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拉住流年,好好的说声再见

孙徽

<p class="ql-block">作者:孙徽</p><p class="ql-block">流年是额头上遮起来的“柔波”,是时间流逝而留存在记忆中的一段慰藉,是由青丝变白发的颜色革命,是由心身矫健到步履蹒跚的蜕变。</p><p class="ql-block">经历岁月长河里的喋喋不休到沉默不语的坦然,在轻风细雨中,在大雪纷飞中,在旭日东升中,在落霞与孤鹜齐飞中汇聚的一段段生动幽默的故事而见证下的成长。</p><p class="ql-block">在这一件件沉睡的故事中,总有那么一两件是可以写成文字并装订成册,安放在人生书稿的书架上,在闲暇的时候拿出来品读的吧。</p><p class="ql-block">我们那个时候小学对知识的学习还停留在老师的说教中,自己去钻研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老师教到哪,我也就跟着学到哪,家人问起,老师教的都会吗?当然信心满满的回答是“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别人玩的时候,自己也没落下,别人有的弹珠,我也有,别人有的硬币(1分,2分,5分的那种)我也有。可他们跟我玩耍的时候是假的认真,背后的努力学习的样子从没有人告诉过我。</p><p class="ql-block">期末考试就成了考验,人家是九十分到满分的知识储备在努力的往试卷上输出着,能感觉到那一个个“✔”也在老师手里和眼里像施了魔法一样,一个个认真的趴在他们的试卷上,我的呢?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它们认识我,而我又觉得它们如此的陌生,连猜的答案都不知道填写什么,所以“✘”成了我试卷上别样的风景与特色,与他们不同的特色让老师的脸拉的很长,像豆腐坊里拉磨的驴的脸,吓得让我低下了头,只敢看向地面满世界乱串的蚂蚁。</p><p class="ql-block">父亲的皮带我也领略了是硬的,留在我的后背上,屁股上,还有手上,似乎留着那张示人的脸比挨了皮带还要难受,因为那个寒假就没有出去见过人。那个年过的算是有记忆以来最难的寒假了,脑海里只有数学40,语文60的两门分数的数字,陪伴着我度过了一个个日日夜夜,直到年夜饭中鞭炮声响起,我才放松了些,过了年就好了,春天来了,我也该不用再猫在这里了吧。</p><p class="ql-block">令人更添堵的是邻家女孩子是一门100,另一门也是100,那个时候最不想见的人恐怕就是她了,但偏偏又是同学,在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再也不想跟她一起上学了,她走前,我就走后,她在后,我就加快脚步向前,就为这还告状到她妈妈那里说我上学不等她.......</p><p class="ql-block">但对于学习似乎还是没有那个概念,因为能从家里拿走,1分,2分,最大5分的硬币,所以小伙伴们就有了除了可以买一些零食以外另一种玩法,就是砸钱,你出1分,他出1分,再来个剪刀,石头,布的一番较量后,胜出者先开工,能将对方放在地面上的钱砸个翻面就算是赢家。</p><p class="ql-block">那段时间的乐趣也让自己过年才做的新裤子先是有了皮外伤,接着是内伤,再接着就是破洞的创伤,最后交由母亲缝补才能再次穿出去。老师也开始留意起我们这帮孩子,他们也找到了能制约我们的法宝,没收我们的作案工具,还给定了个罪名:赌博,每人还有两元钱的罚款。</p><p class="ql-block">那时候青绿色的正面,背面有机床师傅工作面额的纸币,我们只有在老人们用手帕包了一层又一层的所谓叫钱包里见过,记得那一天老师是最开心的,因为所有小伙伴们的口袋都被收拾的干净,而老师的讲台上躺着的则是我们挥洒着汗水攒下的全部家当。</p><p class="ql-block">早上的烧饼没了,放学后的冰水没了,萝卜丝、唐僧肉都没了,最愁的还是那两元钱哪里给凑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晃又到了要期末考试的时间,被班主任给扔到了教室外的板凳,成了我内心深处的最后一道防线,比后来知道的马奇诺防线在当时重要的多。可以说那个学期的学习成了煎熬,面对老师的罚款,每天问起带没带来,我的回答都是没有,而后得到的就是“不交钱,不给考试”的训斥与惩罚。</p><p class="ql-block">在校门口的人们也都是乡里乡亲的,谁还不认识谁,但面对老师的惩罚也就没人再问起。似乎坏孩子那时就是写在我脸上的标签,黑色而刺眼的标签。果然自己成了全校唯一没有交罚款的学生,但我又是幸运的,可能是会哭的孩子真的能感动上苍,上苍派了个骑着大青面车的人来了。</p><p class="ql-block">戴着眼镜没错,白的确良褂子,脚上穿的还是皮鞋,最让我认为他就是上苍派来拯救我的还是他胸前那挂着的钢笔,他是当官的,在我上小学的那个年代能骑上大青面车的人在我们眼里都是有身份的人。</p><p class="ql-block">校门口他下了车但我还是没顾得上多看他一眼,还是他寻着哭声在花坛后的小柏树下找到了一脸泪水的我,一阵问话之后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我的板凳在二年级班级的教室门口停下,班主任陪着笑不说还连忙接过了板凳。</p><p class="ql-block">我回到了认为再也回不去的教室,在教室门口的班主任笑脸就一直没停过,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说着道歉的话。</p><p class="ql-block">我的罚款再也没有人和我提起。而那位骑着大青面车的人,我可是一点也记不清他的面相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贵人在我的记忆里一点也没了和他的面相有任何参照的人。也许这是上苍的特意安排帮助了我,而又不让我记着他的模样。</p><p class="ql-block">在流年中他的面相是模糊的但和善,在将我交给教室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而明亮,透过那镜片直达我的心灵的震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记得有次和小学的校长吃饭谈起这位骑着大青面车的老人,他说的那个人,我肯定的说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个教育组的组长就是我那成绩一直很好的邻家女孩的堂舅舅,我是每年能见上几面的人,所以我肯定的说不是他,他也在疑惑中猜那会是谁呢?在流年中他忘记了,他当时就是罚款的指使者之一,训斥过我,大声的在办公室里当着所有老师们的面说过我是“孙秃子”的孩子的声间现在仍时不时的还响在我的耳畔。</p><p class="ql-block">我唯一能找到的线索断了,再次踏进母校是送我的孩子上小学,那里的布局变了,楼舍都变了,除了校长还是他,其他的一切都变了,而我的记忆留存在这里的流年还在找寻着那位老人,他在哪里呢,如果一切安好的话,他也快九十多岁的老人了,是他改变了我对学习的态度,也改变了我的人生。</p><p class="ql-block">如果再次碰见,我一定要好好的说声“谢谢。”并道声“珍重”。再说“再见。”不光是对他的敬重,也是对那段流年的道别。</p><p class="ql-block">流年中的试卷,分数,硬币串起了我青涩的少年时光。</p><p class="ql-block">无数次的睡梦中惊醒,那青色的两元面值的纸币成了我永远不愿提起的伤,“罚款”成了我人生中了不想听见的字眼,还有将我板凳扔向教室外的那个人成了我的梦魇。</p><p class="ql-block">现在想想她那时对大青面车老人的陪笑是真的笑吗?恐怕不是,是对高于她一级的低头认错好像也不是,是我当时不懂的人情事故而已。</p><p class="ql-block">我只想拉住流年的手,让我认清那骑大青面车人的脸,让我也好好的说声“再见。”再见我的邻家女孩子,再见爸爸的皮带,再见那个特殊面值的硬币,再见我的梦魇,再见我的大青面车上的贵人,再见那个曾经的少年。</p><p class="ql-block">2024年09月22日 13:45分于陡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