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千千结，到了解不开（上）

一寸见方

图文: 张明硕

美篇号:150991613

上个月给老家打电话，得知舅家表妹夫去世了，我有些吃惊，他才五十出头，不应该呀！

复问表妹。她哭着说，也不知道是咋回事，早饭在家吃好好的，上班好好的，根本没看出有啥问题；还给他说，家里没馍了，晚上记着买几个，他嗯嗯答应了；谁知他去单位打个卡，报个到，就回来上吊了。

我说，真是奇了怪，没有征兆？

表妹泣不成声，缓缓说，没有一点预兆，根本想不到；下午六点，大闺女下班回来，发现里屋床单掉在地上，上面还有血，吓了一跳，顺着血迹到厕所，看到她爸在厕所上吊了，吓的不得了，赶紧给我打电话，我正在回家路上；看这劲，他是割腕自杀，自杀未遂没死掉，又去撕床单上吊...

我这个表妹，为人朴实，待人真实，干活踏实，平时从不多事，街坊邻居多有称赞。

相反，我这个表妹夫，早年经常赌博喝酒，回家闹事；有几次，表妹夜里哭着给我打电话，我赶过去调解，他还嘴不干净，骂骂咧咧。

表妹夫这人，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不善与人交流，我们之间来往也不是很多。他在单位上班，领导和班组长安排啥干啥，安分守己，不管闲事，属于老实巴交的人。

就是这种少言寡语，闷不吭的性格，回家表现却奇葩另类，唯我独尊，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动不动就发火，一发火就摔东西骂人。

平时呢，还爱喝个小酒，喝就喝吧！不能把控，一喝就晕，借酒发疯，常常闹的家人不得安宁。

表妹这人脾气好，从不火上浇油，他吵任他吵，他闹任他闹，总是一边默默掉泪，一边小声相劝，从不和他对着干。所以，升级打架的事很少发生。

好在她家两个姑娘比较争气，大的刚大学毕业，自己应聘到县里事业编；小的上初中，知道用功学习，成绩不错。

早年，表妹夫还喜欢来赌，输了不少钱，差点把家败光。现在，一家四口，住着父母留给他的两室一厅，六十平米老屋子，因陋就简，没有装修。

表妹能和他过下去，也是忍常人不能忍。要是别的女人，估计早离了。

这些年，表妹夫单位效益不好，他经常在家歇着，有活了去上几天班，没活在家呆着，一个月工资一千多，就是这一千多，厂里还总是拖欠，不能及时拿到手。

之所以选择留下，是因为特殊工种，55岁就能退休。他今年53岁，再有2年，可是，他却没有等到。

他现在抽烟都抽最便宜的，平常零花钱，都是我给的，从没有说他什么；就想一家人在一起，和和气气，安安生生...

表妹哭着说，以前日子恁难过，都熬过来了，想着两个闺女还小，得有人照顾，尽量往好处过，不能让别人笑话。这几年，他年龄大了，身体出了毛病，血压高还有心衰啥的，整天吃药，控制得还行；现在，他不赌了不闹了，也不喝酒了，脾气也好了，我们也不生气了；他还说，明年得闲了，咱把屋里装修一下，眼看日子好起来，谁知他会想不开，来这一出子！

我猜想他是不是患了抑郁症，查阅形成抑郁症的诱因，跟心态情绪有关。

一念生，一念死，生命就在呼吸之间。没有尊严地活着，有可能是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之二：老家一个婶婶，六十岁，自杀身亡。她患胰腺癌，深受病痛折磨，花钱不见效，积蓄日见少。她的大儿子还是个傻子，内外交困，越发绝望。

那天傍晚，她出村往东，一步三回头，走走停停。

庄上一个本家的熟人碰见她，还问，天黑了，往哪去？她边走边说，小狗丢了，找狗。

熟人虽有疑惑，但没有多想，随口说，丢就丢了，黑灯瞎火，往哪找？

当晚，家人不见她回来，四处寻找。第二天早上，本家熟人知道后说，昨晚见她往东走，还跟她打招呼。

顺着方向，上午十点，终于在东河沟里找到她，只是人已凉凉，去世多时。

据目击者说，其状凄惨，不忍直视。现场只是一个小水坑，她身子在外，头朝下趴在水里，脸色青紫，沾有淤泥，嘴巴鼻子和耳朵里，还有头发上，爬满水蛭和泥鳅。

这条河，干枯多年，今年雨水多，也都顺道流走了，只有深浅不一的洼地小坑，积存一点残水。

就是这点积水，要了她的命。把头扎到水坑里，整个身子在外边，硬生生把自己憋死，这得多强意志和决绝力。

当时，她只要把头后仰一下，就能活下来。可是，她却选择一死了之。大概是活的太痛苦了吧！只有死能解脱。

听家人说，走前，她把屋里被褥拆洗一番，卫生打扫干净，才表面镇静，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那一刻，她强忍泪水，心在流血；那一刻，她对家人是多么不舍和留恋；那一刻，她有多少心里话想说...

生有地，死有处。难道说冥冥中真有一种自然的力量，在安排着世间一切。

话说回来，能行一点，谁想轻生？当病痛成为折磨，当金钱成为枷锁，当眼里不再有光，活着的意义就会层层消减。

史铁生说：“死亡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亡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向阳而生，逐光而行。平心而论，如果可能，谁不想尽量往后推迟这个所谓的节日。

之三：某村老汉，六十多岁，老伴走的早，唯一的儿子好吃懒做不成器，帮助儿子成家后没几年，老汉得了肺癌，儿子不管他，也不带他看病；却说人的命，天注定；得这病就是等死，看了也白看，花钱是白花。

老汉心凉，唉声叹气；因为没钱治疗，只能吃止疼片，时间长了也不管用；形体日渐消瘦，病情愈发加重，于是，就不想活了。

怎么个死法，困扰他半个月。虽说儿子不孝，收尸埋葬还得指望他，这也得花一笔钱。

老汉动起心思，心事谁也不说。他家临近公路，一连几天，就坐守在路边，观察来往车辆，寻找机会。这天，一辆大货车路过，车上装货比较多，货车开的不算快。

他看准时机，大呵一声，去球了，不活了。猛地钻到货车中间车轮底下，顿时，脑浆迸裂，甩出好远。他那最后一声叫喊，露馅了，也是给自己壮胆。有村民在旁，目睹这一场面，说是没想到，根本救不了。

司机吓出一身冷汗，下车忙看究竟，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回事呀！走道好好的，就压死人了，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接下来，公安介入，老汉儿子狮子大张口要求巨额赔偿。公安询问围观村民，人们都说不知道是咋回事。

可怜那个外地货车司机无辜被连累，可怜他的孩子刚出生，可伶他贷款买车刚跑三个月，就一下子跌入人生低谷。

后来，老汉的儿子得到一笔二十多万的赔偿金。对那个年轻货车司机的处罚，也就是吊销驾照了事。前者暗暗欢喜，后者垂头丧气。

这是十几年前的事，那时，公路上还没有监控录像。了解内情的村民，虽说看不惯老汉的儿子，没有人出来揭发作证，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也不想多管闲事。

多年后，这件事才慢慢传开。只是早已曲终人散，时过境迁。（后续见下文心有千千结，谁来为我解（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