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儿子让我心疼

杨振-青年美术评论人

11月28日的夜晚,我陪书画家朋友应酬,归家时已近八点四十分。推门而入,客厅里只亮着一盏灯,儿子小小的身影正伏在书桌前,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蚕在啃食桑叶。 我悄然坐下,不忍惊扰。八点五十五,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爸爸,现在几点了?”我报出时间,他便又埋首下去,仿佛时间只是他需要跨越的又一道窄窄的沟壑。灯光下,他那认真的眼神,专注的侧影,竟让我心头一紧——这哪里是寻常的作业?分明是孩子用稚嫩肩膀扛起的一座小山。 十点零六分,他再一次抬头询问:“爸爸,现在几点了?”我告诉他时间,问他是否可以休息了,他说:“我一定要完成今天的作业再睡觉”。看着儿子执着的眼神,我莫名的感觉好心疼。 十点半,他终于完成了所有作业,揉着酸涩的眼睛,小小的身体才松弛下来。我陪他一起洗漱好,替他铺好被褥,他蜷进被窝,睫毛轻轻颤动,像终于收拢的蝶翼。我凝视着那张被疲惫浸透的小脸,心口竟被一种钝痛填满:这孩子,何以如此倔强地与时间角力?他不过十岁,却已懂得用近乎苛刻的认真去履行责任。 这认真如一把双刃剑,一面映照出他灵魂的澄澈与坚韧,另一面却深深刺入我的软肋——我心疼他过早背负的重量,心疼他被压缩的睡眠与游戏时光。然而,这认真何尝不是生命最珍贵的火种?它终将熔铸成他未来挺立于世的脊梁。只是此刻,我唯愿时光能对他格外温柔些,让这认真不必以牺牲童年的星光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