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美篇号:204004339</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文/奇奇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图/自拍(部分来自网络)</span></p> <p class="ql-block">前些日子侄女大婚,我去参加了她的婚礼。</p><p class="ql-block">侄女儿的婚礼举办得别具一格。婚礼一改时下流行的形式,没有特邀主持人,不在台上改口、主婚证婚,而是由新郎新娘自己主持,背景则是他们两人亲手从拍摄到剪辑到制作的“小电影”,滚动播放,十分新颖。</p> <p class="ql-block">我在观礼台下看着看着,眼前渐渐模糊起来,50年前插队时参加的那场婚礼,在脑海中慢慢浮现,越来越清晰。</p><p class="ql-block">那是个寒冷的冬天。一天早晨,队长对我们几个知青说:“今天你们不用出工,带你们去吃席”。“吃席?吃谁的席?到哪儿吃席?”我一连串的“灵魂三问”。队长说:“别急别急,一会你们就知道了”。</p><p class="ql-block">队长领着我们几个往队里的一户人家走去,我认出了这是我们小队社员连社的家。原来,今天是他的姐姐菊花大婚的日子。</p><p class="ql-block">那时候结婚,可没有现在这样的婚礼。</p><p class="ql-block">联社家院子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不一会儿,噼里啪啦的鞭炮响起,打扮漂亮的菊花在人们的簇拥下,从院里走出来。她那喜气洋洋的笑脸,意气风发的样子,让我至今仍记忆犹新。</p><p class="ql-block">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菊花当时是坐啥车被婆家接走的,我怎么也忆不起来了。只记得菊花出门后,队长就把我们几个带到队里的马车前,让我们上去。在车上坐好,队长又抱来一床大花棉被,嘱咐我们盖在腿上,一声鞭响,马车出发了。</p><p class="ql-block">菊花的婆婆家离我们村20多里的路。如果是现在,这20多里路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可那时不然,马车在乡间的小路上晃晃悠悠,最少走了一个多钟头才到。</p><p class="ql-block">当时正是数九天,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刚开始,我们几个同学感到新鲜,欢声笑语不断。可不一会儿,当我们手脚冰凉,感觉要冻僵了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p> <p class="ql-block">记得那天的天空阴沉得要命,零零星星的雪花时不时地飘落下来。我一边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下大了,一边盼着马车能走快点儿,早些到那个陌生的地方,因为实在是太冷了。</p><p class="ql-block">这时,车把式边赶车边对我们说:“一会到了后,他们会出来人接。坐在车头最前边的人不要轻易下车,要刁难刁难他们,最起码让他们给放好下马凳”。回想起来当时的场景就好像是现在的新郎去接新娘时娘家人刁难新郎,不能让他很快进门一样,纯属是个乐子。</p><p class="ql-block">终于到了菊花的新家了。马车停稳,两个待且(方言,待客的意思)的人迎了上来。</p><p class="ql-block">我正好坐在车头的最前面,那两个人一边嘴里说着我扶你下来吧,一边向我伸出双手。我心中一慌,说了句不用扶,就麻利地跳下车去,至于什么下马凳,早抛到了脑后。</p><p class="ql-block">队长一边小声地训斥我没出息,这么快就下车了,一边领着我们向院里走去。待且的人跟在我们后面哈哈笑着,进了院,把我们安排在了厢房。</p><p class="ql-block">厢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烧得热乎乎的大土炕。</p><p class="ql-block">炕上摆着张小方桌。队长带着我们几个上了炕,围桌盘腿而坐。</p><p class="ql-block">热炕驱走了我们身上的寒气,我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许多。正好我坐的地方面对窗户,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响,风儿好像随时可能破窗而入。</p><p class="ql-block">窗户正中的小木格嵌着一小块玻璃,透过玻璃,我看到了外面的情景。</p><p class="ql-block">那是个普通的农家大院。院子的一角,被临时支起两口大锅,正冒着腾腾热气。站在锅边的人不停地忙着,做好的饭菜就在他们的手里源源送出,然后又迅速分给大家。</p> <p class="ql-block">吃席的人们左手馒头右手菜在露天大院中或蹲或站,就着猎猎寒风吃得热火朝天。</p><p class="ql-block">我正看得聚精会神,队长吆喝一声:“别看了,来吃吧。”</p><p class="ql-block">转过头来,我看到方桌上摆满了菜。记得是八个大海碗,碗里是各种豆腐做的菜:蒸豆腐泡,炒豆腐,煮豆腐干,豆腐丸子,白菜豆腐等等等等,整个一桌席,没见到一片肉。队长说:“这是豆腐席”。</p><p class="ql-block">虽然是豆腐席,但却被我们视为美味佳肴,吃得津津有味。也难怪,那时我们的插队生活极为艰苦,尤其是冬天,窝头咸菜是常态,平日也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p><p class="ql-block">席中,发生了个有趣的小插曲。两个厨师模样的人手拿木托盘走到我们这桌,并不说话,只是把托盘高高举过头顶。我们不知道这是啥意思,心里直纳闷。这时候,队长高声说了句:“我们是娘家人,礼早上过了!”二人放下手连连道歉说:“我们不知道是娘家人,”笑着退出屋去。</p><p class="ql-block">那是我第一次吃大席,也是这一辈子唯一吃过的豆腐席。一年后,我和同学们集体回城,离开了插队的地方。</p><p class="ql-block">又到了一年的冬天,我们几个相约回了趟村。在联社家,我们见到了菊花的儿子,那个叫旺儿的两岁小男孩儿。问起他的妈妈,联社哽咽:“我菊花姐生旺儿的时候大出血,婆家人连夜抬着她往医院送,可惜的是还没走到医院,人就没了。”看着虎头虎脑的旺儿,我们不禁唏嘘。</p> <p class="ql-block">忽然间,热烈的掌声响起,一下子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原来,婚礼仪式结束,侄女小两口准备下台敬酒了。</p><p class="ql-block">看着这豪华的婚礼现场,身着白色婚纱的美丽新娘,当年那场婚礼菊花的模样在我脑海中慢慢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p><p class="ql-block">唉,往事如烟,随风飘散,还是珍惜当下的好时光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