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再过几天，就是父亲的生日了（农历10月20日），不知他老人家在那边过得怎么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亲是2005年年初得肺心病走的。父亲走后那段时间，眼前总浮现出他的影子，梦里总是和他在一起的片段。醒来后知道这已是过往，再也听不到他的教诲，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但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闲下来的时候总想回到梦里……</p><p class="ql-block"> 父亲出生在上个世纪30年代，是家里的独生子。因是独子，老辈人很珍爱，从小倍加呵护，起小名叫“亲娃”。可天有不测风云，在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当地土匪“抱走”，家里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土匪手里赎回来。</p><p class="ql-block"> 解放前，家里也不算太穷，按后来的阶级划分叫做“小土”，介于中农和富农之间。所以父亲从小便有机会上学，先在本地上完小，后被当时的渭南师范学校录取（解放后的瑞泉中学前身）。1949年（解放后）19岁的父亲被分配到渭南龙塬各学校从事教师职业，直至1966年响应政府号召支农，加上家庭人多没劳力，就回家务农。全家的重担，落在他的肩上。</p> <p class="ql-block"> 老屋整个院子宽不到9米，长15米左右，还住着两家人，像旧时上海的弄堂一样狭窄。两家孩子都多，真是人挤人，加上农具等就可想而知了。</p><p class="ql-block"> 记得我小时候家里有8口人，奶奶在我4岁的时候走了，另外有三个姐姐、两个哥哥（大哥十二岁时因病离世）。这么大的一家人，吃饭全靠父亲支撑着。生产队每年分的粮食根本不够一家老小填肚子，特别是70年左右的时候，每年进入农历10月份，家里的粮食就几乎要断掉。为了这个家，他受过各种各样的苦：从南山扛木头到60多里外的渭南县城去卖，一出门就是好几天；骑着自行车带着本地产的地瓜、柿子等到渭北、华县、华阴等地方兑换些粮食，应付一家大小过冬；编着小笤帚赶集去卖，贴补家里支出等。听母亲说，最严重的一次是南山扛木头脚下踩滑从山坡滚下，幸亏手抓住了荆棘，才捡条命，导致满身是血迹。从那以后再没从事木头生意。他一个柔弱的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为了我们，将一切都承担下来。他的隐忍，他的坚强，永远激励着他的后代——我们要成为有担当的人。我常常给孩子们讲他爷爷生活的点滴。</p><p class="ql-block"> 缺吃少穿的年代，父亲总会给我们带来惊喜。当时南山（秦岭）修涧峪水库，他每星期回家，总会给我们带些“杠子馍”，那是他老人家平时省下来的，我们兄弟姐妹分着吃，别提多开心了。但当时年龄小，谁也没想过他那一天天是怎么过来的。他有时赶集做点小生意添补家庭用，回家时给我们买点好吃的，最高兴的就是我们这些孩子们。记得只要带西瓜回来，大家都吃完了，我和三姐（我们隔3岁）就把吃过的西瓜皮再啃一遍，现在想起来那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我和三姐过生日，如果是她过，父母就煮三个鸡蛋给她吃，给我煮两个；如果我过生日，父母给我煮三个，姐姐煮两个。吃鸡蛋的时刻别提我们姐弟多高兴了，真是盼着天天过生日。 </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即使艰苦的岁月，父亲也疼爱着我们，每每想起，心中一股暖流。</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们渐渐长大了，姐姐们都出嫁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哥哥也结婚有了孩子。我先是在外地求学，最后也有了自己的家庭。随着我们的年龄成长，父母亲也慢慢步入老年了。记得那年我参加高考的时候，我们学校去考场是包的公交车，从窗户我看见父亲颤颤悠悠骑着自行车，车前挂着装有干粮的小布兜，远远望着我们坐的车子。我的心融化了，眼泪也不听使唤地流了出来，远远眺望着父亲有点驼背的身影，心中暗暗给自己鼓劲，一定要好好考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参加工作以后，由于单位的性质所限，要经常去外地出差，不能在父母身边伺候。特别是老人有病需要自己的时候，而自己却有心无力不能回家尽孝，那种无奈和痛苦无人知晓！如今老人离我们而去，留在自己心里的，只能是永远的“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愧疚和自责。每次回老家，我总想到父亲的坟头大哭一场，以寄托长长的哀思。</p> <p class="ql-block"> 父亲为我们做了很多，我们给予他们的却很少，这大概也是中国几千年文化的传承。作为今天仍活着的我们，纪念父亲的最好方式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日子过好，为自己、为社会多做贡献，我想只有这样父亲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图片/田新民</p><p class="ql-block">文字/田新民</p><p class="ql-block">时间/2025.11.30.</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