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茹之死

清游(美篇号62025969)

摄影:清游撰稿:清游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院子的陈年旧事,已经写了两篇文章了,这篇写的是童年玩伴李晓茹的故事,文中情节和人的名字我选择了真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晓茹的父亲李荣祥是个商人,在小东门有两个买卖,一个是蔬菜种子站,一个是茶庄,家境优渥,晓如有两个妈妈,大妈是个小脚女人,给她生了个小弟弟,小茹是李荣祥的小老婆生的,李荣祥偏爱二房,大房有了儿子后待遇才见好转,小如自幼受两个妈妈的宠爱,家境又好,说穿金戴银有些夸张,但锦衣肥食却是真的,小如长到七八岁,出落的亭亭玉立,有花容月貌般的美丽,老院子的邻居们无一不夸,小茹出众的容貌使她有了超凡脱俗的内敛性格,十分的孤芳高傲和优越,我母亲夸她如水葱般的艳丽,就是胡同前后左右的所有邻居,无一不夸小茹的天姿国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后来由于政策的关系,不允许有两个老婆,小茹的大妈妈和小弟弟,被李荣祥打发到乡下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李荣祥每每在门前摆上茶桌,约邻居们闲聊吃茶,天南海北的神聊,老院子每日的其乐融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日,茶间李皮匠可能吃了些酒,指着小茹,对李荣祥说:“这孩子我一直稀罕着,我儿子小秃子也是一个好学懂事的孩子,不如咱两家做个儿女亲家可好?″李家叔叔听了笑脸戛然而止,半日才回道:“孩子们尚小,以后的变化,咱们大人也难做主,这都解放几年了,由不得咱们了。″李皮匠笑了笑:“说的也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恰逢在市政府上班的刘叔叔听到了聊天,从屋内走出来接着话题说:“小茹这孩子聪明伶俐,又十分的乖巧,我和太太也是非常的喜欢,我儿子刘宝成也是个勤奋的孩子。我们觉得他俩是天作之合,荣祥老弟可否考虑考虑?″李荣祥听了,脸上的表情丰富了许多,说:“小茹和宝成倒是很般配的,只是我家小茹有那个福分就好了。″ 刘婶婶忽然从屋里走出来说:“邻居们做个见证,小茹和我家宝成的事就这么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日起,小秃子,刘宝成,李小茹之间有了微妙的变化,李皮匠家有吃不完的甜豆包,上了李家的餐桌。刘宝成的西洋糕和各种的糖果,是小茹是吃不尽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胡同里的男孩子们都愿意到我们院里玩,看李小茹跳猴皮筋儿,我曾记得小茹当时唱的儿歌:跳猴筋儿,我会跳,三反运动我知道,‘反贪污,反浪费,官僚主义也在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朋友之间的爱非常简单,只要能在一起玩,就会得到快乐。记得有一天,我对小茹说:“你这么好看,让我给你画一张像吧,留住你的美丽。″小如爽快的答应了,坐在小木凳上,任我去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平时我也画一些花花草草的,也就有了理想,将来当个画家也不错,所以这当儿我施展了全部的努力,画好了小茹,让她看,谁知小茹看了,撇了撇嘴,在一旁的小禿子说:“这画的是孙悟空吗?"小茹听了大哭起来,孰不知小如这哭对我打击不小,一个画家的梦被埋葬了,马屁拍的也差劲。</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一年沈阳突发传染病,急性脑炎,老院子来了很多戴防毒面具的白衣白帽子人,在角落里喷药水撒石灰,一时沈城风声鹤唳,到处弥漫死亡的恐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天李小茹被拉走了,李婶也陪着去了,传染病人被隔离了,老院子邻居们相见都远远避之,不敢亲近,病院传来特效药盘尼西林没有了,李小茹只靠自身的免疫力,每天只打些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李荣祥急的六神无主,到市政府大楼求准亲家刘叔叔帮助,那时刘叔叔已经从老院子搬走了,市政府分配了新房,李荣祥抓住了这棵救命稻草,遗憾的是,恰逢刘叔叔去北京开会,秘书接待的李荣祥,问明了事情的缘由,只给了几句安慰的话语, 李荣祥得知刘叔叔再过两天就能回沈阳,好像绝处逢生,哪知回归了的刘叔叔,又让李荣祥的希望破灭了,刘叔叔告诉他,当前朝鲜战场上盘尼西林也短缺,自己实在无能为力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李荣祥心如死灰,他认可用自己的死来换取女儿的生,小茹的生命一天一天接近死亡,两天后,小秃子父亲李皮匠,急如星火的拿了一盒盘尼西林,对李荣祥说:我连襟在医大,是主治医生,我听说老刘没有弄到药,试着求亲属搞了这一盒,小茹有救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茹的生命力很顽强,硬生生的坚持了5天5夜无药,当李皮匠的盘尼西林送到医院时,小茹被推进了太平间,李小茹走完了自己最后一段病苦的路,死亡不仅仅是大人们老人们的事情,生命的无常,打击了老院子所有的人,那一天,老院子笼罩在声声叹息和婉痛之中,小秃子哭的格外伤心,这也是我美好梦境的破碎,难以接受命运对美丽的摧残和不公, 小伙伴死亡的阴影给童年的我们造成的伤害,是难以估量的,太阳似乎也失去了光明,花朵似乎也不该有存在的理由和意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最伤心的还是李叔叔吧,李婶的撕心裂肺击垮了他,他也许懊悔自己,求了求不上的人,他没有想到被忽略的平常的人,正是自己应该需要的人,也许就是那个改变命运的人,不可挽回的悲痛,棋错一步,满盘皆输,人若缺乏智慧的头脑和目光,只有世俗的势利,仰视尊贵而蔑视卑微,三观的失策,有时不止残缺了自己,也许会殃及至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一切变成历史,我再次见到儿时的玩伴小秃子时,和他回忆起死去的小茹,我问:“李小茹应该死去吗?她能不能有希望活下来?″可是这个机会没有垂顾她,我们活下来的儿时伙伴经历了急性脑炎,霍乱,鼠疫,我和小禿子都是幸运儿,到了今天的豁然,在须发斑白的庆幸中,更要珍惜生命的余年,面朝大海,心暖花开。</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