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的知青记忆之——</p><p class="ql-block"> 机炮连的三任指导员</p><p class="ql-block"> 作者:张福录</p><p class="ql-block"> 编辑:姚华</p> 机炮连连部办公室 <p class="ql-block"> 北大荒的风,总带着黑土地的粗粝与厚重,吹过机炮连的车间厂房及宿舍,也吹过我在五十四团七年半知青生涯里的三段记忆。机炮连的三位政治指导员,如同三连串的星辰,在那段艰苦却滚烫的岁月里,各自洒下不同的光,刻进了每个知青和老职工的心底。</p><p class="ql-block"> 黎心同指导员是我对兵团干部的最初印象。这位出生在南方的副连职退伍军人带着十五年部队生涯的烙印,往队列前一站,便自有一股凛然正气。他的军容整洁,列队时面对大家严肃中透着和蔼,连口令都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短促有力。开大会时,他不用底稿也能侃侃而谈,从国际形势到连队生产,逻辑清晰得像农业连里的农机齿轮,环环相扣。最难忘的是他做思想工作的样子,在建设玉米淀粉车间时,他带头参加劳动筛沙子挑土蓝,能和战士打成一片。他常说“知青来兵团是吃苦,是屯垦戍边,把黑土地当故乡,故乡就不会远”。他清正廉洁,那份以身作则的坦荡,让“军人作风”四个字有了最鲜活的注脚。</p> 机炮连正门 <p class="ql-block"> 1971年初,“一打三反”工作队进驻连队,队长王继民后来成了我们的第二任指导员。和黎指导员的雷厉风行不同,王指导员更像位温和的兄长。他理论水平扎实,却从不说教,总能把生硬的政策融入拉家常般的对话里。他对政治宣传工作和文体活动十分重视,对参加团里组织的军体运动大会亲自参与主抓,并再三囑托参赛队员;"我们重在参与,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王指导的风趣是连队沉闷生活里的一抹亮色,开会时偶尔冒出的几句俏皮话,总能让紧绷的氛围松弛下来,知青和老职工们的工作热情也被他调动得足足的。王指导员对战士的关怀是非常用心的,对因意外受伤的知青也是关怀备至并与上级联系转院治疗真是体贴入微。可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位受欢迎的指导员,竟因疏忽连续欠缴了几个月的党费,最终被调往别处,连队大多数知青和老职工的心里满是不舍与惋惜。</p> <p class="ql-block"> 黎指导员的刚正,王指导员的亲和,都在记忆里渐渐沉淀时,赵友指导员来了。他是农垦土生土长的干部,皮肤不黑略透红润,长一双有些睁不开的眼睛,没多少文化,全连大会的报告常常需要有人提前写好,我在连队宣传报道组时,也曾帮他写过开全连大会的讲话稿。他照着念时还会偶尔卡顿。论理论水平和工作方法,他确实不及前两位指导员,可他很会利用指导员的权利,这也让人印象深刻。那会儿推荐上大学是知青最看重的机会,赵指导员的门槛前渐渐热闹起来。谁和他走得近或上门送点“心意”,名字便大概率能出现在推荐名单上。曾经纯粹的连队,渐渐多了世俗的算计与攀附,让人心生隔阂。更让人寒心的是他的不近人情。有位陈姓老职工15岁的儿子(也是老职工陈玉友的小弟),在连队门前东面的跃进水库玩水时不幸溺水身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让这位老职无比比悲伤,闻讯后赵友指导员也来到了现场,我与荒友亲眼见孩子父亲陈师傅攥着皱巴巴的衣角,含泪求赵指导帮忙求连队做口棺材,让孩子能体面下葬,可赵指导却摆着手一口一个不行,坚决拒绝,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看着老职工踉跄着离开的背影,听着他压抑的呜咽,我们在场人心里都像被北大荒的寒冬冻住了一般。同样是握着连队的管理权,黎指导用它守护公平,王指导用它温暖众人,赵友却是表面工作认真,铁面无私,实际确是不近人情。</p> 荒友庆垒 <p class="ql-block"> 机炮连六年知青路,三位指导员,三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模样。黎心同的军人风骨、清正坦荡,王继民的温厚热忱、平易近人,赵友的世俗功利、冷漠寡情,如同黑土地上三种迥异的作物,各自生长,也各自彰显着人性的差距。如今再回望那段岁月,北大荒的风依然在记忆里呼啸,而三位指导员的身影,早已和那段激情与迷茫交织的时光融为一体。他们或许都不是完美的人,却用各自的选择,在我心中刻下了关于责任、善良与权力的深刻印记,伴着黑土地的芬芳,成为此生难忘的回响。</p><p class="ql-block"> 2025年11月29日</p><p class="ql-block"> 於鸡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