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源知青的奇幻之旅（下）

七红

前文说道知青们破解咒符，灵魂终于获得了解放。心中满是欢喜，互相奔走相告，准备在中秋月圆之日，穿越回上古时代，返回仙界，重温往日那属于自己的美好时光。

正在此时，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女知青江晓红与黄淑平二人突然失踪了，大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多久前还有人见她们在路边采那种会发光的蓝浆果！”李书彤急促的跑来向原峰报告，原峰听后心头一沉，猛地转身，望向身后云雾翻涌的山林，瞳孔骤然收缩。那片看似平静的林子此刻竟泛起诡异的幽光，林间的雾气不停在翻腾，受到惊吓的鸟雀鸣叫声，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厉。

此刻，知青们 顾不上重返仙界的事，当即决定分成三组：队长原峰率王跃华、蒋新泉沿左侧山脊飞行探查；老队员王喜生带胡歌华、齐文兵往河谷一带搜寻；副队长李书彤领着女知青在村子周边询问。行动前，原峰特别嘱咐大家，手指要时刻捏着隐身术等法术的诀印，以便应对突发状况。

飞行在山脊上空的原峰很快发现异常——一片本该长满翠竹的坡地，此刻竟裸露出焦黑的泥土，地面上散落着几枚蓝浆果，果皮上的光泽有些黯淡，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果汁，“这里有打斗痕迹！”王跃华俯冲而下，指着泥土里几道深逾半尺的抓痕，边缘还沾着些黏腻的墨绿色汁液，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河谷那边的王喜生他们也遇到了怪事。平日里清澈的溪流变得浑浊，水面漂浮着几片撕碎的衣服布片，正是江晓红常穿的那件格子外套，胡歌华刚要伸手去捞，水底突然窜起一条水桶粗的黑影，鳞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张开的巨口中满是獠牙——竟是条长着七只眼睛的怪蛇！

“快变身！”王喜生暴喝一声，只见他周身白光乍起，瞬间变作一头黑熊，熊掌拍向水面，激起丈高的水花。胡歌华化作苍鹰，利爪直取怪蛇的七寸；齐文兵则身子下潜成了一丛带刺的荆棘，根茎猛地扎入河床，将试图遁走的怪蛇死死缠住。蛇尾疯狂抽打，激起的浊浪里，竟滚出系着红绳的半块玉佩，上面刻着的“黄”字，正是黄淑平的随身之物。

就在河谷激战正酣时，李书彤他们在村口的大樟树下找到了新线索。树下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埋着个被踩扁的半导体，正是江晓红的。诡异的是，树干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只睁圆的眼睛，符号周围的树皮不知因何已经枯萎。

“这是‘引魂符’！”闻讯赶来的老农杨师傅看到符号，烟杆“当啷”掉在地上，“以前听老人讲过这种符号的样子，现在居然出现了！传说山里的‘影婆婆’最爱用这个勾人魂魄，她曾住断魂崖的溶洞里，专抓年轻姑娘，难道……？”

所谓断魂崖下的溶洞，其实不久前知青们还曾去探过险，并和恶魔发生过一次激烈的战斗。

知青们很快就汇合在一起，不敢耽搁，赶往断魂崖。来到溶洞入口，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洞里的钟乳石泛着幽幽绿光，地上的水洼里倒映着无数晃动的影子。走在最前面的原峰突然停住脚步，只见前方空地上，江晓红和黄淑平正背靠背站着，脸色惨白，她们面前的石台上，堆着满满一捧鸽蛋大的红宝石，而红宝石旁边，蹲着个巨大的黑影，佝偻的背上长着层灰毛，脑袋竟是颗干枯的鸟头，正用饿鹰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一副随时要啄食她们的架势。

“放开她们！”原峰双目怒睁，猛地咬破指尖，将血珠按在掌心法诀上，周身瞬间腾起淡金色光晕，飞行术催动到极致，衣袂带起的气流在溶洞中刮出尖啸，身形化作一道光影直扑石台。

那鸟头怪物猛地转头，干枯的脖颈竟能拧成一百八十度，绿豆大的眼珠里迸出猩红凶光。“桀——”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枯瘦如柴的爪子带着黑绿色黏液拍向石台，那些鸽蛋大的红宝石顿时炸开刺目红光，每一颗都化作丈余长的火蛇，鳞片由烈焰凝成，蛇口吞吐着三寸长的火舌，带着硫磺味的热浪瞬间席卷整个溶洞。

“起！”李书彤双臂急挥，十指掐诀如飞，洞顶垂落的钟乳石缝隙中突然涌出狂风，本想借风力卷开火蛇，却不想火蛇遇风竟愈发狂躁，火舌暴涨半尺，其中一条擦着她的肩头掠过，衣裳顿时燃起黑火，疼得她闷哼一声，急忙就地翻滚才压灭火苗，肩头已烫出一串燎泡。

“书彤！”原峰见状一把将她托起，满脸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我没事！”李书彤强忍疼痛轻声回答。

刘静和夏薇借着隐身术的掩护，足尖点着湿滑的石笋悄无声息绕到怪物身后。刘婷握紧淬过雄黄水的短刀，瞄准怪物佝偻的脊背正要刺出，夏薇也同时甩出缠满铜铃的长绳——那是她们用知青点的铜盆熔铸的法器。可就在此时，怪物背后突然“咔哒”作响，一层薄如蝉翼的膜猛地撑开，竟是由无数婴儿指骨般的细骨拼接而成的翅膀，骨缝间还挂着暗褐色的皮肉，扇动时带起腥腐的恶风，狠狠拍在两人胸口。

“噗！”刘婷和夏薇如遭重锤，隐身术瞬间被震散，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洞壁的石棱上，喉头同时涌上腥甜，夏薇的长绳脱手飞出，铜铃在地上滚出一串急促的脆响。

王喜生被火蛇逼得连连后退，后腰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却在剧痛中瞥见洞顶渗下的绿光——那是溶洞深处天然萤石发出的光芒，他急中生智，抓起地上一块碎裂的铜镜残片（许是早年误入者留下的），猛地将绿光反射向怪物的鸟头。

“滋啦——”绿光落在怪物头顶时，竟像沸水泼在雪上般冒起白烟。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整个身躯剧烈瑟缩，翅膀上的细骨都在咔咔作响。

“它怕光！”王喜生的喊声刚落，原峰已借着这刹那的空隙调整身形，他冲王喜生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沉腰蓄力，肩膀顶住一块半吨重的落石，“喝！”随着一声齐喝，两人将全身灵力灌注双臂，落石如炮弹般撞向洞壁那片嵌满萤石的区域。

“轰隆——”洞壁应声开裂，更多的绿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怪物完全笼罩。它疯狂扭动身躯，火蛇瞬间萎靡，化作火星簌簌坠落，背后的骨翼在强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碎裂。可就在它即将溃散的瞬间，鸟头突然从脖颈上脱落，带着一道黑箭般的残影直扑最近的杨师傅，鸟口大张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原来这怪物的真正杀招，竟是能离体的头颅！

“小心，杨师傅！”知青们齐声高喊，千钧一发之际，原峰猛地扑过来，用后背硬生生扛住这一击——尖牙穿透衣服扎进皮肉的瞬间，他闷哼一声，反手死死攥住鸟头的脖颈喊道：“快！用铜镜！”声音混着血沫喷出来。杨师傅这才回过神，抓起地上的铜镜残片，拼尽全力将绿光聚成一束，狠狠刺向鸟头的独眼。那只眼睛像是泡在脓水里的烂果，被绿光射中时“噗”地爆裂开，黑褐色的汁液溅得两人满脸都是。鸟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瘪下去，化作一滩黑泥。石台上的红宝石失去光泽，变成了普通的石头。

江晓红二人这才瘫坐在地，哭着说她们当时正在村口的路上玩耍，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如何来到洞中，让这怪物困住。还说它竟会讲人话，威逼她们说出知青们修炼法术的秘诀，还打算以她们为人质，交换秘籍，否则就把她们变成洞壁上的石俑——众人这才发现，洞壁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石纹”，竟全是栩栩如生的人形！

就在大家搀扶着江晓红二人准备离开时，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咔哒”声，像是无数骨骼在摩擦。众人举着火把照过去，只见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亮起，数量竟有上百之多，而那些红点的主人，和刚才被消灭的鸟头怪物长得一模一样。

“快跑！”原峰大喊一声，众人拉着彼此转身就往洞口冲，身后的“咔哒”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当最后一个人冲出溶洞，原峰反手用巨石封住洞口时，他清晰地听见，那尖笑中混着一句苍老的低语：“你们带不走‘灵核’的……它早就醒了……”

众人瘫坐在崖边，望着被巨石封住的洞口，谁也没注意到，黄淑平攥紧的手心，正悄悄渗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落地处，泥土瞬间变得焦黑，长出一丛小小的、带着倒刺的紫花。

巨石封住的洞口仍在隐隐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撞击。原峰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望着身后云雾缭绕的双源村——炊烟正从错落的屋顶升起，田埂上还有老乡弯腰劳作的身影，那些曾被他们视作寻常的烟火气，此刻在山风里飘得格外真切。

“我们还走吗？”王喜生喘着气问，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打斗时被火蛇灼伤的刺痛，“再过两天就是中秋月圆之日了”，他望着天边那道若隐若现的光晕，那是通往仙界的入口，是他们近来梦寐以求的归途。

现场一时没人回答，气氛彷佛凝固了。

江晓红抱着膝盖低声抽泣，黄淑平掌心的紫花已经枯萎，留下个黑褐色的印记，她反复摩挲着那印记。此时杨师傅忽然打破了宁静：洞里的石俑，有个穿蓝布衫的，样子像小牛的爷爷。”小牛的爷爷三十多年前，一次上山采药后就没回来，村里人都以为他失足坠崖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众人心里。李书彤想起杨师母总往知青点送的腌菜，想起杏花绣的那些带着字的袜底，想起春播时杨师傅手把手教他们分辨谷种的饱满度——那些被法术光芒掩盖的日常，此刻突然清晰得刺眼。

“仙界……回去了又能怎样？”原峰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这里有我们知青小院，有我们种的田，有双源村，有视我们为家人的乡亲们，有……”他停住话语，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懂。那些在田埂上磨出的茧子，在油灯下读过的书，在篝火旁唱过的歌，早已把他们和这片土地缠在了一起。

“舍凡魂？舍凡魂，切！”原峰突然站起身，用力推开那块封住洞口的巨石。洞口的震动骤然停止，黑暗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还在闪烁，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要走你们走，”他摘下一直戴着的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灰，“我不走，我在这待了四年，双源早就是我的家了。”

王喜生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跟原队长一起学飞行术，还是杨师傅教我们看星象辨时辰的，这份情不能忘。”“我也是！”蒋新泉附和说。

李书彤盯着原峰，眼里发出一种信任而又坚定的目光：“原峰去哪，我去哪！”这时大伙纷纷说道：“是啊，队长不去了，我们也不要去！”“好！”原峰听罢用力点了点头。

刘静走到黄淑平身边，拉起她的手：“你的手得找小牛爹看看，他懂草药，会解毒”，黄淑平望着她，眼眶突然湿了。

众人沿着来时的路往村里走，没有人再提仙界的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田埂上那些扎得深深的稻根。路过那片焦黑的坡地时，原峰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明年开春，咱们在这种上油茶吧，都说油茶花开的时候，满山都是白的。”

“要先把溶洞里的东西弄清楚，再想办法解决掉”王喜生说道“那些怪物怕光，咱们可以在洞口修个台子，夜里点上篝火。”

“我建议一起去跟村里杨队长说，让他召集村民，一起挖条排水沟，免得溪流再被弄脏。”李书彤说着，脚步轻快了许多。

回到村里时，杨队长正站在老樟树下张望，看到他们回来，急忙迎上来：“总算回来了！”

“爹，我娘炖了鸡汤，就等你们呢。”杏花看见杨师傅与大伙一起平安归来忙说道，她手里捧着个盖着布的竹篮，里面是刚蒸好的米糕，冒着热气。

知青们相视一笑，忽然觉得那些曾让他们魂牵梦绕的仙界光晕，远不如此刻灶间飘出的油烟香。

也许那仙界的召唤，不过是虚幻的昙花一现，一切是否像想象中的美好，也许未为可知。何况早已习惯于人间的烟火和阳光，既然知青个个都身怀绝技，保卫家园，捍卫和平不正是侠义之士的正道吗！原峰望着远处云雾中的山峦，脑子里默默的思索着。溶洞里的威胁还没解除，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秘密或许才刚刚揭开，但他心里踏实得很——身边有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身后有这片热气腾腾的家园和勇敢的村民，再大的风浪，他们都能一起扛过去。

夜色渐浓，知青点的煤油灯亮了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灯下，有人在修补白天打斗时撕破的衣服，有人在翻看从溶洞里带回来的石头，有人在低声商量着明天该怎么加强村口的警戒。窗外，老樟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留下来，真好。

尾声

多年后的一天，双源知青点小院旧址旁的老樟树下，站着一群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是这里曾经的主人。现在旧址上建起了“双源知青纪念馆”。赵湘临的鬓角染了霜，此刻彷佛手里还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镰刀——当年用来对抗怪物的法器——摆在知青纪念馆里成了展品，他嘴里念叨着：双源的村民真是有情有义啊，用这种方式来纪念他们，同时也教育子孙后代。

“爷爷，您再讲讲当年大战魔法师的神奇故事呗！”穿校服的孩子围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透露出崇拜的目光。

赵湘临轻轻拍了拍问话的孩子，哈哈的笑了起来：“哪有那么多神奇哟，就是一群毛头小伙和黄毛丫头护着村子罢了。”他看向不远处，刘艾敏李书勤他们正跟着妇女们，在油茶林里摘果子，钟声远龚兆民跟在后面提篮子，欢快的笑声混着油茶果的清香飘阵阵传过来。

原峰、李书彤他们从田里转了一圈回来，裤脚上还沾着泥。孩子们看见又转身围了上来，吵着叫着：“爷爷奶奶，那些坏蛋被压在洞再也出不来是吗？”“是的，孩子们”李书彤看了原峰一眼，会心一笑：“他们都被消灭光了，再也不会出来害人了。”“爷爷奶奶你们太厉害了，”孩子们高兴的拍起小手“比孙悟空还有本事！”

夕阳漫过稻田，把所有人的影子叠在一块儿，像幅晕染开的水墨画。远处的溶洞如今成了远近闻名的旅游景点，当年知青们带着村民，用浸过桐油的火把照亮洞底，循着那些“影婆婆”留下的爪痕找到巢穴，原来石壁后藏着个天然硫磺矿，正是怪物赖以生存的温床。原峰带着人炸开矿脉，让硫磺随山风散尽；李书彤等女知青采来各种种驱邪草药，熬成汁液遍洒洞壁，那些嵌在石中的人形渐渐褪去狰狞，化作了温润的石纹。

当游客来到这里，远远就能看见“断魂洞”三个大字，洞口边立着“双源溶洞战斗旧址纪念馆”的木牌。洞内辟出的陈列厅里，展示柜中摆放有各种知青们用过的物品，如桃木剑、牛皮盾、黑曜石等，有踩坏了的半导体，残缺的玉佩，褪色的格子外套，还有勾人魂魄的“引魂符”复制品，以及那块标注着“曾吸附邪力”的石头等物件。更引人注目的是一组雕塑场景：原峰举着荧光石照亮前路，李书彤正用狂风卷走火蛇，杨师傅手持锄头毫无惧色，王喜生与蒋新泉背靠背警戒，其他人则隐身于石后伺机而动……每处细节都还原和再现了当年的知青们与怪兽搏斗的场景，游客看了无不发出惊叹声。

晚风掠过油茶林，带着清甜的香。原峰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纠结的时刻，仙界的光晕明明就在眼前，可自己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了人间的烟火。

因为他懂了，所谓归宿，从不是云端的幻境，而是握在手里的温度——是镰刀的木柄被掌心磨出的包浆，是茶缸里飘着的野菊香，是身边这些吵吵闹闹的人，把日子过成了最踏实的模样。这才是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东西。

老樟树的叶子又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他心里的话：留下来，真的很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