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 满院清欢

张启荣

　　重阳节前夕，登门拜访一书友。一路上，秋风习习，白云悠悠。目之所及，层林渐染，秋意浓浓。一片片淡黄的树叶，带着夏末的余温，在空中盘旋打转，悠悠坠落，回到大地的怀抱。在泥土里幽然蓄力，待来年，“化作春泥更护花”。这是树高千丈，落叶归根的法则，这是生命轮回、生生不息的诠释。

　　行至书友家门口，车未停稳，就被那抹浓浓的秋意所吸引。院子里那棵高大古朴的柿子树，枝干虬曲苍劲，树皮粗糙皲裂。斑驳的叶片，已被秋阳染得半绿半黄。秋风掠过，摇摇晃晃，沙沙作响。

秋意浓时柿子红，满树流火映晴空。满树的柿子，如丹如霞, 醉了心魄，迷了眼眸，染了秋情，这是大自然的慷慨馈赠，亦是大地丰盈的见证。细看那枝头的柿子，更是各有姿态，有的独占枝头，在阳光照射下，独自红得透亮；有的三三两两，挨挨挤挤，抱成一团，红得热烈，如炬如火。更惹人眼的是，有些枝条耐不住寂寞，悄悄伸到墙外，被金黄的柿子压弯了腰。秋风轻拂, 柿子摇曳生姿，倒有几分“风流倜傥”的俏皮。可不就是满院秋色关不住，几枝柿子出墙来吗？

阵风拂过树冠，树枝晃来晃去，叶片摩挲间，“飒飒” 低吟。黄橙橙的柿子在密密层层的叶子间，时隐时现，顾盼生趣，像是一个个顽童挑着灯笼在青纱帐里穿梭嬉戏。那番灵动的模样，煞是好看，让人口舌生津，馋意顿生。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一门心思想进小院探个究竟。推开大门，首先迎接我的是一只“热情好客”的小狗。它竖着耳朵，翘着尾巴，高仰着头，声嘶力竭地嘶叫着直奔而来。

书友听到小狗的“欢”叫，急忙从屋里走了出来，我俩亲切握手后，便一前一后地走在用碎石板铺成的“单行道”上，往正屋走去。走在这古朴典雅，富有诗情画意的小路上，心情也得以平复，顿感悠游自得，怡情悦性。

一块块或大或小、三角六棱的石板，看似随意散落，其实在每一块的拼接处都透着设计者的匠心独运。它不追求工整，而是循着一种韵律巧妙拼合。锐角与钝角相抵，长棱与短边交错。这般错落有致的布局，透着几分书法作品的布白与行气，既有“乱石铺街”的天然意趣，又有笔走龙蛇的气韵贯通，于不经意间显露出书法飘逸的风神。这不正是郑板桥书法里“乱中求整、拙中见巧”的绝妙吗？

　　来到他的正屋前，最抢眼的是放置在奇石“花架”上的桂花。它的树根盘龙交错，树枝旁逸斜出，叶片密密叠叠。枝桠间的花儿一簇簇、一团团，挨挨挤挤，密密匝匝，黄澄澄、金灿灿。那真是花簇如星稠，香清沁骨幽。还有藏在叶片缝隙里星星点点的小朵，不张不扬，暗涌幽香。正可谓“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我不由得俯下身去，给它来一个零距离的“亲吻”。那浓郁的香气，是秋的味道，是大自然的诗行。

　　在东边与桂花遥遥相对的，是一棵带着洋洋喜气的枫树。其叶如花，别致风雅。它既是装点庭院的景致，又以赤色给秋日点缀了日常。这红叶是秋的约定，是庭院深处独有的风情。望着满树的火红，我不禁想起杜牧的诗句：“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诗句。

　　门东旁的石榴树枝叶扶疏，微微下垂的枝头上挂满了累累果实。一个个拳头大的石榴像倒挂的球形小口花瓶，在疏疏爽风里跟着树枝微微颤动。初现红晕的果皮上，红里透着暖黄、黄里泛着柔红，如朝晖漫过云边，似晚霞浸了霞光，秋日的光泽正顺着果皮上缓缓流淌。

农村有句话“东榴金，西榴银，南榴北榴出贵人”。千百年来，石榴树因这一吉祥寓意被平民百姓格外青睐。更因果实内藏有万千籽粒，成了人们“人丁兴旺、儿孙满堂”的寄托。你看那满舱的籽粒，不正是“子子孙孙排成行，一代更比一代强”的期盼吗？

　　院子东南角的露天厕所的顶上，竟藏着另一番景象。乱石墙上横搭着几根木棒，一些长短不一，粗细不等，相互交叉的树枝，零零散散地铺在上面。这里是丝瓜的舞台，秋米豆的领地。你看，丝瓜的叶子一片挨着一片，藤蔓缠着藤蔓，泼泼洒洒，发疯似的往四下伸展，把厕所上空编织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俨然成了一个天然凉棚。

嫩黄的丝瓜花在葱葱绿绿的叶子间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竞相开放。与秋风耳语，与蜂蝶嬉戏，宛如一个个洁身自好的姑娘，娇嫩嫩、俏滴滴，楚楚可人。急不可耐的丝瓜，头顶黄冠，落落大方地展示着修长的身材。像一群绰约多姿的少女，妖妖娆娆，百媚千娇，秀色可餐。

　　和丝瓜藤蔓缠缠绕绕的秋米豆，茎牵茎，秧扯秧，你攀着我向上，我扶着你向前。一枝枝、一串串形似蝴蝶的花儿，白似雪、粉如霞、紫若烟，遍布藤间。扁扁的、月牙似的米豆角，像一群揣着秘密的小精灵，你挨着我，我靠着你，亲密无间，以它独有的姿色，装扮着初秋的靓丽。

　　“万美之中秋为最，春华秋实心自足。”墙上低垂着泛白的葫芦、花花里里的南瓜……；菜畦里紫得发亮的茄子、毛毛刺刺的黄瓜……环顾四周，篱落清雅。小院不大，秋色如画。一切的一切，都像成熟的半老徐娘，风情万种，含蓄蕴藉，让人迷了眼、醉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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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张启荣，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临沂市作家协会会员、罗庄区作家协会副主席、临沂高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作品散见于《中国自然资源报》《沂蒙晚报》《丑小鸭文学》《青年文学家》《中国乡村》等报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