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国民党最后的士兵,默默守卫祖国边疆4年,被发现后让人肃然起敬!</p><p class="ql-block">好玩的国学</p><p class="ql-block">2025-11-26 22:34 广东</p><p class="ql-block">1950年2月25日,乌鲁木齐军区作战值班室收到一份来自和田专区的紧急口信。送信人是一名赶着牦牛下山的柯尔克孜族牧民,他坚称在喀喇昆仑北麓的深山里,“还住着一队穿黄呢军装的汉族兵哥”,立着枪,和他打招呼要换盐。军区参谋们面面相觑:国民党主力已在去年底全线弃疆东撤,怎么会还有驻军没走?</p><p class="ql-block">这条消息引起了注意。边区形势刚刚稳住,不容留死角。3月初,第十五团接令,从和田出发,沿克里雅河北上,目标——海拔三千八百多米的赛图拉。领队的连长李松年心里有些嘀咕:“要真有人,得赶紧接防;要没人,也得踏勘地形。”</p><p class="ql-block">出发那天凌晨,温度已跌破零下二十五度。连队排成一路纵队,骡马驮着干粮、煤油和无线电,官兵们在风雪里像一串黑点缓缓移动。熟悉高原气候的人都知道,海拔每升高三百米,气温就要下降两三度。不到半天工夫,不少战士出现剧烈头痛和呕吐,步子也开始打晃。带队军医随行,只能不停让大伙喝糖盐水、嚼口干粮缓解高反。</p> <p class="ql-block">离开公路后,行军全靠马蹄与人脚。前方是一片光秃的石滩,再往上是嶙峋岩壁。偶尔能见山鹰盘旋,一声凄厉的嘶鸣在稀薄空气里被风卷走,仿佛来自远古。有人怯声问:“真有人能在这种地方待四年?”没人回答,因为谁也拿不准。</p><p class="ql-block">赛图拉其实并非无名之地。从唐代开通的丝绸之路南道到元明时的驿站,古人一代又一代在这里踏出驼铃与马蹄。真正让它进入现代军事地图的,是十九世纪七十年代的“西征钉子户”左宗棠。1877年,收复喀什噶尔后,他审视地图,发现这座伸向帕米尔高原的山口正好扼守中印交通要冲,当即在此砌下数座石屋与哨楼,留下百名湘军子弟看山。自此,赛图拉成为西陲的第一道肉身屏障。</p><p class="ql-block">清廷灰飞烟灭后,北洋政府无力顾及,唯留几名老兵守着锈蚀大炮。1928年,国民政府接手西北防务,派二百多名骑兵增防,并在院内立起了一排排“边防局”木牌。可好景不长,《抗战胜利受降令》以后,国府财力人力急剧消耗,边远哨所的补给周期被一拖再拖,只余一年一运,还是“耗子搬家”式的补粮。</p><p class="ql-block">然而,正是在这最低配的物质条件下,赛图拉的警戒却从不曾松懈。雪山一封,半年与世隔绝;风暴一卷,屋瓦瞬间掀飞。士兵们靠晒干牛粪取暖,靠雪水煮碎糙米度日。高山缺氧,伤寒、冻疮、雪盲更是家常便饭。守到第三个月,新来的小陕西就倒在了哨所围墙旁,身上裹着半条毯子,连同心爱的竹笛一起埋进了冻得如石的黄土。</p><p class="ql-block">1946年,最后一批驻守者——九十七名国民党边防队员骑着二十多峰骆驼再次爬上赛图拉,接过了防区。他们的军官是湖北人,姓黄,三十五岁,旧军校出身。临行前,黄队长在和田给妻子寄去一封信写道:“待换防之时,必与汝团圆。”可谁也想不到,这一等待,就是漫长的四年。</p> <p class="ql-block">1947年起,内战愈演愈烈。新疆补给线因战事绷得愈发脆弱,汽车过不了昆仑,驼店又被战乱拆散。赛图拉的仓库眼见着日渐空了,电话线被雪崩掩埋,手摇收音机在第四个月也失灵。黄队长干脆把剩余电池拆下藏好,留着危急时点灯。</p><p class="ql-block">士兵们的日子就此进入死寂:每十天分一次粮,盐粒要数着吃,煤油灯一晚只敢点半小时,自己做的皮靴破了就用铜丝捆。打猎反倒成了训练内容:野驴、岩羊、雪鸡,能追就追,能捡就捡。然而,缺氧掏空了肺,也吞噬着免疫力。1948年的冬天,十二人染上肺水肿,一夜之间三个凍毙。同袍们刨开冻土,把遗体坐放坑中,再用石碴封顶。土包越堆越多,院墙外竟像多了座小丘。</p><p class="ql-block">“什么时候才能交防回家?”这是大家最常问黄队长的话。黄队长每次只是抿嘴摇头:“等上面的信。”后来,他自己也沉默了,大雪覆盖了他最后的日记,页码停在“民国三十八年五月初二,天晴”。</p><p class="ql-block">1949年10月1日,北京城礼炮声震天。然而距此三千多公里的赛图拉依然孤悬雪海。再过五个月,李松年率领的加强连才摸到这片白茫。就在3月18日拂晓,山风几乎吹走了人的思维,忽有木门嘎吱一响。几个消瘦身影探出头,皮帽下是开裂的嘴唇与蒙尘的眸子。“弟兄们,可算来了,你们也上来替班?”为首的中年男子嗓音嘶哑,先是一句略带武汉口音的诘问。</p><p class="ql-block">解放军愣住,随即答道:“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五团,奉命接防。”那人愣了三秒,用冻得发青的手摸摸自己残破的臂章,自嘲般笑笑:“军装又改了,新政府也改了吧?”话音落下,他竟站直身子向对面敬了个军礼。</p> <p class="ql-block">简短的对话占用了不到一分钟,却揭开了这段尘封四年的守望。经核查,这里剩余四十七名官兵,平均年龄二十八岁,最小的仅二十一岁。其余人已非战斗减员:战斗,一次未打;疾病、饥寒与高反,却带走了半数生命。</p><p class="ql-block">整整三天,我军与这批老兵逐一点名、登记、治疗,发下新棉衣和酥油茶。卫生员替他们把脚上的浑厚茧皮割掉,留下了满手的血泡。有人头一次穿上干净棉袜,一下子哽咽出声。“想不明白,国民政府咋就把咱忘了?”这是他们最难释怀的疑问。</p><p class="ql-block">解放军方面给出了选择:愿留下的,编为民兵,继续守边;想回家的,立即安排驮队护送出山,并发路费。最后,二十四名青壮选择留下,余下的托付同伴带话,踏上返乡路。临别前,他们将岗楼钥匙、小号、信号枪郑重交到李松年手里,嘱咐:“兄弟,替我们看好这片雪山。”</p><p class="ql-block">交接完毕,李松年带人勘察周围。距旧哨所百米的乱石坡上,三十座土冢排列不整,却无声诉说四年的艰难。解放军在每一堆石块前铲平一块地,插上木桩,写下“边防烈士沉睡处”几个歪斜的大字。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兵士们摘帽曲腰,静默三分钟。</p><p class="ql-block">说起赛图拉的险峻,最沉重的佐证并非数据,而是代价。从左宗棠的湘军,到清末老兵,再到国民政府边防队,最后由人民解放军接续,累累坟冢连成一条悲壮的时间隧道。每一次政权演替,都会有人问:这些墓主人是谁?大多无名,连石碑都只刻着籍贯和年代,却见证了一个国家对西陲的执念。</p> <p class="ql-block">有意思的是,赛图拉的存在,竟也让英属印度的山地部队偃旗息鼓。十九世纪末,英军在克什米尔设防,屡次勘探昆仑诸条小道,无奈高寒缺氧折损严重,始终不敢越界深入。英军报告中提及“中方在赛图拉、班公湖一线之守备严密,士卒耐寒如石”。而这“士卒”,那时多是换了又换的湘军老兵,给外人留下“天堑难逾”的深刻印象。</p><p class="ql-block">时间快进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巴公路选线时,地质工程师们在旧哨所附近发现一段被冰川碾压的青灰色墙体,仔细检验,正是清末所建的砖木结构。“若当年没它拦着,谁知道西疆会不会是一片不同颜色的国土?”有人感慨。</p><p class="ql-block">赛图拉的使命在新中国成立后并未终结,而是升级。1951年,西部边防党委勘察后,将主驻点东移三十公里,并在五千三百八十米处上马新的神仙湾哨所。那里昼夜温差可达三十五度,风力常年七八级,紫外线足以灼伤裸露皮肤。战士们戏言:“出门三分钟,脸黑一季。”可就是这群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的青年,还要负重巡逻数百公里的巡线。</p><p class="ql-block">补给还是难题。一吨煤从喀什运到神仙湾,瓢泼大雪中要用牦牛背,上下七八条冰崖。缺菜,就在高寒室里种小白菜;缺氧,就咬紧牙关慢慢走;夜里氧气稀薄,轮班的人互相推一下,防止同伴睡过去就再也没醒。</p><p class="ql-block">值得一提的是,哪怕通信手段后来升级为短波电台,这里依旧保留了古老的“探火台”制度:每当发现异常烟火或陌生足迹,战士就在山头点起三堆马粪烟;不管几十公里外的主站能否捕捉到电波,肉眼仍能辨识烟柱。技术与传统,在此奇妙结合。</p> <p class="ql-block">赛图拉的风雪中,种下的还有一种无需言说的共同记忆。清军、国军、解放军在此更迭,却有一道铁律——谁来,都得把界碑擦亮,把路基踏实,把烈士墓上的石头重新垒好。每一茬守备结束,官兵临走前总要列队绕行一圈,叮嘱新兵:“记好脚下的石头,不准少一块。”</p><p class="ql-block">关于那名被风干成木乃伊的青年军官,后来确定他叫张明炜,安徽桐城人,1948年病殁。档案中只有几行字:“忠勤,无后。”1960年秋,一位从台湾回大陆探亲的老人给新疆军区写信,称张上尉是自己的胞兄。部队立即派人赴安徽,带上山土一捧、松枝一束,交给这位老人。白发苍苍的弟弟在家祠里点上一炷香:“兄长放心,山河已固。”</p><p class="ql-block">赛图拉故事被写进史志,也被写进官兵的口耳相传。可仍有许多名字留在风里,当年的南疆军政长官公署档案战火中焚毁,谁也无法完整还原那九十七人的生死簿。只知道,若不是那批青年在最艰难的年代点亮微弱的灯火,山口或许早已被人趁虚而入。</p><p class="ql-block">试想一下,四年的孤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看不见国旗更替,也收不到家书讯息;意味着每一场雪崩都可能是终点,每一次巡山都像走向未知。可他们还是把枪口对着山外,用最质朴的方式捍卫着心中那句老话——“誓死守边”。这份执拗,跨越了党派,更高于生死。</p><p class="ql-block">随着时间深入,新中国在新疆铺就的柏油公路伸向高原腹地,运输机开辟空投点,电台逐步覆盖边防一线,赛图拉的孤绝感被现代通讯冲淡。但不容忽视的是,这里仍旧海拔高、气候烈,士兵平均服役两年要换至低海拔休整,否则心肺难以负荷。近年来,医疗防护装备有所改进,供氧帐篷、短波热敷仪等陆续配发,可指战员“脸黑唇裂”的特征依旧难改。</p> <p class="ql-block">今天的神仙湾营区里,仍保留着一本厚厚的《山口簿》。每名新到岗战士,都要在上面写下“到站”“离站”两行字。翻开第一页,最早的字体是楷书,写着“光绪三年十月到任”。再往后,民国时期的钢笔字、铅笔字、毛笔字依次出现;1946年那一页由于长期受潮,墨痕已模糊,却还能辨认出“黄××率队九十七人进驻”几个字。</p><p class="ql-block">档案员统计,半个多世纪里,在这条边防线牺牲及病故的军人超过两百名。他们分属三代政权,却共守同一条山岭。对外人而言,这是奇特的历史重叠;对军人而言,那是一份不容间断的责任传递。</p><p class="ql-block">当年的黄队长后来在哪里?1952年,他被地方政府安排在和田种棉花。去世前,他给曾经的战友寄出一封信:“赛图拉的风,我再也不想闻;但那墙头的残旗,每晚都在梦里飘。”信落在李松年手中,他默默叠好,与那些尘封的口令、旧手绘地图一起收入档案室。</p><p class="ql-block">如果说赛图拉是边关军魂的低音,那些掏心守边的小人物便是最铿锵的节拍器,让历史不断提醒后来人:一块石碑,一段边界,不是地图上的线,而是无数生命的投影。</p> <p class="ql-block">东移新哨后,旧址被保留下来。严冬时节,冰壁上常出现一朵朵冰花,像极了战士呼出的白气,也像是戍边魂灵的回声。偶有科考队经过,被那座六角哨楼吸引,总要绕行敬礼。当地牧民说,那是“守山的汉子在眺望”。</p><p class="ql-block">事实上,赛图拉的故事并非孤例。墨尔根、黑河、东兴,这样的名字在中国版图边缘密密麻麻;无数岗位曾经同样因为政权更迭而出现士兵“被忘记”的悲情。然而他们身上的共同特质,却汇成一句古老而又简短的话——家国边防,寸土必守。</p><p class="ql-block">由此再看那批最后的国民党士兵,他们的遗像如今被摆放在新疆军区军史馆一隅。身影瘦削,笑得拘谨,眼角尽是高原裂纹。参观者或许很难想象,这些面孔曾在零下四十度的风雪里瑟缩地抱着步枪,坚持了整整一千五百个昼夜。对他们来说,军人身份高于党派颜色,誓言比命更重。</p><p class="ql-block">1950年换防完成后的半个世纪里,边防条例修订过数次,对高海拔哨所有明文规定——“原则上每年一次轮换”,与当年的国民党做法相似,却有天壤之别:今天的后勤补给、航空医疗、心理疏导体系都已完备,但技术升级无法取代人,望远镜后仍需要一双人眼,界碑旁仍需要一个挺胸的身影。</p><p class="ql-block">20世纪90年代,赛图拉附近开通卫星电话。老兵返乡探亲,有人特意绕路带上家人远眺喀喇昆仑。山口依旧雪白,他们却发现自己已走不动那条路——年轻时日行百里的双腿,如今一百米也要歇气。可当夜幕下火红的警戒灯再次亮起,他们知道,有新的战士在替自己值班。</p> <p class="ql-block">不是所有的坚守都能写进史册。那九十七名被“遗忘”的守边人直到二十一世纪才被全面核准身份,地方政府为他们修建纪念碑时,只能在碑文上刻一句简单悼词:“某部官兵,职掌守边,殁于公元一九四六—一九五零年间。”木讷却厚重,与他们的命运一样,沉默却担当。</p><p class="ql-block">研究近现代军事史的学者往往把赛图拉称作“时空悬崖”。三代军服先后飘扬,一块营地见证三个时代交接,却只有同一种使命从未改变——让国门的夜色里永远有人值勤。</p><p class="ql-block">延伸:雪岭哨声中的人性与信念</p><p class="ql-block">在阅读赛图拉故事时,一个尖锐的问题总会浮现:是怎样的心理力量,让那些国民党士兵在被彻底遗忘后仍坚持站岗?档案残卷透露出的细节,给出了部分答案。驻守第四年的冬天,哨所里仅剩五十余人,军医、报务员都先后病倒,取而代之的是“轮值兼岗”,一人既当警戒又做炊事。日记里留下一行字:“怕什么?岗哨在,国土在。”这句话也许是一种自我催眠,却在客观上继续捍卫了边境安全。 军队建设研究者认为,这种“命令高悬但后方已断”的极端处境,会将个人意志推向极限。如果军心散了,可能就是兵变、逃亡甚至投靠异国;若信念稳固,则会出现惊人的自律与牺牲精神。赛图拉显然是后者的典型。 把视线放宽,从1948年到1950年,新疆帕米尔方向至少还存在喀克图、红其拉甫、日土等十余处国民党遗留据点,但大多在物资枯竭后自行撤离或者投向地方势力,唯独赛图拉坚守最久。究其原因,一是地形天险,缺乏退路;二是驻军番号成分复杂,官兵多为边区本地招募,对外界政局变动反应迟钝;第三,也最关键——黄队长以身作则。他在信中写过,“守边等于守家,哪怕只剩我一人,也不能让人踩过这块地。”这种近乎执拗的军人荣誉感,在海拔三千八百米被放大到极致。 1950年3月,解放军连队为避免误会,提前拆下臂章,背着步枪徒步逼近时,大家担心遭误击。幸而那面褪色的“青天白日”旗帜已被风雪扯成布条,对方也弹药不足,无心动武。若黄队长真下令顽抗,以当时双方火力对比,结果只会更惨烈。幸运的是,职责被同样是中国人的另一支军队接过,悲剧没有扩大。 赛图拉事件后来在军内总结为“极端孤立条件下的指挥链断裂教训”,促使新中国对全疆哨所重新绘图、重建通信。</p><p class="ql-block">1951年开始,单兵电台、牦牛运输处所、氧气瓶成为必配保障。1954年,部队试点使用苏式轻型雪地车,提高换防速度。再往后,民航伊尔-14短跑道成功降落在海拔近四千米的改则简易机场,翻山换防从三周缩至一天。 从人性角度看,赛图拉也提醒后人:军人首先是人,需要被看见、被支援。物资补给、信息传递、伤病救治一环缺席,都会令最顽强的精神失衡。新中国边防建设在吸取前朝教训的过程中,逐步确立了“以人为本”的战略后勤观。这并非口号,隔年就体现在一批又一批架桥筑路、平整机坪的工程兵身上。 如今的赛图拉旧址,石墙仍在,只是多了层玻璃罩保护,墙根摆满冰冻牦牛骨当作史迹。游人至此,最直观的感受不是“苍凉”,而是“安静”——那种仿佛时间搁浅的安静。若有人在废墟中央朗声询问:“还有人吗?”山谷会把回声拖得很远,和七十多年前那句“换军装了?”在空气里交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