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车出成都,平原的丰腴便一寸寸瘦了下去。渐渐地,窗外的绿意不再是温润的稻田,而换作了峭拔的山壁上倔强生长的墨绿的松柏和金黄色的枫荷。</p><p class="ql-block">山一一是真正的主角。它不再是远方含蓄的剪影,而是陡然立在你面前,带着远古的、沉默的威严,峰峦如聚,仿佛一群青黛色的巨人,正敛容沉思。</p><p class="ql-block">路一一成了缠绕在巨人腰间的、一条纤细而坚韧的带子,我们这铁皮匣子,就在这带子上小心翼翼地盘旋、攀升…。</p><p class="ql-block">云一一是最变幻莫测的精灵。在山下仰望,它们尤如山巅庄严的冠冕;行至山腰,它们又化作身旁流泻的乳白色云河,时而将山谷填满,让人怀疑云雾底下是不是藏有一片波涛汹涌的汪洋?</p><p class="ql-block">阳光更象是奇妙的画师,它从云隙里偶尔探出手笔,刹那间将一片阴郁的山坡点染得金碧辉煌,那光与影的交界,锋利得像刀裁过一般。最动人的,是能望见远山之巅的雪。那不再是画册上静止的图片,而是在流动的云雾间时隐时现的一抹冷光,让你在疲劳喧嚣的旅途中,心忽然便静了,定了。</p><p class="ql-block">车过河谷,水声便轰然灌入耳中。两岸开始出现藏寨,白色的石屋像神祇不经意间撒下的棋子,稳稳地落在山坳里。五彩的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经文,据说每被风吹动一次,便是向天地诵读了一遍。这风,这水,这流转的云,便都成了虔诚的信徒,日夜不息地唱诵着。</p><p class="ql-block">黄昏时分,我们的车辆行至猫鼻梁的高山垭口。垭口飘着雪花,高原寒冷,抓紧时间赶拍几张打卡照便急冲冲驾车离开…。</p><p class="ql-block">夜色终于完全合拢。回望来路,群山已隐入无边的黑暗,唯有雪顶,还在吸收着天宇最后一丝微光,这一路的风景,看过了、领略了…但那山的气韵,云的漂泊,雪的寂寥,却沉沉地装进了我思绪的行囊……。</p><p class="ql-block"> 2025.11.30晚于南昌高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