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现在,我有了这样的感觉,那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仿佛在风雪连天中,踏着沉重的脚步,一步踩入一个脚窝,勉强而又吃力地趦趄而行。头上雪花在飘舞,地上的冰路上越来越滑,天色眼力所见地迅速拉上了漆黑可怕的夜幕,你累了,你冷了,而你却不敢停歇自己的脚步,怕停下来再也走不动了,心里揣着那么多胆却,有一种惶慌,郁结,忐忑不安的惊悸……这是我的梦,难道与年龄没有关系吗?</p> <p class="ql-block"> 无论岁月快与慢,今天的十二月终于到了。抚今忆昔,当年的往事历历在目。十二月是孩子们的乐园,流着蜜汁的光阴。孩子们学着大人的样子,铲着路上的积雪,互相追逐着打着雪团儿,甚至干脆按着头,一咕噜塞到脖领里,一直凉到后脊背。然而他们却甩掉了皮帽子,头上像刚出锅的包子似的热气腾腾地嬉闹着,汗水湿透了衣裳。他们玩在当前,想着长远,等着冬至,盼着元旦,喜迎腊月,奔着新年。</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的事儿虽然遥远,又仿佛在眼前,好像在昨天。而今我真为岁月之急遽感到惊叹,在不知不觉中,我从刚记事的童年出发,走过了少年,度过了青年,跨过了壮年,五十、六十,直到古稀。时至蹉跎今日,我就像一件破旧的玩具小汽车,缺了轮,瘪了漆,少了零件,被孤零零地扔在角落里。</p> <p class="ql-block">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多么像人们的一生啊!经历了春的明媚、夏的旖旎、秋的飒爽,而目下的我却正在艰难地走在冬天的路上,已经迈进了十二月的门槛。</p> <p class="ql-block"> 尽管由于农历闰月,现在还不是冬月,离过农历年的春节还有一段时日,但毕竟进入了公历十二月,还有几十天就到了应该告别的年终岁尾。满天风雪,纷纷洒洒,既是迎接一天天眺望的和熙的春日,也是对料峭冬寒过早的依依送别,每逢设身处地的想起和感受,心中会涌起千拉万拽的不舍,激起心中矛盾涟漪的层层叠叠,又好像在彳亍犹豫之中,自然而然地把自己投身于生死看淡的文山诗海中。</p> <p class="ql-block"> 我很赞赏曹操那豪壮的诗篇《龟虽寿》,耳边似乎听到古人悠悠朗朗而颂曰“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文色可嘉,立意邈远,实为千古之绝唱。</p> <p class="ql-block"> 清代诗人袁枚《十二月十五夜》的五绝写得很清秀,让人茅塞释然。“沉沉更鼓急,渐渐人声绝。吹灯窗更明,月照一天雪。”而宋代诗人张耒的一首《腊月书事》更使人看穿生老,一抹清思润心头。其诗云:“荆棘连昌路,珠玑久化尘。青山飞白鸟,野水渡行人。寂寂繁华尽,悠悠草木春。人间有兴废,何事独伤神。”</p> <p class="ql-block"> 无论如何,解铃还得系铃人,老来岁月引起的人生感悟也好,伤心也罢,这是触景生情,年纪心事,但决定你的情致心态必定是你自己的事。这是一个怪圈,让你左迴右转地找不到出路;这又是一层贴纸,薄如蝉翼,一捅就破。抑郁的人害怕黄昏黑暗,经不起风雪寒冬,在郁郁寡欢中被跼蹐不安的焦躁而折磨着。而那些站高望远的人,吟咏着“人间有兴废,何事独伤神。”,看透人生,人贵在知。他们与众皆乐,活好当下,饱赏养怡之福,令人称羡。</p> <p class="ql-block"> 十二月掩藏了那么多情思,引发了这么多话题,谈来情乐驰往,不一而足。我觉得,不管年龄大小,都是当下岁月的主人,都有权参与幸福无虞的生活。十二月是一年之尾,是人们总结自己,激浊扬清的关节,梳出来一年的好坏优劣,是非得失;厘清新春活得更好的方向和路径。在新的一年里,骑上我那匹农历丙午的赤红马,怀着老而弭坚的心态,小心而又欢乐地迈好人生的一步又一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