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包子

高钢军 Quincy Gao

<p class="ql-block">  前些日子和母亲打电话,约好上午要去给父亲换药。母亲问我中午想吃啥?我说一起蒸包子吃,安顿母亲先醒好面、剁好馅,等我换完药一起包包子。</p><p class="ql-block"> 初冬的风略带冷瑟,气温倒比几日前回升。父母亲居住小区院里的草都已枯黄,有的被烧成黢黑黢黑的一片,散漫着烟熏的味道,落叶被归拢在一起,用尼龙袋装好,一袋一袋的,像铁甲卫士般伫立在路旁。不知是哪家的猫咪沿着墙脚或车底来回巡查,伺机想逮住那几只在自己地盘上啄食米粒的麻雀。健身广场上,有人独自在角落里坐着晒太阳,眯缝着眼,嘴里还叼着一颗烟,有三五人站在桌子旁打扑克,玩的一种叫打大尖的游戏,小孩子们不惧寒冷,喊着叫着,追逐打闹着。</p><p class="ql-block"> 我是十点多到父母家的。父亲佝偻着脊背在电脑桌前费力地盯着电脑,一手放在键盘上,一手晃动着鼠标,不知在写什么文章。母亲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用菜刀不停地剁着土豆、豆腐皮、青椒、香蘑菇、粉条、胡萝卜、黑木耳等菜水。蒸包子的面早已和好了,放进那个黑色瓷盆里用笼布罩住,在一个能晒上太阳的角落里醒着。</p><p class="ql-block"> 包子是中国的传统美食,在北方,包子更是一日三餐的主食,每家每户都会自己动手做包子,这对于母亲来讲是小菜一碟。只不过上了年纪,做起来还是有点力不从心,比之前慢多了,许多家务活儿还得是子女帮着做更好一些。</p><p class="ql-block"> 听母亲讲她从早晨开始就忙活上了,只想着让我美美地吃一顿包子。这么多年来,母亲依旧不习惯用酵母粉发面,还是用最为传统的“老面发酵法”。老面是前一次做的面食留下来的面,在冰箱里用塑料袋裹着,打开后散发着酸味,老面留的时间越久越好。老面发酵法是很古老的方法,在前一天做面食时留一块发好的面团,任其发酵。第二天把这块面团与凉水搅匀放到新的面粉里一起揉,就可以发酵了,不过速度较慢,效果会比发酵粉要好。</p><p class="ql-block"> 先安顿父亲在床上慢慢侧身躺下来,顾不得和母亲多说话,按照大夫之前演示过的程序一步一步操作。戴上口罩,洗手消毒,不到半小时,给父亲的伤口消毒、换纱布和更换引流袋的工作就完成了。如果自己不学着换就得去医院住院更换,想想都是很麻烦,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纯属是赶鸭子上架。</p><p class="ql-block"> 再一次地洗手、消毒和摘口罩,我的角色从半个“大夫”又转换到了拌包子馅和包包子的半个“厨师”。</p><p class="ql-block"> 包子馅很是简单,没有牛羊肉,也没有猪肉,是纯纯的剁得碎碎的素菜,只需再把胡麻油、咸盐、花椒面、干姜面和酱油倒入馅里就好了。本厨师拌馅从来不用尝,一切凭感觉。拌匀的馅儿红、白、绿、黄、黑五彩缤纷,看着就有食欲,用鼻子闻闻,一股沁人心扉的菜香甜味儿,真是色香味俱全。</p><p class="ql-block"> 在擀面皮之前,有很重要的程序就是烧面疙瘩,以此判断发面的碱大碱小。如果碱大了,包子就成了黄馍馍、绿馍馍,发苦发涩且发硬。如果碱小了,包子就不够亮白,发酸有馊味,瓷实疙瘩,咬也咬不动。只有烧出的面疙瘩白黄相间、香甜松软、富有弹性就说明碱正好好。这个技术我还没有彻底掌握,每次和面品不住酸碱度,总需放一些面、再放一些面,不停地烧面疙瘩来判断碱的大小,好在母亲就在身边,我有着和好面碱正好好的底气。</p><p class="ql-block"> 把面揪成好多个小面团,用擀面杖把面团压成圆圆面皮,左手托着面皮,用勺子放入新鲜的菜馅儿,用右手捏着面皮的边缘,一折一折,折成一圈褶皱纹,像含苞待放的花朵似的。如此往复,一个个形如秋月饱满、面似凝脂光滑的包子就包好了。</p><p class="ql-block"> 母亲给我打下手,在锅子里加上适量的水,把包子一个个排好放在笼屉里,老母亲还不忘先在笼屉上抹一层胡麻油,把锅盖盖好。然后放在煤气灶上,开火蒸包子。</p><p class="ql-block"> 母亲在蒸包子的过程中,听父亲说想吃几张自己吊的粉皮,母亲又开始忙活了,这可是母亲最拿手的凉菜。准备好了一瓢水,从袋里舀一小碗淀粉,加入些许盐,搅拌成为浆糊状。在蒸包子旁的另一口锅里面加入水烧着,水一直保持微开的状态,把我们家里很古老的一个铝饭盒作为旋子,盛入少量浆水,然后放在水面上,正转、反转几圈,使旋内浆水摊铺均匀。粉浆在遇到热的时候,会凝结成白色。这时候老母亲把旋子倾斜,让锅中的水注入旋子内,这时可以看到粉皮逐渐由白变为透明,将水倒出,等一分钟后将熟透的粉皮取出,投入冷水盆中,凉后捞出,铺平迭好控干水分。</p><p class="ql-block"> 我在一旁快速地把做好的粉皮切成两厘米宽的长条,又切了黄瓜丝、胡萝卜丝、青椒丝和少许咸菜丝,一股脑都放入盆里。把葱、姜、蒜、芫荽全部切成末,蒜和芫荽切的自然多一点,再用勺子炝个油,里面有芝麻和花椒粒,全部浇在粉皮盆里,最后把蒜和芫荽放在粉皮上,倒入醋和酱油,撒一些盐,搅拌均匀,盛入盘子里,这样一盘粉薄幼嫩、清凉爽滑的凉拌粉皮不到二十分钟就做好了,想着就好吃。</p><p class="ql-block"> 大约半小时左右,热腾腾的包子也就出锅了。那种浓浓的面香味道扑面而来,跟外面买的果然不一样。</p><p class="ql-block"> 一屉包子、一份粉皮,在我和母亲的配合下,不到一小时就做好了。</p><p class="ql-block"> 正点开饭。精道的粉皮,热乎的包子,也许是粗茶淡饭,也许是日子简静,却能抚慰人心,满满的都是家浓浓的味道。父亲很高兴,有食欲,吃了两个素包子、一小碗吊粉皮,母亲也吃了两个,我吃了三个,还吃了一盘吊粉皮。</p><p class="ql-block"> 午饭后,父亲躺在床上边看手机边休息,我三下五除二把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母亲安顿我把剩下的素包子、粉皮和凉菜一并都打包带上,说媳妇可喜欢吃了。</p><p class="ql-block"> 父母身体硬朗,自在安好,这就是我最简单的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