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金章”__作者:下关风

下关风

打“金章”

下关风

猛的一看到这个标题，绝大多数的人大概都会一脸二脸三脸四脸的一直“蒙”下去，懂不起它的意思。即便是那些金庸迷古龙迷，司马翎，温瑞安，梁羽生迷，即便你读遍了“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恐怕也会云里雾里，摸不到脑壳，不晓得究竟说的是啥子。

这也难怪。

毕竟打“金章”这个词汇，以及它所代表的东西，极具时间性和地域性。

涉及的地点仅在以成都为中心的范围，影响波及四川的一些地区。

而时间则已经过去了百多年，可以归为“历史”的范畴。

但是它在当时的年代，曾经引起过较为轰动的社会反响和良好效应，而且在紧接其后的一些重大事件中，发挥过不可忽略的积极作用。

中国武术，是中华民族的宝贵文化遗产之一，曾经叫做“国术”，有“上武得道，平天下；中武入喆，安身心；下武精技，防侵害”之说

它吸收了释，道，儒各家的中和养气，守静致柔，禅定参悟等诸多理论和实践，刚柔相济，内外兼修，从而构成了一个博大精深的武学体系，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武文化”，以一种近乎完美的运动形式，诠释着古老的东方哲学思想理念。

中国武术历史悠久，范围普遍，名贯中西，声震天下。其门派之多，拳种之细，套路之繁，类型之众，宛若满天星辰，数不胜数。

粗略的讲，传统武术计有五派，八门，以及数不清的拳法套路。

五派为:

1，河南登封的嵩山，少林派。

(少林派体系庞大，拳法套路达七百种以上。其精华有龙拳、虎拳、豹拳、蛇拳和鹤拳等几十种。还有刀、枪、剑、铲、棒等器械技击法，以及易筋功、小武功、阴阳功、混元一气功等气功。

少林还是外家功夫之集大成者，从民间引进拳术，招收俗家弟子，使之广传民间。

并在多地创立分院，如福建莆田九连山少林寺分院，世称南少林。

江湖上有“北崇少林，南尊武当”的说法。)

2，湖北丹江口的武当山，武当派。

(武当支派众多，有松溪派、淮河派、神剑派、轶松派、龙门派、功家南派、玄武派、北派太极门等。

传说张三丰创内家拳开山立派，为内家之宗，在武林与少林齐名，被喻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其武术蕴含哲理，将太极、阴阳、五行、八卦等用于拳法套路。)

3，四川乐山的峨眉山，峨眉派。

(峨眉武术起源于先秦，创始人为司徒玄空，名号动灵子。其仿灵猴姿态创“峨眉通臂拳”和“猿公”剑法，被尊为“白猿祖师”。司徒玄空传剑越女，形成“越女”剑法，被视为有史记载的中华武术第一人。

峨眉武术有“一树开五花，五花八叶扶”之说。一树指峨眉武术，五花喻5个地区，即丰都的青牛、通江的铁佛、开县的黄陵、涪陵的点易、灌县的青城五个地区，“八叶”包含僧、岳、赵、杜、洪、化、字、会八大门派，其中僧门最为显赫，为峨眉八大门之首。

南宋德源长老创编白眉拳并撰写《峨眉拳术》，首次系统总结武术理论。明代唐顺之《峨眉道人拳歌》记载该派高超技艺。清代形成包含80多个门派，2638种技法的庞大体系。

2008年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峨眉武术与少林，武当共为武林三大宗。

其功法介于少林阳刚与武当阴柔之间，亦柔亦刚，内外相重，长短并用。攻防兼具，拳经上讲：“拳不接手，枪不走圈，剑不行尾，方是峨眉”，“化万法为一法，以一法破万法”，融汇了武当，少林等众家之长。)

4，甘肃平凉的崆峒山，崆峒派。

(崆峒武术是道教文化的组成部分。始祖是唐朝飞虹子，曾在少林习武，后隐居崆峒山研道创拳，吸收少林、峨眉、武当武术精华，其手法，套路自成一体，以强身健体和技击实战为特长。

崆峒武术还以有别于十八般的武器著称，所用多源自生产生活工具，如烟杆，拂尘，钉耙等。其技法体系按难度分为飞龙门至玄空门八大门类，涵盖拳术，器械与内功。)

5，西域的昆仑山，昆仑派

国人以讹传讹，多以为有一个昆仑派，其实在历史和当今的主流武术界，“昆仑派”是不存在的。

它一没有传承谱系，二没有核心拳种，且地理隔绝，位于青藏高原，自然环境恶劣，人烟稀少，在古代不具备形成大规模武术传承群落的社会条件。

虽然不存在独立的“昆仑派”，但它作为一个文化符号，在中国武术中亦留痕迹，如传统兵器中的 “昆仑扇” ，广东南拳中的“昆仑拳”等。

至于“大名鼎鼎”的华山派，亦和昆仑派一样，是金庸小说《碧血剑》，《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及一些作家虚构的产物。

传统武术中的八门是:

飞龙门，追魂门，夺命门，醉门，神拳门，花架门，奇兵门，玄空门(太极门），每门各有众多精髓，其特点在于“奇兵”，就是俗话说的暗器，小巧玲珑，携带方便，交手中能出奇制胜。

常见的传统武术拳种，则有:

太极，(常见流派有陈式，杨式，吴式、孙式，和式，武式，顾式等。)

形意，(又名心意六合拳，计有五行拳之，劈拳-金，钻拳-水，崩拳-木，炮拳-火，横拳-土)，和十二形拳之龙形、虎形、熊形、蛇形、骀形、猴形、马形、鸡形、燕形、鼍形、鹞形、鹰形。）

八卦，(又称八卦连环掌，行拳时纵横交错，分为四正四隅八个方位，与“周易”八卦图中的卦象相似，故名。)

以及通背，八极，咏春，戳脚，洪拳等。

中华武术的名人亦众若繁星，常见的有霍元甲，李小龙，黄飞鸿，董海川，郭云深，李尧臣，叶问，施承志，孙禄堂，陈子正，蔡龙云，韩慕侠，杨露禅，杜心武，王子平等。

成都为川西重地，历史悠久，文化厚实，物产丰富，号称“天府”。

民间习武之风，亦历来盛行，拳师武者遍布。

清末民初，“以武会友”在川西坝子很流行，很多地方都举办过擂台赛。

儿时居拪的成都东门九眼桥一带，小小一块地盘，就曾经有号称李打手儿，柳老头儿，刘师傅，张飞腿等拳师，开门收徒，霸名一方。

还有隐姓埋名的。

文革中复课闹革命，我们装模作样进了中学，期间必须的“过场”是学工学军学农。

我们学农是在龙泉驿农村，食宿在一农民家。

房东是个中年汉子，四十出头，五短身材，显得敦实。

其家为农村旧院，堂屋(相当于客厅)外一块空地。

房东热情，把堂屋腾出来让我们打地铺。

一夜，忽听屋外有响动，透过门缝，见房东在空地上练武。

月光皎洁，夜风习习。

只见房东赤着上身，手中一条扁担似的“武器”。

他指上打下，戳东扫西，闪展腾挪，跳跃蹦跶，把”扁担“舞得呼呼生风，好不了得。

第二天早上，他和往常一样，若无其事的和我们坐在一张桌子喝吹吹儿稀饭，但我们却不时斜觑于他，而且內心徒生了许多的敬畏。

那次学农期间，还发生一事，在同学中广为流传。

有另外连排(彼时学校不分班级，学部队叫做连排)的同学发生纠纷，几个欺负一外表木讷之人。

因刚进学校不久，同学之间互相不知底细。

木讷同学在推攮中忍无可忍，大吼一声抡起手掌，但他没有打人，却是砸向地上的小条橙。

条橙在众人眼前，被他一掌“砍”成两截，嚇得推攮他的人胆战心惊，闭声闭气的拔腿而“逃”。

那人家住学校附近的铁门坎上段，临街，我们往来都要经过，于是有意无意的十分“关注”。

一次见他家的门半掩，忍不住“偷窥”。

那个同学赤身在小天井里半蹲马步，两条小膊一收一放的练着砂筒(类同石锁似的民间练膊力工具。两米长的龙竹中间打通，灌装铁砂，在手膊上滚动)。

他嘴里嘿嘿的低吼，伴着砂筒哗哗唰唰的声响，俨然正在“热身”的大侠，让我们钦佩不已。

后听人说，他们一家都操拳习武，但是不显山不露水，“练”在深闺无人识，属于“隐”者一类。

我们那个年代的人，经历过抗美援朝和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宣传，尤其是儿娃子们，多有“英雄”情节。

但是当时能够实现人生”理想“的路子并不多，现实的有一实一虚，就是当兵和操“扁挂”(四川俗话，练拳习武)。

当兵入伍是一个优选，但十分不易，有很多限制。练拳习武蹬腿踢脚，比划点套路什么的则方便许多。

院子里一些半截子幺爸儿据说拜了“师傅”，每晚在院中的空地上“折腾”。于是装模作样的尾着他们，比划几下黑虎掏心，白鹤亮翅之类的花架子。

一次听他们兴奋的说，有一个名叫海灯法师的大侠，要到望江公园喝茶，还要表演绝世武功“二指禅”(用一手之拇指食指触地，倒立身躯)。

住家九眼桥，离公园极近，家门口的闹热，不看白不看。

记得是一个下午，翻河边的围墙进了公园。

竹林空地上喝茶的人多，一桌一桌几乎都坐满了。

中间几桌人声鼎沸，显得乱轰轰的，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我们挤不拢堆，在人群外干旋湿旋一阵，始终不得里面的究竟。

看那些悠闲的人喝茶抽烟剥瓜子，更觉嗓子冒烟。

管他什么海灯，河灯，二指禅三指禅，打道回府，收兵回朝，撤退。

看过小说《水浒》，《三侠五义》，崇拜里面的江湖好汉，英雄侠客。

那天算得上是现实生活中距离有名的武侠最近，但是连人影子都没有见着。后来听说他也没有展示什么功夫，就是有人请客，喝喝茶而已。

多年后查看资料，海灯法师确有其人，在佛教界武术界也小有名气，拿现在的话来说，算是一个网红。

他和大诗人李白是老乡，四川江油县人。

他出名后该县视之为本地翘楚，还专门修建了命名武馆供他招徒传艺。

海灯是他的僧名，俗叫范靖鹤，号无病。早年曾在成都昭觉寺剃度出家，年轻时四处游历，自述其武术源自少林。

1979年9月，香港长城影业公司和峨眉电影制片厂合拍大型新闻记录片《四川奇趣录》，听说海灯法师其人，在成都宝光寺拍摄了他的“二指禅”，“童子功”等武术。

1982年，武打片电影《少林寺》上映，引发一时的轰动和热潮。

随后，海灯参与拍摄了电影《少林海灯法师》和电视剧《佛门生涯》等，出尽风头。

他的一帮徒弟们为了某种”利益“，趁机大肆吹嘘，夸大其词，说法师练就了“达摩神功”，“少林绝技”，“气功精要”，一些八卦媒体也频繁报道宣扬他和这些虚构的武学概念。

他的徒弟吹嘘，法师的禅功了得，手指戳到身上，非死即伤。

还说他的禅指点穴，通过特定的刺激，不但可以操控人的情绪反应，使之哭泣，狂笑甚至催眠，还能治疗各种疑难杂症。

结果吹过了头，一不小心把牛皮撑破了。

坊间传说他在年迈之时被徒弟怂恿操控，展示二指禅功的时候，奈何人老气衰，力不从心，用带子拴起来扯吊，露了马脚，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四川记者敬永祥在采访时，发现有关报道越来越离谱，象江湖骗子。于是举报，呼吁制止虚假宣传。

法师的徒弟们“愤怒”，向法院提起诉讼，将记者告上法庭。

双方对驳公堂，各述其理，闹得纷纷扬扬，满世尽知。法律严肃审查的放大镜，反而让海灯法师的名声毁誉参半。

海灯生前一直以少林寺的名义修行，但是最终并未得到认可。

1989年他去世时，河南少林寺声明与之撇清瓜葛，终结了关系。

江湖恩怨，武林情仇，剪不断理还乱，“这次弟，怎一个，‘终’字了得”。

川人尚武习武，历史悠久，风气浓厚，在民间，俗话叫做“操扁挂”。

全川上下，城镇乡坝，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挥拳踢腿舞枪弄棒之人众多。

清时，川地就遍设“武棚”，“箭道”，聘武艺超群者传授“弓，刀，骑射”等，以应“武科”考试，逐级去搏取武童生，武秀才，武举人，武进士，期望能够拿到武状元，跃登龙门。

但四川的武林江湖不甚张扬，名声不“雷”，亦不”贯“耳。除了一个峨眉派，没有什么太显赫的大师，也少有什么“中国武术之乡”之类的东西。

但此地曾经存在过的一种活动，在中华武术史上可谓独树一帜。

这活动名叫打“金章”。

打金章，说白了就是打擂台，或者说是相当于比武招亲之类的东西，只不过赢了奖励的不是媳妇儿，而是金牌。

四川人口的组成较为复杂，因此武术流派五花八门，长短器械杂乱众多，什么尺子扇子，烟杆条橙，锄头扁担镢头铲子，夹火钳吹火筒，啥子歪门邪道的东西都可以融进拳法套路里面，操起来就可防身，御敌。

明清以来，大量的湖广移民填了四川。

抗战时既是陪都又是大后方。

人员流动带来了很多外面的东西，思想，文化，观点，意识……，

包括武林的门派，拳种，套路，器械，等等等等。

前面说在龙泉驿学农时遇到的房东，也许就根本不是土生土长的川人。

成都的老人说起龙泉驿，有两个特殊的词汇，一是”东山五场“，一是“土广东”。

前指地，后指人。

所谓“东山”，就是位于成都东边的龙泉山脉，习惯上叫做龙泉驿。

龙泉驿是成都市的中心城区，原为古蜀国辖地，有近600年的置县史。明洪武九年（1376年）改置龙泉镇巡检司，设国家级驿站，始称“龙泉驿”并沿用至今。

“五场”，则分别是龙泉驿一带的石板滩，龙潭寺，西河场，甑子场和廖家场。

这五个地方均是客家人最大的聚居区域，人口比例在80%以上，达50万左右，都是明清时从闽粤赣过来的移民。

成都人称呼他们是”土广东“。

其它客家人口较多的地方还有隆昌，仪陇，西昌等30多个县市。

客家人紧聚密居，好也不好，各有利弊，但社会认同终是打了好些折扣。

比如川人对于他们，从某些方面就似有不屑，一是称之为“土”广东，再是喻之为“广广”。

“土”字在汉话中的贬义，不必多说。

四川人嘴巴里的“广广”，说出来多有不“恭”。

“做啥子哦，把我当成广广嗦！”

此广广有弱智的意思。

“整啥子，烧麻广广嗦！”

川语俗话中的烧和麻，都有“哄骗”之意，言中所言，暗指没有见过世面，或是乡巴佬，哈儿(傻子)才会上当被骗。

此种不屑，可能是和他们过于聚居的习惯与语言特殊有关。

川人偏见，认为打不拢堆的人，往往吃不得亏，不好交往，故远之而不“敬”。

就象上海人，无论在天南地北，也无论在什么场合，只要两个“阿拉”碰到一起，立马就吐噜“鸟”语，意为显示“不同类”，让很多人顿生反感。

打“金章”，发源于成都，具体的地点最初就在青羊宫里面，每年庙会时举办。

青羊宫位于成都一环路内，被誉为“川西第一道观”和“西南第一丛林”，是全国著名的道教宫观之一。

青羊宫始建于周朝，原名青羊肆。明末，古建殿宇毁于兵灾。

现存建筑多为清康熙六至十年（公元1667年——公元1671年）陆续重建，占地面积约12万平方米。

宫內主要建筑有山门，三清殿，唐王殿等。混元殿高大雄伟，八卦亭是其中保存最完整，造型最华贵的建筑，供奉着老子横骑青牛的塑像。

青羊宫最宝贵的文物是一部《道藏辑要》，是世界上保存最完整的版本，研究道教的珍贵资料。

青羊宫庙会是纪念老子诞辰的宗教民俗活动，相传始于唐代，举办日期为农历二月十五日（李老君诞辰）。

庙会期间伴有花市交易，持续一个月，民间又称之为“花会”，热闹非常，南宋时即与杭州昭庆寺庙会，南京夫子庙庙会，西安城隍庙庙会齐名。

清末，庙会改制为“劝工会”。

1906年举办首届四川劝业会，引入博览会形式。

1958年庙会中断，1980年后迁至文化公园延续传统。

清王朝覆灭前后，丧权辱国的现状让国人痛定思痛，极贫极弱的境地让国人“穷途末路”，而一顶东亚病夫的帽子，则让国人从耻辱中“惊”醒。

一些有识之士喊出了科学救国，实业救国，教育救国，以及自强，求富，”振兴中华”的口号，适应当时的社会心理和情绪。

其中不乏提倡强身健体，甩掉“病夫”帽子的呼声。

这种呼声，在一定程度带动了社会的习武热潮和新体育活动。

加上一些地方军阀，为争夺地盘，扩张势力，亦有增强兵员身体素质，提高战斗力的需求，一方面新式练兵，一方面引进武师拳手，加强教练。

在这种时代和社会的背景之下，打“金章”之举应运而生。

1912年，9旬高龄的成都武术家马镇江及马宝，刘崇俊等，以提倡国粹、强国强身为名，在忠烈祠正街成立“四川武士会”，推四川省督军尹昌衡为名誉会长，马镇江为会长，刘崇俊为副会长，尹督军的镖师马宝具体负责。

其他各地亦纷纷成立相应的武士会。

1918年，四川军政当局以“团结尚武、强国强种”为口号，由尹昌衡提议，接任督军熊克武主导，在青羊宫庙会摆擂台比武，以期推动四川武术的发展。

首届擂台设三组，马镇江任总擂主，第一分擂主为督军的查马长李国超，副擂主是其徒弟唐伯坍，唐公辅。第二分擂主为简阳余发斋，其子余鼎山为副擂主。第三分擂主为马宝。

各组另有组员多人。

打擂采取淘汰制，先获取资格，然后一路竞打，赢得一半的获“蓝章”，前十名得“银章”，最后的前三名，夺得“金章”。

规则禁止击打要害部位，亦不准插眼，锁喉，掏裆。以倒桩，见血，或自认输判定胜负。

当届三组各主擂三日，最后的结果是三个擂主各打得了金章，而后带红花，放鞭炮，骑马游街，个人十分光彩，沿街十分闹热。

为弘扬表彰，凡打得两次金章者，后来都将其名篆刻在四川省国术馆（现人民公园东门旁）门前的石匾上，以示褒扬。

成都的景书堂，张福全，眉山的朱仲康等都曾获此殊荣。

1922年，为显示新派，打金章活动还增加了女子组和少年组。

1929年5月，国民政府颁布《省市国术馆组织大纲》，在成都成立了“四川省国术馆”，省主席刘文辉任馆长，打金章遂由该馆接办。

除抗战期间日军轰炸成都的特殊情况外，赛事每年春季仍按旧例进行，至1953年，活动停办。

老成都的打金章，以历时长，规模大而著称，是深受民众喜爱，广泛参与的民俗活动。它极大的推动了国术在四川的普及，“打”出了无数武林高手，为中华武术的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亦成为历史长河里的一段经典。

打得金章，相当于捧上了金饭碗。有的被军队聘去当武术教官，有的被聘到了政府机关或学校任武术教员，有的做保镖，还有的则以金章为招牌开棚授徒。

如1929年金章获得者路军健，时年仅20岁，就被聘于川军，教授国术。

此举在当时风行，各路军阀如武备系(四川武备学堂)的尹昌衡，胡景伊，刘存厚。速成系(陆军速成学堂)的刘湘，杨森。保定系(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刘文辉，邓锡侯，田颂尧等，都争相礼聘国术教官，训练士兵，以增实力。

这些军阀在1912年至1937年间长期混战，直至抗战爆发后停止内斗，共同出川抗日。‌‌

全面抗战时期，地处大后方的四川共征募兵员340余万人，占全国出兵总数的20%以上。

川军先后有6个集团军，2个军和1个独立旅开赴抗日前线。

当时的国民政府视川军为“杂牌”，百般歧视。

出川部队装备简陋，枪弹不足，供给贫乏，衣食堪忧。

但他们同仇敌忾，奋勇杀敌之战斗力，令世人刮目。

川军以贫弱之师承担了全国约五分之一的正面战场任务，八年抗战之中，几乎参与了所有大型会战，并取得骄人的战绩。

尤在淞沪，台儿庄，常德，徐州，武汉，鄂西，豫湘桂会战，以及三次长沙会战等战役中英勇顽强，杀敌无数，展现了“‌无川不成军”的实况和勇猛无畏的抗战精神，令倭寇丧胆。

抗战期间，川军伤亡惨重，约64.6万人伤亡，失踪，其中阵亡的就有26万多人，壮烈殉国的将领就计有:第145师师长，资阳人饶国华，时年42岁。第122师师长，新都人王铭章，时年45岁。150师师长，成都人许国璋，时年45岁。第三十六集团军总司令，蒲江人李家钰，时年52岁。

川军领袖刘湘亦抱病出征，病逝前还勉励川军将士要“抗战到底，始终不渝。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

川军将士以血肉之躯抗敌，其中不乏“燕赵慷慨悲歌之士”，他们人人宛如猛张飞再世，个个好似勇李逵重生，使出平日练就的了得功夫，在战场上刀砍枪刺，拳打脚踢，赤身肉搏，奋勇杀贼，铸就“铁血之师”，成为抗战精神的优秀代表。

为了彰显他们，川人特建碑塑像，以资纪念。

《川军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又叫无名英雄纪念碑，由雕塑大师刘开渠于1944年设计创作。

碑和铜像最初立于成都市老东门城门内，1966年拆毁。1989年8月15日在万年场重塑，2007年8月15日迁至成都市青羊区祠堂街人民公园东门广场，公园原名少城，当年出川部队在此誓师。

纪念碑坐西南朝东北，由基座，碑体，塑像三部分组成，整体高约8米，占地面积约60平方米。

记忆中的无名英雄铜像，仍是原东门大桥一侧街边原址空地上的那一座，以前时时经过，每每仰望。

铜像高大，造型为国民革命军人，身背大刀、斗笠、背包，身着短裤，扎绑腿，穿草鞋，手持长枪，俯身跨步作冲锋状。

此无名英雄铜像，是所有抗日川军将士的典型缩影和形象纪念，看到它，那些包括打金章在内的许多往事，故人，仿佛就浮现在眼面前，历历在目。

(多年前曾见媒体分别报道，说有在全国武术比赛上得过冠军的某男，某女，在街头被混混殴打，被流氓调戏。

此情况虽属极个別，但令国人闻之汗颜。

有人辩解说他(她)们之所以受“辱”，不“敢”岀手，非不敢也，实不能也，怕出手伤了人。

其实这是典型的自我解嘲。

中国武术博大精深，比试起来亦能可轻可重，随心所欲，点到为止。

否则真实的如黄飞鸿李小龙等。虚构的什么张三丰王重阳，杨过萧峰张无忌，郭靖黄蓉周伯通等，人人武艺非凡，个个功夫了得，害怕伤了人，都不敢出手江湖，岂不是成了缩头乌龟。

当今世界的截拳道‌，咏春拳‌，散手，以及泰拳，拳击，柔道，跆拳道，空手道，巴西柔术‌，都是以实战为基础，方能存世，且活力满满，生机勃勃。

中国武术极特殊，门派，拳法，套路，器械多如牛毛，众若繁星，且各有短长。

若将其归体育一类，亦只能以实战竞技，如若打金章似的擂台赛，搏击淘汰的形式，以武会友，切磋技艺，才能延续并增强其生命力，才能发扬光大。

若是沦为一味表演比赛式的东西，恐怕只会日衰，真就象林黛玉嗔骂贾宝玉的一句话，“苗而不秀”，是个“银样蜡枪头”，成了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峨眉山。

青羊宫铜羊。

庙会。

青羊宫法像。

峨眉武功。

海灯法师二指禅。

海灯法师。

青羊宫打“金章”入口大门。

成都少城公园，打“金章”分擂台。

打“金章”。

拳师和徒弟。

习武之少年。

金章(细看似铜质)。

川军无名英雄纪念碑铜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