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新家园（21）续：钛月同辉

永远平安

林兵，四川省攀枝花市人，出生于2006年，父亲是攀钢集团钒钛中心工程师，母亲是一名化验员。

林兵周岁时，爷爷在他面前摆了十多件物品让他抓，他一把抓起父亲的钛钢笔，奶奶笑着说，这娃不得了，长大了能当办公室主任。父亲却说他应该当一名天文学家或航天飞行员才对。

父亲买了台天文望远镜，晚上，他经常带着林兵在阳台上观察星空，教他辩识各个星系中的恒星和行星。

林兵第一次触摸到海绵钛是在七岁生日那天。父亲带他进入钒钛中心的展览厅，让他把小手放在那块银灰色的多孔金属上。冰凉坚硬又略带弹性的触感，把他的思维带到了遥远的星空之上。

"这叫海绵钛，是火箭发动机的重要材料。"父亲布满老茧的手覆在他的小手上，"咱们攀枝花的钒钛冶炼技术在世界上可是顶呱呱的哟。"

父亲打开冶炼现场视频，只见电炉正吐着炽白的火焰，将钛精矿熔化成流动的光河。林兵眯起眼睛，在蒸腾的热浪中看到无数银色光点飞舞，仿佛父亲常说的北斗七星正落人间。

那天晚上，他在作文本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火箭，在火箭旁边，他写上《我的理想》的短文，班主任把他的作品贴在教室后墙的荣誉栏里，同学们纷纷围观。

十二岁暑假，父亲带他攀上兰尖矿山最高处。一眼看去，攀枝花夜色如墨，满城的灯火在脚下流淌，头顶的银河清晰得能数出颗颗碎钻。父亲突然指着天顶："快看！"，只见一道银线划过天鹅座，他们认得，那就是中国的实践二十号卫星，上面采用了大量的攀枝花钛合金材料。

"知道为什么卫星喜欢用我们的钛材吗？"父亲掰开一块矿石，矿石截面在月光下泛出蓝紫荧光，"钛材比钢材更轻，却更结实，还能抵抗太空辐射。"

林兵把这块矿石塞进书包带了回去，把它放在初中科技节的展台上，在展签上写上"前景辉煌的航天材料"几个字。

高考那年，整个钛厂都在为"嫦娥五号"返回舱的钛合金外壳赶制坯料。林兵在晚自习间隙跑到操场，看着东南方的天空，想象着月球车在月球表面自由行走的场景。填报志愿时，他毫不犹豫地在提前批第一栏写下"航天工程大学"第一志愿。

毕业后，他参加了航天员的选拔。这种选拔，比钛矿淬炼更为残酷。在离心机里需要承受8G的过载，林兵咬着护齿胶垫，爆发出了海绵钛一般的韧性；72小时狭小空间隔离测试，他对着舱壁上的反光面，仿佛看见自己眼睛里跃动着电弧般的火焰。在最艰难的水下训练中，配重带突然滑脱，他在失重状态下急中生智，调整呼吸节奏终于找回了平衡。

当训练基地的油菜花第三次开花时，林兵收到了家乡攀枝花寄来的包裹。打开层层防震材料，露出一个精致的钛合金飞船模型，模型底座刻着"攀钛集团航天级TA18批次"，编号下方是父亲熟悉的笔迹——那是二十年前父亲在试验记录上的签名。模型舱门里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童年林兵正踮脚触摸西昌卫星发射中心的巨型火箭雕像。

第十七个五年规划刚刚拉开帷幕，中国便再一次实施了载人登月计划。在卫星发射基地，只见长征十二号运载火箭托举着嫦娥九号拔地而起。指挥大厅的实时画面上，穿着国产新一代航天服的林兵正在检查登月舱的外壁。镜头推近，舱体接缝处闪烁着特有的金属光泽——那是攀枝花钒钛的复合涂层。当他的手套抚过那些曲线时，他知道，他的父老乡亲们正在地球上屏住呼吸仰望着他。

"这里是月面着陆器，舱外检查完毕，一切正常。"林兵的声音通过38万公里的真空传来，"特别报告，舷梯支架无热变形，TA18钛合金表现优异。"他停顿片刻，头盔面罩映出地球的蓝白色轮廓。

在攀枝花的家里，满头白发的父亲攥紧手中的海绵钛，静静地看着月球上的儿子。大屏幕上，林兵正在展开一面国旗——钛丝编织的旗面在月球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旗杆基部清晰镌刻着"攀枝花制造"的激光徽标。林兵母校的孩子们集体起立敬礼，他们胸前的红领巾别着崭新的钛合金航天徽章。

月尘在林兵的靴底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弯腰采集起岩石样本，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钛合金星图——这是父亲当年用首批航天钛边角料手工打磨的礼物，他将星图放在矿物样本里，星图的刻痕里嵌满了银色月壤。耳机里，地球控制中心一片寂静，他对着拾音器轻声说道："朋友们，月球上的钛铁矿和咱们老家攀枝花的钛铁矿几乎一模一样呢。"

着陆器旁，那面钛金属国旗正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中微微颤动。林兵从寂静的月海之上望去，那是一片漆黑的深空。但他知道，在那深空之后，有一个红色的遥远的行星正在观察着他，等待着他的到访。

火星，荧惑之光，我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