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笔墨犹在,风骨长存。</p><p class="ql-block">爸爸,愿清风伴您,远行平安。</p><p class="ql-block">女儿廖春华</p> <p class="ql-block">见到春华发出的信息,见到睦安叔自己创作书写的诗文,我知道,睦安叔永远地走了。对我而言,以后回老家再没有这样一个去处:新闻路11号梅州日报员工宿舍,中间楼梯上二楼,睦安叔闻声开门,坐下来清茶一杯,无拘无束地聊,多数时间是睦安叔在讲故事,我则看了墙边摆放的电子琴,墙上的油画,茶几上的书法,想象睦安叔悠闲自得的生活。</p><p class="ql-block">与睦安叔的交集,始于一封来自梅州的信。彼时我在广东电台任记者,他是在梅州日报群工组工作,信中刚劲字迹与“不可忘亲情,亲情承于先辈”的叮嘱,深深镌刻于心。睦安叔说起上世纪六〇年代军旅奇遇——父亲与他同在广州的部队服役,一次大会上,他在空军方阵中见到了陆军方阵中的父亲。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同志,你姓江吗”,父亲即刻认出“你是翠姑的儿子。”久别表兄弟终在异乡重逢,欣喜难掩。</p><p class="ql-block">睦安叔的家境清贫,他自幼格外勤奋努力,十八岁参军因体重不足三番五次过不了关,后来在裤兜里揣上石子才勉强过检。入伍后他成为无线电成发报技术能手。文革时进驻南方日报,见报社领导丁希凌遭“批斗”,胸前沉重的牌由一根细铁丝挂在颈后,都勒出了血。他勇敢走上台,取上牌子,换了一张薄纸皮的。他说,我是解放军,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后来丁希凌获平反,恢复工作。他对正直又勤奋的睦安叔十分赏识,可睦安叔为照顾家里执意返回老家梅州。丁希凌说,有困难别忘了找南方日报。后梅州遇特大水灾,梅州日报的新闻纸全被浸坏了,他求援南方日报,马上得到回应,一车新闻纸驰援梅州,续下深厚情谊。</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睦安叔一生最感念母亲与妻子,在部队时母亲在老家为他择妻,他说,只要母亲喜欢我就喜欢。他知道母亲的艰难,娶一贤惠能干的妻子,将帮母亲撑起一头家。他全心全意爱妻子,夫妻感情甚笃,他遇车祸重伤,妻子日夜守在床前,悉心照料,最终他康复了。两老相亲相爱,直到有一天,妻子做好一桌丰盛的菜,猝然倒在他怀中。妻子离去是不幸的,睦安叔感到妻子倒在他怀里又是幸运的,是他们的相拥告别。</p><p class="ql-block">睦安叔是我的长辈,更像是我的朋友,他充满爱意和温柔。他住在梅江边上,他讲的故事如缓缓流动的梅江水,时而卷起几朵美丽的浪花,在他身边如沐春风。</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2025年11月27日,睦安叔溘然长逝,享年八十七岁。岁月带走了他的身影,却带不走他的正直担当,更带不走那份对亲友、对故土的赤诚深情。如今他化在故乡的山水当中。他是故乡的云,抬头仰望蓝天,他永远在那里。</p> <p class="ql-block">2025年6月13日,淼叔从印尼归来,我们和梅江区侨联领导廖翠娟一起去探望睦安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