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姜堰张桥“瑞士卷”

遂心（老梅）

　　泰州张桥的田野边，草垛堆成了蓬松的“瑞士卷”，一层叠着一层，像刚从烤箱里端出来的甜点。有人踩上草垛伸手揽云；有人在“卷心”用手机拍照。微风穿过草隙，把这乡野里的草垛，酿成泰州最柔软的初冬景色。

　　踩上草垛的时候，脚底陷进那层松软的麦秆里，像踏进一块晒透的棉花。风从田埂那头吹过来，带着点泥土和阳光烘过的味道。

　　她躺在草垛上的时候，双臂摊开，像把自己交还给大地。晒透的暖意蔓延开来。蓝天在头顶铺展，耳畔全是风穿过草隙的细响，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拨动玄琴。

　　她靠在草堆上低头看手机，橙色的牛仔帽檐压得低，像在躲什么，又像在等什么。

　　穿毛衣的姑娘坐在草堆上，手轻轻搭在膝头，仰头望着天。她不说话，也不动，像在等一朵云变形，或是一阵风把思绪吹远。草堆在她身后层层叠叠，像大地隆起的呼吸。那一刻，她不是在打卡，也不是在拍照，她此刻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还给自己。

　　小孩躺在圆柱形的草堆上，身子陷进那层蓬松的金黄里，像被秋天轻轻抱住。天空是淡淡的蓝，云稀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光在流动。他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仿佛梦到了父母递来的一碗热汤。

　　她靠在草堆上，红帽子衬得脸色亮堂，太阳镜遮住了眼睛，可从她微微上扬的嘴角能看出，她在笑。风把她的披肩吹得鼓起来。仿佛这一刻，她就是秋天本身——温暖、慵懒、带着点微醺的甜。

　　小孩从草堆里探出头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坐在旁边的人，侧脸看向远处，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阳光软风也柔，连沉默都裹携着数不清的温柔。

　　小男孩站在草堆上，手扶着草垛，脚下那条横幅写着“这里是泰州 我们是冠军”。他笑得咧开嘴，眼睛弯成缝，像真拿了奖杯，有着泰州人无比的自豪。

　　三个人散坐在草堆上，一个低头摆弄小物件，一个站着翻看手里什么，另一个立于低处，盯着地面，像在数草茎。没人说话，可气氛不冷，反倒有种熟稔的安静——像家人，像老友，像一群在初冬里偶然歇脚的游人，彼此不打扰，却共享着同一片暖阳。

　　她坐在草堆上，手扶着膝盖，身后那块红牌子写着：“草垛打卡有格调，防火防攀要记牢！”她没看牌子，也没摆pose，就那么自然地坐着，像在等朋友，或等一阵风。可她存在本身，就已经是风景了——不刻意，不喧闹，刚刚好。

　　有人攀上草垛，有人站在高处拍照。电线杆立在远处，房子隐约可见，可这里不像城市边缘，倒像自然特意留出的一块空地，让人可以疯，可以静，可以把自己还给土地。

　　两个小男孩面对面站在草堆上，风把他们的衣角吹起来，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那一刻，草垛不再是草垛，是城堡，是岛屿，是整个童年的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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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影像2025第58期

总第18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