地任其摆布，好个“路漫漫，其修远兮”。 记忆中我最早乘汽车班车是在小学毕业的1962年夏天，雷老师带我们去灌县青城山，那班车是卡车，车箱上有棚、有条椅，买票爬上车后，挤成一排，摇摇晃晃上的路。后来，还数次挤在运货大卡车车箱上出行过。总之，乘车远行，挤乘班车习以为常，车在路上开开停停也见惯不惊。 当年，乘汽车去边远的地方是很费时的。我印象颇深的一次山区公路行是在1979年3月，乘大卡车从奉节到万县（今万州）。路窄道险不说了，一路上人们对车的反应令我吃惊：当车开过，人们都停止活动来看，地头屋前大人们目不转睛，孩子们叫着跳着指着，狂吠的狗跟车轮追咬。原因是此路刚通不久，稀奇，石壁上还有石灰写的标语，称是“毛泽东思想伟大胜利！”。这约两百公里的山路用了近一天的时间，而去九寨沟约五百公里的路我们竟用了三天！时在1983年4月，路上在茂县和松潘住宿。1996年6月也用了二天时间才到达黄龙景区。如今的信息：“九绵高速”通车后，成都4小时可“飙拢”九寨沟！这，怎不让人惊叹！ “高速公路”是大地上的交通革命，大大地改善了我们的出行。我1994年10月才见识了所说的“高速公路”！是从济南到青岛，惊讶路之平之直，车速之快！且一路无会车无干扰，据悉，这“济青高速”前一年12月才通车，是国内第五条高速公路。 1972年及新千年后的长途客车票 近年的客车票 　　路在变，车也在变，长途客车形象和设施都在升档换代。约在新千年前后，所谓的“大巴”渐多，其座位宽裕、舒适、有空调、有行李舱，当然，还有快速与安全感。 不过，去远途，我们主要还得靠火车。火车有运量大，时间性强和较快速的特点。几十年来，火车的变化可谓巨大！也可以说，出行之变多在火车。 我最早乘火车是在1955年秋，父亲带我去重庆参观“西南儿童美展”（因有我的画入展）。轰隆隆行驶的火车、窗外后退的景物，拥挤而嘈杂的车箱，让我兴奋，车在资中遭遇的“垮方”，我也在高兴！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成都火车北站一角（网上资料） 曾经的火车票之一 曾经的火车票之二 　　后来的远行，都与火车关联着，总是愉悦和艰难并存。愉悦的是出行观光之乐，艰难的是乘车不易：一是买票难，二是挤车苦，三是也有费时久的问题。至于“晚点”，几成常态，不提了，都有体会。 先说购票。出行购票一直是一大难题。车站窗口排长队，拥挤着买票是寻常事，托人、找关系“开后门”买票，是偶为之。倘得卧铺，如同中彩。那时，还有干倒卖车票勾当的“票贩子”，像幽灵一样在车站一带兜售“黄牛票”。 记得1985年暑期在重庆，为购得返蓉的火车票，我取下身上所有携带物——为防小偷，仅手捏票钱加入拥挤杂乱的购票人潮，差点挤掉眼镜，购得车票，一身大汗！ 谁在呼唤（1986.8 北京天坛回音壁） 　　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到进入新千年，“挤火车”成为了寻常事。车箱拥挤是常态，座位挤坐，过道站满人，有时座位下还有人躺着！为上车，我还有过从车窗爬进车箱的举动；还有过盛夏时在货车箱顶上出行的经历。说到乘车难，具有中国特色的“春运”才是登峰造极，不仅一票难求，而且车站上、车箱内都异常混乱拥挤。我虽未在“春运”时体验其困苦，但热门线路的紧张和艰难还是有所体会的。记得1986年暑假一天傍晚，我们一家乘火车从秦皇岛去北京，车箱里挤得一塌糊涂，人靠着人，即便站立睡着也不会倒下，且车箱里空气龌龊，实在难受。我们只好提前在天津下车，车站广场上呆过了下半夜——那夜的星空，很美。 为上车（网上资料） 　　至于费时久，是好些路途乘车时间漫长又难过，可谓常态。记得1985年从成都到重庆，要12小时，如晚上7点20的车，次日早上7点30才到达菜园坝车站；1986年7月到北京，头天上午11点到第二天晚上10点半，用了35小时，还是8次“特快”！1995年春从上海回成都，用了38小时；1986年初冬从成都到广州竟要两天三夜！而今，查询高铁与动车时刻，不妨对比一下：成渝间约两小时；成都去北京约七、八小时；上海到成都十二小时左右；成都到广州七小时左右！这些速度，是当年绝不敢想的！ 而今，立于流线型的飞箭造型的动车车头前，有种真正的“向前看”的感觉。 1986年暑期一家人在北京等地旅游时票据 成渝两地火车时刻表（1992年） 春运时成都火车北站广场的候车人群（网上资料） 春运时广州火车站的景象（网上资料） 车箱之昼（网上资料） 车箱之夜（网上资料） 　　今生有幸，体验了这“地上铁龙”——火车之变！其巨大的变化多在新千年以后，随着筑路改进，线路增加，我们的出行机会也增多了。将铁路修到西藏拉萨无疑是壮举！2006年8月，我幸运地乘上这被称为“天路”的火车，虽是软卧，并不想卧，一直在宽大的窗前观赏着青藏高原壮阔的风景。 车窗外青藏高原一景（2006.8） 　　我多次乘坐火车，但第一次乘动车是在2007年4月21日，镇江到南京，票价20元，用时才35分钟！下车回神后，我的评价是：舒适、清洁、快捷。此动车是在4月18日才正式开通，报道称：此“和谐号”动车标志着中国动车组时代的全面开启。‌之后，高铁、城际列车等的开行，线路增加，车次增多，给人们出行及铁路客运带来一派新面貌、新气象！生活，确乎也上了快车道。 遥想1974年在“省科情所”资料室看过一日本新干线的图片，始是惊讶，继是羡慕，再是觉得应有“不屑”……想不到三、四十年后，祖国大地上也飞驰着“高铁”了！ 初次乘动车的车票（2007.4） 　　以前想不到的还有“地铁”，这可称城市公共交通的革命！地铁的大容量、快速、时间可估计等优势，几乎成了人们市区之行的首选。目前，成都已开通16条地铁，运营路线约七百公里，这个平原城市的地下竟有蛛网般的轨道交通！城市现代化的发展原来竟有匪夷所思的入地上天之变。不知日后“低空经济”以及傾力发展的“航天事业”等，又会带来何等的出行变异？ 细细一想，我们的出行还有路况，标识，车站等的变化，说来真的话长。如，行李从大包小包蛇皮袋到拉杆箱，这也是一种繁重到简便之变；最为“离谱”的变动是车票：数字化转型的大潮下竟然淘汰了车票！如今用手机网上购车票及刷身份证进站，不仅十分方便，而且无丢失车票之虞。纸质车票的取消，使沿袭了那么多年的、令人且喜且难的车票寿终正寝！这真是颠覆性的巨变。 而今，再看看那些当年的车票，怀想，还是木然？“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 　　人生中经历的许多事是值得省思的，然而，我们往往要么忘却要么回避要么不愿相信。如：后来人很难很难知道与相信，当年外出住宿、乘坐飞机等要单位的介绍信；又如，前些年新冠疫情期间宅家禁足的封闭窘困；不撰此文，我也几乎遗忘了曾多次乘过的“闷罐”火车——无座椅、无照明、无厕所的货车车箱。岁月留痕，也许，只有过来人才会意识到，而今随心所欲地出行是何等的自在而美妙！ 当年外出住宿的《证明》（1971.9） 新冠疫情期间的大街（2022.9） 　　想来，出行方式的多样多元不仅惬意，而且可贵。快，是企求；慢，也是需要。人生一张一弛是必要的。如：出行不乘高铁动车，是一种选择，也是一种兴致，正因如此，如今绿皮火车仍受欢迎。记得2015年初冬去福州，我们就乘的绿皮火车，一路上从车窗漫观风景，耳听咣当的铁轨声，闲品香茗和可口零食，还可随时四肢伸展地睡上一觉。彼此心中藏着旅途的松弛与期待，三十多小时，心甘情愿，自得其乐。 大火车与小女孩 　　世事变幻，日新月异。改革开放改变了祖国的面貌，也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我们既顺从并参与这新奇的变异，也珍惜着我们有限生命中的如此享有。想来，每个人一步步的出行，何尝不是行走在生命的旅程上？在时光列车上，我觉得自己仅仅是一过客，可是，谁不是过客呢？ 我们面临的是一个加速度的时代，也是一个视觉广泛的时代。图快速、图感官刺激，已成时髦，怀旧却有些矫情也有些奢侈，不过，我仍想抚今追昔，“述往事，思来者”，甚至无端地想问：今后人们的出行还会有怎样的改变呢？答曰：不可知。岂止是出行，一切一切的变幻发展，既看不到也想不到，因为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