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山行：涌泉禅意深，灵源石刻苍

玲玲

鼓山位于福州晋安区东部、闽江北岸，主峰海拔969米，总面积48平方千米 。它是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有“今古名山”之称，还被誉为“闽山第一” 。

11月30日，秋高气爽，我和先生自驾盘山来到鼓山，此趟之行心里揣着两处念想：一是赴涌泉寺的禅意之约，二是寻灵源洞摩崖石刻的苍古痕迹。鼓山的美，就藏在这两处念想里，等着我们慢慢欣赏。

鼓山涌泉寺：一步一景，叩响千年禅扉

涌泉寺，相传因寺前罗汉泉涌出地面而得名，寺院建在海拔455米的鼓山山腰，占地约1.7公顷，前为香炉峰，后倚白云峰，有“进山不见寺，进寺不见山”的奇特建筑格局，有“闽刹之冠”的美誉，是全国重点寺庙之一。

从“石鼓名山”的飞檐下踏入，石狮镇守着千年山门，树影斑驳落在青石板上，是古刹递来的第一缕禅意。

循着蜿蜒红墙往里走，日光被枝叶剪碎，化作步道上跳动的光斑，悄悄铺就通往幽境的序章。行至那座古朴牌坊前，抬眼便见竖排的“无尽石门”四字落于匾额，飞檐半隐在浓荫里，终于懂了“进山不见寺”的妙处。

走过“无尽石门”，眼前碑亭里，“南无阿弥陀佛”六个字浸在树影里，念一声，连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往前过“万福来朝”，再经“海天砥柱”，风里的禅意越来越浓。走着走着，忽见石塔顺着墙根排开，红墙映着古塔，这满径禅意的前方，便是涌泉寺。

来到涌泉寺，红墙如绛、黛瓦似墨，古殿静静藏在山光树影里，满眼古韵悠悠，禅意绵绵。

涌泉寺前，左右两侧矗立的千佛陶塔，引人注目，塔与寺同沐千年山风，塔影映着红墙，古寺衬着塔形，塔身斑驳却依旧明艳，每一块陶砖都刻着细密的佛龛与经文，风过时，塔檐铜铃轻晃，似在轻声引路，邀我踏入这方千年古刹。

千佛陶塔，两塔各塑1038尊佛像，故而得名。双塔均以陶土分层烧制、垒叠而成，同为八角九层形制，为北宋元丰五年（1082年）烧制。陶塔高大精美，国内罕见，不仅是宋代陶瓷艺术的巅峰之作，更是研究当时建筑特点的珍贵实物佐证。

左右（也称东西）千佛陶塔，并非同款复刻，东塔名“庄严劫千佛宝塔”，“庄严劫”是佛教中的“过去劫”，藏着对过往岁月的追溯；西塔称“贤劫千佛宝塔”，“贤劫”意为“现在劫”，承载着对当下时光的守护。一东一西，一“过去”一“现在”，似在诉说千年故事。

循着铃声往前走，天王殿门楣上那块金灿灿的匾额便赫然入目——“涌泉寺”三个大字，笔力浑厚，气度雍容，正是清康三十八年（1699），皇帝御赐钦颁“涌泉寺”泥金匾额。指尖似乎能触到匾额上沉淀的时光，当年帝王赐匾的荣光，与寺名背后“石缝涌泉”的传说，在此刻悄然交融，让人不由得放慢脚步，心怀敬畏。

迈过天王殿的门槛，眼前又是一番景致：鼓楼与钟楼分峙两侧，守护着寺中的晨钟暮鼓。左边鼓楼，红墙黛瓦，楼檐翘角如飞鸟展翅，右边钟楼，形制与鼓楼对称，静赏，仿佛能听见清晨钟声悠扬回荡，暮色四合时，鼓声浑厚的声响。

欣赏完左右钟楼，抬眼便见石阶之上，“石鼓名山”四字，这是清乾隆年间的题刻，旁前花木扶疏、古炉静立，恰为殿宇衬出几分雅韵，再往上，居中而立的，便是涌泉寺的核心——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内，三圣像前的铁丝木供桌，藏着一段跨越数百年的善缘与传奇。它由康熙丙午年（1666年）华侨高宁慈所赠，以鸡丝木与花梨木合制而成，身负四大奇性：遇火难灼、入水即沉，历久不易腐蚀；更兼“晴雨表”的灵性，天阴则桌面泛潮凝露，天晴便干爽透凉，古寺僧人曾常凭此预判天气。它不仅是镌刻着捐赠渊源的珍贵文物，更因这份罕见材质与独特特性，成为涌泉寺人人称叹的镇寺之宝，静静立在三圣像前，承香火、载岁月，将善举与玄机一同锁进了坚韧的木纹里。

大雄宝殿的檐角翘着，黛瓦上落着碎光，下面香火正旺，烟雾绕着朱红柱子往上飘，人们捧着香，安安静静地拜着，求平安，求顺遂。风过檐角，混着香火味吹过来，那飞檐好像也沾了人气，庄重里透着暖暖的烟火气。我亦随这香火与人群心生祝福，愿岁月温良，平安顺遂，万事皆顺意。

沿着内廊往上走，两侧错落排布着寺院的核心配殿：祖師殿，黑底金匾衬着红墙，是供奉初祖达摩的所在；旁边紧挨着的壽昌堂，古雅沉静……

顺着内廊拾级而上，一抬眼就撞进这“人生八德”的展墙里，这些温良准则恰如寺中清泉，润心也润行，连脚步都跟着慢了下来。

继续往上走，就到了涌泉寺三大主殿之一的法堂，红墙黛瓦衬着蓝天，梁上的彩绘依然清晰，殿里供着白玉佛，早年这儿不光是讲经说法的庄重之地，还当过学堂。

走出涌泉寺，抬眼撞见对面“知恩报恩”石刻，字里藏着佛教的温厚：佛家讲“恩是善因，报是善果”，这四个字像古刹的禅意叮咛，把“念恩、行善”的修行，揉进了鼓山的林影山风里，看得心里暖暖的。

从寺前的千佛陶塔赏到寺内的铁丝木桌，再顺着中轴线走过天王殿、大雄宝殿，最后站在法堂之上。耳畔无喧嚣，眼里尽是古刹的庄重景致。

而遗憾的是殿内“禁止拍照”，殿内佛像的庄严、彩画的精巧、经卷的温软，都得亲自站在殿中，让山风裹着梵音，把这千年的静气揉进眼里心里。若你也想接住这份古寺的温度，就来鼓山走一趟，推开涌泉寺的门，让每一步都踩着禅意，把镜头装不下的美，都揣进眼里。

鼓山灵源洞：一石一字，读着千年的意

从涌泉寺出来，循着山径往灵源洞去。

灵源洞由亿万年地质运动形成罕见的嵌套式峡谷地貌,被郁达夫誉为“最新式立体建筑师也难以复刻”的自然杰作。灵源洞不仅拥有令人叹为观止的自然风貌,还是鼓山摩崖石刻最为集中的区域。这里留存着自宋以来题刻 200余处,宛如一部镌刻在石壁上的历史长卷, 享有"东南碑林"的美誉。

沿着台阶往下走，只见崖壁上、石阶侧、洞壁间，目之所及全是字迹，有的依着石形，有的顺着崖势，一层叠着一层，一片连着一片，从台阶这头到灵源洞深处，真是目不暇接，心里满是真切的震撼。

崖壁被岁月磨得温润，一石接着一石，一字叠着一字。宋元明清的字迹漫在石上，篆隶楷行草各见风骨：有的笔力遒劲，似能听见当年刻石的铿锵；有的字迹娟秀，藏着文人驻足的闲情。不必刻意寻，只需缓步走，指尖掠过石面的刻痕，便像翻开了一本摊在山间的千年书，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时光的故事。

灵源洞的崖壁间，这方朱红“寿”字格外醒目，笔锋浑厚舒展，落款“晦翁”正是宋代大儒朱熹的号。这位理学大家当年留墨鼓山，把“寿”字刻在苔痕斑驳的石上，如今红墨依旧鲜亮，连山石都裹了层这位理学大家留下的温润吉意。

崖壁间，“忘归石”朱红大字格外醒目，此为北宋名臣、书法家蔡襄所题。彼时蔡襄任福州知州，游鼓山时为翠峰叠嶂、涧水松风所引，观览沉醉间不觉日色西斜，竟忘归程，遂挥毫题此三字以记其事。

这方石刻不仅是蔡襄遒劲书风的直观遗存，更将千年前文人与鼓山的一段“忘时之缘”凝于石上。字迹历久如新，跨越时空成为鼓山摩崖文化的鲜活注脚，如今驻足其侧，既能赏书法之美，更能触摸到那份人与山水相融、古今共鸣的文化温度。

往石门方向边走欣赏，崖壁上，一方描红摩崖石刻格外醒目，这是1962年郭沫若游涌泉寺时的即兴题诗。全诗为：“节届重阳日，我来访涌泉；清风鸣地籁，微雨湿山川；浮岭多松柏，依崖有杜鹃；考亭遗址在，人迹却萧然”。

行草字体笔势飞动、浑朴苍劲，驻足读诗，诗里的鼓山景致、字中的文豪风骨，与眼前的山风松影重重叠叠，这份古今交融之韵，正是鼓山题刻最动人的珍贵之处。

灵岩洞的摩崖石刻层层叠叠，密缀崖壁，千年字迹沉淀着说不尽的历史厚重。此间意趣难一一赘述，若爱这岁月留痕，便亲自来崖下细赏吧。

鼓山灵源洞的摩崖石刻，皆是时光淬炼的瑰宝，千年历史与书法风骨尽凝于一方方崖壁朱墨间——它们不仅是历代名家的笔墨遗存，更是山水与文脉相融的永恒见证，这份跨越时空的感动，便是摩崖石刻最深沉的底蕴，也是文化传承最绵长的回响。

今日行至尾声，涌泉寺的香火檐影，灵源洞的千年石刻，回味里满是旅程的丰盈。

手机拍摄 / 编辑 ：玲玲

2025.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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