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妥帖安置肉身与灵魂

一抹香

作者/图片/一抹香

今天在微信读书里，读到一句话：我们终其一生，只不过是在寻找一种方式，安置自己的肉身与灵魂。这和我们大学入学之初的一次讨论结果不谋而合。

一九九四年九月十五日，来自天南海北的初出茅庐的八个女孩有缘相聚，住进了同一间宿舍。初秋的湘江之畔，连绵细雨依旧淅沥个不停。华灯初上后，夜幕徐徐拉开。八个女孩齐聚一堂，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讨论会，主题是：人为什么活着？经过几轮激烈的辩论，大致分成了两派：消极派和积极派。消极派以我为首，举一反三地例证，最后得出一刀切式的结论：人活着，就是为了不死。积极派则以媛媛为首，认为人活着，是为了追求精神上的极大满足与享受。两派各执己见，诚遑不让。当时，我将激情讨论的内容写成一篇文章，不知何故，最终手稿被媛媛收藏了去。后来，在我的毕业留言册上，媛媛写道：“分别之际，才感叹时光的无情，才觉得值得珍惜和回忆的东西总是太短了。还记得那句话吗？‘活着就是为了不死’，你的那篇文章我还保留着，现在想来，人活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一种令自己满足、令自己快乐的感觉……”

时隔三十载，回想当年，我们室友对此话题之所以会持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从哲学角度来分析，主要原因还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如我一样，每天在温饱线上挣扎、为柴米油盐而奋斗的人，要想活下去，就要想方设法填饱肚子。穷尽余力，也只能珍惜机会努力读书，以图将来能够通过知识改变命运。而和媛媛一样家庭条件优渥的人，从小锦衣玉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自然可以为了理想而一往无前。就像她身体力行的那样，为了心中的理想，毅然决然地调专业去了外国语学院，她说她可不想为了不喜欢的人和事而荒废青春。当然，调专业也是要有经济支撑的，我不说你也懂的。而当年填报志愿时，为了获得更多的就读机会，我犹豫再三还是勾选了同意调剂。之后，不得不服从命运的安排，鬼使神差地被滑档调剂到最不喜欢就读的化学专业；毕业后，也没能摆脱这个专业领域，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值得庆幸的是，我成为了一名教师，与年轻人朝夕相处，会给人的心灵带来慰藉，毕竟，他们就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一样鲜活，富有朝气。

当温饱与理想相互碰撞时，肉身和灵魂仿佛无法同时妥帖安置。我出身贫寒，能有书读已实属不易，对命运的安排，别无他选，只能逆来顺受。所以，在没有余力向命运抗争时，我只能姑且安抚肉身，委屈灵魂。可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灵魂的火花时不时就会窜出。仿佛怕被人窥探到灵魂深处的自卑与自负，我小心翼翼地捂着摁着那个从小学三年级徐徐燃起的文学梦，这一燃，便烧了四十年，生生不息。从初中一年级开始记日记，直到大学毕业，足足写满了七本日记簿。第一次投稿，是在大学期间在校报上发表了一首现代诗，虽然略显稚嫩，却也是我文学梦的第一颗萌芽。自从2004年，我开始接触网络，逐渐开启了网络文学创作，长年累月积淀下来的诗词散文，已不下百万字。

我的梦想并没有变现，在某种意义上说“不名一文”，却也是千金不换。好在爱人并不反对我在业余时间里舞文弄墨，不然，不是日子鸡飞狗跳，就是梦想鸡飞蛋打。最喜欢杨绛先生的那句名句：“岁月静好是片刻，一地鸡毛是日常。即使世界偶尔凉薄，内心也要繁花似锦。”我想，杨绛先生是妥帖地安置了肉身与灵魂的，在那个贫困的年代，她始终秉着初心，坚守着信仰，将一腔温柔与激情赋予了文学。她说：“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简朴的生活、高贵的灵魂是人生的至高境界。”物质生活一切从简，精神世界贵不可攀，这就是老一代文人的坚守，当为我辈楷模。

网络时代的空前发展，为草根文学爱好者搭建了展示自我的舞台。公开发表文字，已不再是那么高不可攀的事。个人可以按照喜好，自由选择展示自己的方式，文学期刊、网站、公众号、博客、微博、美篇、微刊等各种网络平台。如果不差钱，还可以自费办个人专辑、出版文集诗集。我自知，我的文字还没达到掷地有声、重金磅秤、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几经考量，还是决定自娱自乐、浅尝辄止，就做一个孜孜不倦的快乐追梦人。

杨绛先生说：人生最曼妙的风景，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权且就把文学梦当做我安置灵魂的妥帖之帖吧，不然，如何对得起这具终其一生也未曾享受过荣华富贵的肉身。简单生活，简单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