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个重要的细节,也是让陆语犯愁的地方。在故事中,如何让赵敏摆脱婚姻的束缚,陆语做过各种各样的假设。最好的结局是让赵敏的男人答应离婚,从此摆脱对赵敏的纠缠和伤害。但这样的结果似乎存在着一定的难度和风险。在陆语看来,赵敏的男人并不是不爱赵敏,相反,他是爱赵敏的,而这种爱占有的成分更多一些,他的猜疑是对婚姻的不包容和对婚姻缺乏安全感造成的。而赵敏的男人又是一个极其敏感和自卑的人,他有强烈的处女情结,甚至有一些心理扭曲和变态。他不允许别的男人靠近赵敏,而赵敏大大咧咧的性格和出众的外形又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和不怀好意地亲近。这些都是造成赵敏在婚姻生活中不幸遭遇的导火索。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答应过赵敏,要替她出头,要给赵敏一个满意的结果。这既是陆语故事情节的需要,更重要的在他离开柳树镇,他要兑现自己的承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还给赵敏一个爱的回应。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每天被赵敏遭遇家暴的场景纠缠着,越是要挖出一些更细更深的东西,而陆语的内心就越矛盾,越痛苦。这种现实与构想的纠缠碰撞,反复交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陆语的头脑开始发胀、发晕。越是想摆脱越是在陆语的心里冲撞。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自从和赵敏有了肌肤之亲,虽然并没有形成事实,但赵敏对待陆语的态度却更加的亲密和随意。她不避讳和陆语谈男女之事,反倒一些话题让陆语面红耳赤,无法启齿。赵敏会突然问:“你和妻子享受过做爱的快感吗?”在男女之事上是妻子主动还是陆语主动。这些问题恰恰问到了陆语的痛处,好象自已的某个隐秘的伤疤被人看见并揭开了。陆语故意笑而不答。赵敏说:“我虽然恨透男人的残暴和折磨,但我很享受我们做爱的过程,他能带给我快感,越是粗暴快感来得越快。”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赵敏问:“我是不是也很变态啊?”陆语说:“有一个变态的男人,自然就有一个变态的女人。”赵敏有些歉意的说:“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分析一下,我的心态是否正常。”陆语嘲讽地说:“正常,很正常,做爱没有快感才不正常呢。”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赵敏看出了陆语的不自然和不开心。嘴附在陆语耳边说:“是不是你觉得我也是个随便的女人?其实,我真有过出轨的念头,有一段时间,这个非常强烈。当那个强盗将我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我觉得这世上就没有一个好男人了。甚至包括你陆语,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我多想你能第一个出现在我的面前。但是,这样的幻想越强烈越感到绝望。我就想找个男人体验一下被糟践被蹂躏的感觉,糟糕到那个强盗的份上应该够了吧。但是,我没有迈出最后一步,直到再次遇到你,想到我们的过去,再看看现在的我,我是不敢有非分之想,但心里的那个美好的愿望一直存在着,它是属于你,属于我们俩个人的。”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但是很遗憾,陆语并没有带给赵敏很久以来心里默念的那个美好。是完美的结合吗,还是朝夕相处?似乎不完全是,事实上,他们已经有了朝夕相处的时光,至于完美结合,赵敏想,还是算了吧?她不想把最后的那一点美好彻底毁坏,同样的,她也不想看到陆语面对伤痕累累的自己内心的排斥。赵敏觉得保持这样一种超越肌肤之亲而心灵的默契是难得的。她要和陆语珍惜这份纯粹与难得。毕竟,他们都是经历着婚姻的束缚与磨难的人,因而变得理智和是非分明。陆语在赵敏的婚姻上显然多了一份同情,或许,这不是陆应该上心和纠结的事情。他有他的生活,他有他的家庭和婚姻。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陆语依然按自己当初设定的流程和内容进行着。他要保证他的作品如期完成,并完全遵循自己的创作意图和情节发展。一段时间以来,特别是赵敏遭受家暴以来给陆语的触动,他的创作思维和方向曾经发生着偏转。感性思维左右手着陆语,尽管他的写作进度一再加快,但写出来的东西又是发散的,偏执的,好在陆语及时调整。这一切,赵敏是不知情的,她甚至不知道宾馆桌子上的电脑是否是打开的。而陆语的写作是在深夜或凌晨进行的,身边没有赵敏,只有来自赵敏身上源源不断的故事。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故事应该有个结局。无论是悲剧收场还是喜剧结尾,这是陆语这些天来没日没夜需要找寻的一个答案。赵敏也将离开这个镇子去往另一个城市,这些短暂的相遇和相守都将随着他们的各自离去而曲终人散。陆语有一种不舍,赵敏也一样。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陆语看着赵敏说:“分别之前,我要替你办一件事。”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什么事?”赵敏问。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劝说你丈夫离开你,还你自由。”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没用的,他就是个无赖。”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无赖有无赖的治法,恶棍有恶棍的赌法。不怕他耍赖,就怕他不敢来。”陆语让赵敏约男人见面,地点就定在柳树镇的某宾馆。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赵敏说:“还是算了吧,我不想把牵扯进来。”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陆语说:“怎么应对我都想好了。既然他不肯走法律程序,咱们就私下解决。你不能这样一直拖下去,你还要生活。”陆语的态度是坚决的,甚至容不得赵敏再做反驳。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很遗憾,赵敏的男人没有出现。这让陆语有些沮丧,这完全打乱了故事的结局。在陆语的设想里,赵敏的男人很快会出现,而且会在他和赵敏呆的宾馆里,电脑是打开的,赵敏的男人会看到陆语写的内容。其实,这是陆语刻意安排的,他就知道男人看到故事结局时的表情。是悲还是喜?或者不屑一顾。他甚至能想到赵敏的男人抓起电脑砸向地板的样子,因为,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反常举动,他都将不会迈出这个宾馆的大门。陆语在故事里给他判了“死刑”,是用重重的红笔在他的名字上打了圈的。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个孬种,懦夫。”咆哮和愤怒的人变成了陆语。他原本举着电脑砸赵敏男人粗大的头颅的,他想看到他仰面倒地的样子,痛苦的样子,苦苦哀求的样子。但是,这个恶棍没有出现,陆语只好向地板砸了,当“赵敏”出现在宾馆时,陆语已经双手血淋淋的躺在地上,他砸伤的是自己。他把自己当成了赵敏男人。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事实上,宾馆里出现的人并不是赵敏,只是一个陆语叫不上名字的服务员。而服务员说,这个人最近奇奇怪怪的,也不出门。桌子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写什么。写到兴奋时会喊一个女人的名字:赵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全文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