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行记：跨越高山与国界，触摸河内的烟火与庄严

董国建

文/图：董国建

11月19日的午后，广西崇左的暖阳还未褪去余温，我们已踏上前往凭祥友谊关的大巴。车窗外，喀斯特地貌的山丘连绵起伏，绿意盎然的农田铺展至远方，空气中弥漫着南方特有的湿润气息。穿过刻着“友谊关”三个大字的城门，大家在景区打卡拍照留念。一小时后，徒步十余分钟便站在了中越边境线前——脚下的石板路一侧是中国的界碑，另一侧是越南的疆域，“一眼望两国，一脚踏两界”的奇妙感，让旅途的期待瞬间被点燃。

来到国门，通关前的间隙，大家在一起过门下纷纷打卡拍照留念。通关手续意外便捷，越南导游小光早已带着几位身着奥黛的迎宾小姐等候在国门内。小光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父亲是华裔，母亲是越南人，一口略带生涩却格外真诚的汉语，像一缕清风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欢迎来到越南！”他笑着递上冰镇的柠檬茶，“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带大家感受真实的越南。”

乘车前往河内的途中，小光打开了话匣子，向我们讲述着这座城市的故事。“越南有‘三窄’，大家沿途可以仔细看看——人窄、房窄、路窄。”他指着车窗外掠过的行人，“我们越南人普遍身形瘦小，所以叫‘人窄’；土地私有化后，家家户户只能在有限的地块上建房，所以房屋都像‘火柴盒’一样窄小，但往往会建到四五层；至于‘路窄’，则是因为摩托车太多了。”果然，沿途的公路上，密密麻麻的摩托车像潮水般涌动，它们灵活地穿梭在汽车之间，构成了越南街头最独特的风景线。小光说，越南的摩托车大多从日本、韩国进口，进口关税高达150%，加上市民月均收入仅相当于人民币一千元左右，摩托车便成了最普及的代步工具，“河内的摩托车数量比人口还多，高峰期的街头，简直是‘摩托车的海洋’。”

尽管收入不高，但小光脸上始终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我们的医疗和教育福利很好，小学到高中都是免费的，看病也花不了多少钱。”他说，越南人更注重生活的本质，傍晚时分，街头的咖啡馆、路边摊总是坐满了人，大家一杯咖啡、一碗河粉，就能聊上大半天，“幸福不一定需要很多钱，简单的生活也能有很多快乐。”这番话，让我对这个国家有了最初的好感——它或许不富裕，但它的人民懂得在平凡的生活中寻找诗意。

车行三个小时后，我们终于抵达河内。这座越南首都没有现代化都市的摩天大楼，取而代之的是错落有致的法式建筑与古色古香的东方寺庙，骑楼老街的烟火气与巴亭广场的庄严肃穆在城市中交织，形成了独特的城市肌理。河内建城已有千年历史，曾是越南李、陈、黎等多个王朝的都城，如今仍保留着大量的历史遗迹，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录”。这里的街道不宽，两旁的骑楼建筑刷着明亮的色彩，窗户上摆放着娇艳的鲜花，偶尔有穿着奥黛的姑娘款款走过，裙摆随风飘动，像一朵朵盛开的莲花。

车辆停靠在西湖边时，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给湖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西湖位于河内市区西北，距巴亭广场约200米，是河内第一大湖，面积约5平方公里。湖水清澈见底，湖边种植着大片的荷花，夏季时分，满湖荷花盛开，香气四溢，是河内市民休闲散步的好去处。西湖周边古迹众多，除了镇国寺，还有真武观、金莲寺等寺庙宫殿，每一处都承载着厚重的历史。小光告诉我们，西湖有着美丽的传说，相传李朝时期，一位公主为了躲避战乱，逃到湖边隐居，后来人们为了纪念她，便将这座湖命名为“西湖”。

按照旅程安排，我们每两人一辆，分乘十余辆人力车夜游市区。人力车是河内街头的特色交通工具，车夫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踩着慢悠悠的步子，车铃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一首悠扬的老歌。我们穿梭在还剑湖周边的市井街巷，湖边的路灯映着粼粼波光，卖河粉的小摊飘出阵阵香气，摊主们用熟练的越南语吆喝着，偶尔有懂汉语的摊主会热情地向我们招手。路边的小店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从特色手工艺品到新鲜的水果，应有尽有。穿着奥黛的姑娘们三三两两坐在路边的咖啡馆里，轻声谈笑，她们的笑容像西湖的水一样温柔，让人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包容与热情。

接着，车夫拐进宁静的西湖畔，镇国寺的黄色围墙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镇国寺是越南最古老的寺庙之一，创建于6世纪前李朝李南帝时，最初名开国寺，后黎朝时始称镇国寺。寺内的建筑融合了中式庙宇与印度佛教艺术风格，黄色围墙环绕，山门、正殿等建筑庄严肃穆。标志性的11层六角莲台宝塔被灯光勾勒出简洁的轮廓，塔高15米，每层设6个佛龛，共供奉66尊宝石佛像，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圣。寺内的菩提树已有数人合抱之大，这棵树是1959年印度总统拉金德拉·普拉萨德访问河内时，从印度佛教圣地菩提伽耶的佛祖悟道的菩提树上分株而来的，如今已成为镇国寺的象征，围绕其顺时针绕行祈福是这里的一大特色。晚风拂过，菩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钟鸣，让人在喧嚣中寻得一份内心的宁静。

沿途的法式建筑被暖黄的灯光点亮，殖民风情与东方韵味在夜色中碰撞，别有一番韵味。河内曾是法国殖民地，留下了大量的法式建筑，如河内大剧院、胡志明博物馆等，这些建筑大多采用巴洛克式风格，线条流畅，装饰华丽，与周边的东方寺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光告诉我们，这些法式建筑见证了河内的历史变迁，如今已成为这座城市的重要地标，吸引着众多游客前来参观。

最终，人力车缓缓驶向巴亭广场。白日里庄严肃穆的广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被誉为“河内的心脏”，是越南核心政治文化地标。广场长320米、宽近100米，地面由168块小草坪组成，可容纳20万人，雄王大道贯通其间，辐射状的林荫大道连接着市区的各个角落。广场的名字源于清化省巴亭乡的抗法斗争，1945年9月2日，胡志明主席在此宣读《独立宣言》，宣告越南民主共和国成立，从此，巴亭广场便成为了越南人民心中的圣地。如今，这里是国家重大集会、庆典和阅兵的举办地，每日6:30会举行庄重的升旗仪式，吸引着众多市民和游客前来观看。

广场周边环绕着众多关键地标：西侧是胡志明纪念堂，安放着胡志明主席的水晶棺遗体，纪念堂的建筑风格融合了东方与西方的元素，庄严肃穆；西北侧是胡志明故居与主席府，主席府是越南国家领导人会见外宾和举行重大活动的地方，故居则保留了胡志明主席生前的生活场景，简单而朴素；西南侧是胡志明博物馆及建于1049年的独柱寺，独柱寺因建在灵沼池中一根大石柱上而得名，是越南最具特色的寺庙之一；东侧是巴亭会堂，是越南国会开会的地方。这些建筑共同构成了河内的核心游览区，每一处都承载着越南的历史与文化。

站在广场上，晚风拂面，回望一路的市井烟火与人文景致，仿佛触摸到了河内的脉搏。这座城市就像一本厚重的书，既有历史的沧桑，又有生活的温度；既有东方的底蕴，又有西方的风情。它不张扬，不浮躁，在时光的沉淀中，静静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下了人力车，大家一起徒步在广场上打卡拍照留念，之后乘车赶往市区预约好的酒店入住。晚餐时，我们品尝了越南特色的河粉、春卷和海鲜，鲜美的味道让人大快朵颐。席间，大家兴奋地谈论着一天的见闻，期待着第二天的行程——我们将走进镇国寺，探寻菩提树后的禅意；而后前往广宁省下龙市，在高空缆车上俯瞰“海上桂林”的壮阔，在摩天轮上触摸云端的浪漫，在过山车的尖叫中释放活力，最终在观景台静待一场海上日落。想必那片海与山的相拥，会给这场旅程再添一抹难忘的色彩。

这一天，我们跨越的不仅是国界，更是两种文化的碰撞与交融。河内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景致，都在无声地讲述着历史与现实的共生。它让我明白，旅行的意义不仅在于欣赏风景，更在于感受不同的文化，理解不同的生活方式，从而拓宽自己的视野，丰富自己的内心。正如河内的“三窄”，看似是局限，实则是特色，它让这座城市更加紧凑、更加温暖，也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更加懂得珍惜与满足。或许，这就是旅行带给我们的最大收获——在陌生的城市里，遇见不一样的风景，也遇见不一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