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天还没亮透,不到五点我们就摸黑起床,五点二十分集合,赶往琅勃拉邦的老街参加布施。这是当地人世代相传的清晨仪式,也是我们此行最期待的一刻。老挝男人从小就要经历出家为僧的修行,哪怕只有几天,也算完成了人生必修课。他们赤脚走在石板路上,托着竹篮,沉默而坚定地穿行于街巷之间,接受信众的供养。而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旅人,坐在这条熟悉的布施街上,脱了鞋,戴上围巾,面前摆着糯米饭和小食,心里想着的不只是仪式感,更是一份对生活的感恩与祈愿。</p> <p class="ql-block">街上已有零星僧人缓缓走过,也有布施者安静地坐在路边递上食物。我们被安排在指定区域,每人发了一副薄胶手套和一竹篮糯米饭。夜色悄然退去,空气中带着微凉的湿意,大家低声交谈,等待着僧团的到来。旅游团组织得井然有序,六零空间给每个分队都划定了位置,像是一场默契的集体修行。</p> <p class="ql-block">六点刚过,一队身着橙红色袈裟的僧人陆续出现。他们排列单行队伍,赤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神情肃穆。我们按照指导,用拇指、食指和中指轻轻捏起一小撮糯米饭,递到他们手中的钵里。动作虽小,却仿佛承载着某种庄严的传递——不是施舍,而是分享,是敬意,是对生命轮回的体认。</p> <p class="ql-block">走在最前面的多是年长的僧人,后面的则年轻许多,甚至有几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孩子。他们光着脚,步伐稳健,眼神清澈。听说在老挝,男性一生中至少要短期出家一次,这是传统,也是成长的仪式。看着这些少年僧人默默走过,心里不禁感慨:他们本可以是嬉戏奔跑的孩子,却已肩负起信仰的重量。</p> <p class="ql-block">除了统一准备的糯米饭,我还特地花两万五千老挝币买了一盘小零食礼包。每当看到年纪小的僧人经过,便悄悄多放一包进去。那小小的身影接过食物时微微低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腼腆的笑意,那一刻,仿佛看见了纯净本身。</p> <p class="ql-block">布施结束已是六点半,我们乘车前往早市。这条狭窄的小巷早已热闹非凡,两旁摆满了各种小商品,还有水果、蔬菜、腌肉、香料,并且还有现烤现卖的烧烤摊。游客们在摊位间缓慢挪动,有人一停下挑选,后面就堵成一团。有人着急,干脆逆向穿行,反倒引发一阵小小的混乱。但这喧闹中透着生活的热气,让人忍不住驻足细品。</p> <p class="ql-block">一面墙上贴着三语指示牌:中文在上,老挝语居中,英文在下。走在这条街上,耳边大多是汉语的讨价还价声,摊主们见我们过来,立刻笑着用简单的普通话向中国游客打招呼。这里的服务几乎为中国游客量身定制,连商贩的口音都带着几分南方腔调。</p> <p class="ql-block">七点半回到酒店,匆匆吃了顿自助早餐,八点二十分又出发前往“白雪瀑布大象营”。我们是北京六零空间D团的二十多人,几乎没排队就上了象背。要先爬上木架,等大象靠近,然后踩着它的脖子,坐进象背上的木框里。十几分钟的骑行平稳而新奇,若不喂它香蕉,它还真会不满地喷鼻涕或止步不前。</p> <p class="ql-block">骑在大象背上,有种居高临下的豪迈感。看着它用鼻子灵巧地卷起剑麻树叶塞进嘴里,那急切的样子,仿佛提醒我们:再温顺的巨兽,也有它的脾气。那一刻,既觉敬畏,又觉亲近。</p> <p class="ql-block">骑完大象,我们来到琅勃拉邦王宫。验票进门后先见国王雕塑,随后寄存行李——手机、帽子、口罩统统存放,进入殿内必须脱鞋。宫殿建于1904年,曾是国王寝宫,如今作为博物馆开放。整个宫殿呈十字形结构,金碧辉煌,融合了老挝传统与法国殖民风格,每一处雕饰都诉说着过往的庄严。</p> <p class="ql-block">馆中最珍贵的,是那尊高83厘米、重54公斤的金佛“勃拉邦”,1356年由高棉赠予,城市之名便由此而来。它静立于大殿深处,光芒内敛,却让整个空间都显得神圣。</p> <p class="ql-block">走出王宫,沿着湄公河畔前行,风景如画。可时间已近午时,我们乘车前往午餐饭店。市区不大,街道窄,车行如迷宫,绕来绕去总见熟脸建筑,像在原地打转。好在午餐没让人失望——本地特色“簸箕菜”上桌,饭、菜、汤一并奉上,虽凉了些,却吃出了地道风味。</p> <p class="ql-block">饭后去普西山,从后山拾级而上。台阶又高又陡,每一步都像在挑战体力。有人望而却步,干脆放弃。山顶有宗西塔,建于16世纪,是老挝最古老的佛塔之一,也是新年游行的起点。</p> <p class="ql-block">站在山顶,西边南康河碧绿清澈,东边湄公河浑黄蜿蜒。树木遮挡了部分视线,只能透过枝叶缝隙窥见城中一角。但哪怕只是一瞥,也足以被这山水相依的古城之美所折服。</p> <p class="ql-block">下山时等了一位走错路的老者,耽误了半小时。他从另一条下山路绕到了王宫前出口,一辆车专门折返去接。虽有些延误,却也无人抱怨——旅行本就不必太赶,更何况老挝本地就习惯慢慢来。</p> <p class="ql-block">接着我们来到香通寺,坐落于两河交汇的半岛北端,建于1560年,曾是王室专属寺院。主殿的法轮屋顶、后墙黑底金饰的“生命之树”壁画,皆为经典。寺内还保存着12米长的鎏金龙饰灵车和王室骨灰金瓶,令人惊叹。</p> <p class="ql-block">从后门出来便是湄公河边,我们在码头等船。三点整登船,老挝导游一反常态地活跃,带头唱歌跳舞,催我们点歌。整条船歌声不断,笑声不绝,直到靠岸还意犹未尽。</p> <p class="ql-block">王宫、普西山、香通寺、湄公河,一天的行程满满当当。最后,导游带我们去了“占芭花按摩院”。老挝姑娘小伙手法娴熟,寮式古法按摩让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仿佛把整日的疲惫都揉进了晚风里。</p> <p class="ql-block">六点回到酒店,晚餐是丰盛的桌餐,上了老挝啤酒——全球排名前十的佳酿,还有虎骨酒助兴。最惊喜的是,北京六零空间的苏总亲自前来共进晚餐,谈笑风生,为这一天画上温暖的句点。洗漱后躺下,窗外夜色沉沉,心却轻盈如风。这一天,有晨光中的布施,有市井的喧闹,有历史的回响,也有歌声与按摩的温柔。老挝,正一点点走进我的记忆深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