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极,大地缄默的史诗

新疆伊犁一秋实(李科文)

<p class="ql-block">  乌恰县吉根乡又被称之中国的西极,这里是大地掷向天空的一块巨石,是风与沙、雪与土亿万年来不曾和解的疆场。你若站在吉根乡的某处高坡上眺望,便觉得整个亚欧大陆的厚重,都沉沉地压在了你的脚下,到此,竟是再无去路了。东面是塔里木盆地苍茫的赭黄,仿佛一片凝固了的海,蒸腾着远古的、干燥的呼吸;而西北一望,便是帕米尔高原连绵无尽的雪冠,那是一种冷冽的、不容分说的巍峨,是昆仑与天山两条巨龙的骸骨在此盘错交缠,将嶙峋的脊背拱成了天的支柱。 </p><p class="ql-block"> 这里的山,是容不得半点柔媚的。它们不披草木,只赤裸着浑身铁青或赭红的肌肉,任由时间的刀斧砍削出千万道深刻的皱褶。阳光在这里也变得格外分明,它不像别处那般温和,而是像一柄锋利的刻刀,当它从雪峰之巅直劈下来,光明与阴影便被裁割得如同金石一般坚硬。亮处,是耀眼的白,是灼目的金黄;暗处,是幽深的蓝,是沉郁的紫。这一明一暗之间,便是一部无言的、关于创造与毁灭的史诗。</p><p class="ql-block"> 最动人的,或许是那一片极致的寂静。那不是空虚,而是一种充盈的、有重量的静。你听得见风掠过沙砾的嘶鸣,听得见阳光晒在岩石上细微的迸裂声,甚至能听见自己血脉流淌的节奏。在这静默里,你会忽然觉得,那6146米的雪峰与脚下1760米的谷地,并非遥不可及的落差,而只是大地一次深沉的呼吸。高与低,新与旧,都已在这广袤的时空中达成了和解。</p><p class="ql-block"> 这便是西极了。它不似江南的烟雨,用缠绵来挽留你;它只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壮美,将一种名为“永恒”的意念,直接烙进你的魂魄里。它是最远的尽头,却也是望向浩瀚中亚与更远世界的,最初的门扉。</p> <p class="ql-block">左天山,右昆仑。</p> <p class="ql-block">西极克孜勒苏河</p> <p class="ql-block">乌恰县1985年发生7.4级地震,2008年6.8级地震,因为强地震造成山体向北移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