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锡～琼，（九）恩阳古镇

乐羊羊

千年遗韵，恩阳夜画

撰写:乐羊羊.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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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巴山大峡谷的雄奇险峻，车子便在蜿蜒的山路上盘旋。两个多小时的光景，窗外是连绵的、沉默的山的影。心绪还浸在峡谷的苍茫里，未及收拾，一片密集的、带着旧时风味的屋宇轮廓，便缓缓地铺陈开来。下午三点多的秋阳，正有些慵懒，软软地照在这一片青瓦屋顶上，恩阳古镇，到了。

古镇是依着恩阳河生的。它与区中心隔河相望，像一位安然避世的老者，静静地看着对岸的尘世喧嚣。一脚踏进那狭长的古街，仿佛踏入了时光的隧道，外头的车马声立刻被滤得远远的，只剩下一种被岁月浸透了的、沉静的底子。这底子，是脚下那被磨得光润的青石板路，是高高低低、延伸向前的石阶，是两旁鳞次栉比、飞檐挑角的明清老建筑。据说，这里保存着四川规模最大的明、清古建筑群，此言应是不虚的。那木质的门板因年深日久而泛着乌沉的光泽，延伸出墙面的“骑门柜台”似乎还在诉说着旧日里商贾云集的盛况，低矮的房檐与传说中的绣楼，则幽幽地藏着不知多少过往的生活与遗风。

然而，这沉静的底子之上，却覆盖着一层鲜活的、滚烫的、属于当下的热闹。今儿恰是礼拜天，古镇的主街上，游人摩肩接踵。沿河的岸上，密密麻麻摆开了成百上千的竹制茶座，竟是一座难求。嗑瓜子的、打长牌的老人、拍照谈笑的青年、追逐嬉闹的孩童，人声与茶香、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嗡嗡地汇成一片温暖的声浪。老店铺改成了琳琅的文旅商铺，卖着土特产与各色玩意儿，叫卖声此起彼伏。这景象，让我忽然想起那句“千年米仓道，早晚恩阳河”。古时的米仓道，是连接川陕的命脉，恩阳作为“第一镇”，那时的码头边，想必也是这般人声鼎沸，舟楫往来，早晚不息的吧。只是那时的喧嚣，是为着生计与行旅；今日的喧嚣，则是为着闲情与远方。古今的烟火气，在这河畔奇妙地交融了。

我们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越过眼前的喧嚷，落在那些安静的细节上：八十二株古榕树，在街巷间投下斑驳的、巨大的绿荫，它们的根须怕是已与这古镇的基业紧紧缠绕；一条条分岔的小巷，曲折幽深，不知通向谁家的院落。这热闹是它的，但那深沉的静谧，仿佛才是它的魂。

不知不觉，日头西沉，天色像一块被缓缓染深的蓝绸。就在那最后一丝天光将被吞没的刹那，古镇的灯火，齐刷刷地亮了。

这一亮，便是一场视觉的盛宴，是白日里绝想不到的另一种风华。屋檐下、桥廊上、树梢间，各色的灯带勾勒出建筑的轮廓，像是给这位古朴的老者披上了一件流光溢彩的华服。恩阳河两岸，瞬间成了两条璀璨的珠链，那辉煌的倒影投在墨色的河水中，随着微波轻轻荡漾，碎成万千晶莹的光点，虚实交错，迷离如梦。而最夺目的，莫过于那座起凤桥了。七彩的灯光为它披上霓裳，拱形的桥洞与水中的倒影，恰好合成一个浑圆的、绚烂的光环，仿佛不是人间凡物，而是通往仙境的一道虹霓。

我们立于桥头，河风拂面，带着水气的微凉。白日里鼎沸的人声似乎也因这夜色而沉静了许多，化作耳边絮语般的嘈杂。眼前是流光溢彩，身后是千年古巷。这一刻，我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和谐——那古老的建筑在灯光下并未显得突兀，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在向今人娓娓讲述它从未中断的故事。

恩阳古镇，就这样将它的昨日与今朝，沉静与喧闹，古朴与华彩，一并揉碎了，融在这恩阳河的柔波里，交付给这个难忘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