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成长轨迹(四)

路在脚下

<p class="ql-block">我上初中那个时期,隔壁县有一所乡镇初中特别有名,用现在的话说,是一所“中考神校”,据说全县考取中专和师范的学生有将近一半就来自这所学校。因此,它不仅吸引了本县其它地方的学生,也吸引了周边县的许多学生来此就读。我有一个表姐在这所学校任教,当中考成绩公布后,我就和她表达了想来此复读的意思。当年8月,我如愿踏进了这所心心念念的“神校”。</p><p class="ql-block">当班主任老师把我带进教室时,教室里黑压压一片,学生们都在埋头做题,在老师的指引下,我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座位。几天后,在周围同学的交谈中,我慢慢地了解到一些情况,学校办有两个复读班,除语文老师外,其他各科老师配备完全相同,每班有六十多个学生,其中不乏许多当年中考成绩接近中专或中师范录取分数线的同学。从他们的交谈中,我也意识到自己的成绩排名应该在班里倒数的位置。</p><p class="ql-block">从未住过校的我,第一次住进集体宿舍,大通铺,挤满了十五六个同学,晚上睡觉想翻个身都很困难。一天两顿饭,不分性别,也不分大小,伙食费标准一样,吃不饱的自备干粮补充,我的干粮是玉米面和少量白面混合在一起的馍片。每到吃饭时,就把这些馍片泡进从灶上打来的饭菜里,狼吞虎咽,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不一会儿碗就见了底。偶尔,表姐也会叫我到她家里,做一碗香喷喷的面条,改善一下我的伙食,但我知道她也很忙,所以有时她喊我时,我就找个借口推掉了。</p> <p class="ql-block">生活虽然很艰苦,可令我欣慰的是,我遇见了几位好老师。</p><p class="ql-block">班主任张老师兼代语文,短发齐耳,鬓角偶尔翘起几缕碎发,性格沉稳,和蔼可亲。每天早上,她总是早早地走进教室,早读时,她时而拿起某个同学的课本挑背课文,时而俯下身子和某个同学耳语几句;每次模拟考试结束,她总会分批次的把同学们叫到办公室,一起分析失分的原因,商量应对的办法,如果进步了,她就会说:“继续努力,看好你呦。”如果退步了,她就会拍拍你的肩膀:“不要泄气,路还长着哩。”在同学们面前,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如果现在怕吃苦,将来会吃更多苦。</p><p class="ql-block">化学李老师,一头短寸,精气神十足,眼睛不大,却特别有神,目光如炬,声似洪钟,在他的课上,打个瞌睡都很难。他的口音里带着本地的腔调,把“催化剂”读成“催化自”,把“氧气”说成“氧次”,却总能用最通俗的语言讲清楚抽象的概念。他把原子结构比作是村里的一处院子,原子核就是房子,电子就是院子外跑跳的孩子;他把置换反应比作“抢位置”的游戏,铁与硫酸铜反应,铁原子生性活泼好动,抢走了硫酸铜中的铜原子的位置,铜原子则被挤了出来。每次下课前,他总会把黑板上的化学方程式用红粉笔圈住,手指敲着黑板喊:“把笔记做好了。”粉笔屑落在他的肩头,像下了一层薄薄的雪。李老师的生动讲解和巧妙引导,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我学习化学的大门,以前觉得陌生的化学元素、复杂的化学方程式都变得鲜活起来,还慢慢找到了解题的思路。</p><p class="ql-block">还有数学老师的严谨,英语老师的耐心,物理老师的条理,政治老师的敏锐……每位老师都各有风采。</p> <p class="ql-block">老师们真诚的关怀鼓励、生动的教学方式和他们独特的个人魅力,激发了全班同学的学习热情。</p><p class="ql-block">早上天刚亮,朗朗的读书声从操场传来,声音时而高亢激昂,时而舒缓平和。“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和“I am reading a book”的声音此起彼伏,散发在空气中;课堂上,我们或为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旷达胸襟而赞叹不已,或为“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相互作用而争论不休;自习课,在堆满试卷的课桌上,我们一份接着一份做模拟题,不是在“光”与“电”的世界执着探究规律,就是在“三角函数”与“圆”的领域潜心挖掘奥秘。夜深人静时分,我们才三三两两地陆续离开教室,回到宿舍。</p> <p class="ql-block">整整十个月,我过得忙碌而充实。六月底,我再次步入中考考场。这次填报志愿时,我报了两所学校,地区中等师范学校和地区高中。</p><p class="ql-block">中考成绩揭晓,我以总分五百零三分的成绩跻身全县前列。出乎意料的是,单科最高分竟然是化学,考了九十五分。最终,我被地区中等师范学校录取。那段跨县求学的岁月,也成了我成长路上最刻骨的印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