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惑人生》(十)陈独秀狱斥北洋

绿土地文学

<p class="ql-block">在阴冷的狱中,陈独秀提笔写下这些字句时,手在颤抖,心却从未如此清醒:北洋政府以为一纸禁令、一副镣铐就能锁住真理的声音?他们错了。真正的力量不在枪炮,不在权势,而在人心。他痛斥北洋政府出卖国家主权,向列强低头跪拜。他不是为了激怒谁,而是为了让四万万同胞看清——这山河若无人挺身守护,终将沦为他人案上鱼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和平从来不是乞求来的。那些幻想靠妥协换安宁的人,忘了百年前的教训,也忘了脚下这片土地曾流过的血。我陈独秀或许身陷囹圄,但我的声音不会沉默。每一个读到这些文字的人,都是火种。当千万人不再沉默,黑暗便无处藏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人问我,值不值得?为一句真话,丢掉自由,甚至可能赔上性命。可人生到了不惑之年,我们才真正明白:所谓“不惑”,不是看透世故就选择闭眼,而是明知前路艰险,仍愿做那个第一个睁眼的人。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牢笼,是人心的麻木。</p><p class="ql-block">铁窗之外,是深秋的夜,风从墙缝钻进来,带着腐叶与泥土的气息。他蜷在草席上,听着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在丈量这长夜有多久。这牢房不过方寸之地,却容得下整个中国的回响。他听见学生在街头呐喊,听见工人在工厂里怒吼,听见农夫在田埂上叹息。他们或许不识字,不懂“民主”与“科学”为何物,但他们知道,这世道需要讲民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常想起在上海渔阳里那些夜晚。独居租房,仿佛看到桌上摊着《新青年》的稿纸,李大钊、胡适、鲁迅……感觉他们的无时不在。那时年轻的面孔围坐一圈,争得面红耳赤。有人主张温和改良,有人疾呼彻底革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狱卒送来一碗糙米粥,碗沿豁了口,像这国家的边界,残缺不全。他低头不语,脚步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我忽然想,他是否也曾在学堂念过书?是否也曾梦想救国?可如今,他却是一个阶下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昨夜做了个梦。梦里我站在北大讲堂的台阶上,台下黑压压一片学生。我讲《敬告青年》,讲“自主的而非奴隶的”,讲“进步的而非保守的”。声音洪亮,字字如锤。可当我讲到“科学与人权并重”时,台下忽然空了。只剩风卷着落叶在空地打转。我惊醒,冷汗浸透衣衫。若今日在贪婪面前无人挺身而出,明日便无人可教,无人可唤,无人可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人送来一本《孟子》,书页泛黄,边角卷起。我翻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一句,我忽然笑了。窗外的天微微亮了。铁栏的影子斜斜地打在墙上,像一道道未解的算式。我提笔继续写,墨水干涩,笔尖刮纸,我知道:沉默是最大的投降,而书写,是最低调的宣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惑之年,我终于明白:人生的意义,不在于活得多安稳,而在于活得有多清醒。这世界从不缺聪明人,缺的是肯为真相付出代价的傻子。我愿做这样的傻子。哪怕似陈先生那样失去自由,哪怕声名狼藉,哪怕无人理解——只要还有一个人因我的话而觉醒,这代价就值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