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皇土布 <p class="ql-block">赞皇县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据《赞皇县志》载:周穆王姬满讨伐少数民族部落时,在境内山赞山战胜犬戎,遂以“上天佐助”和“赞颂皇权”之意封山赞山为赞皇山。隋开皇十六年(公元597年)建县,因山得名赞皇县,至今已有1410年。</p> <p class="ql-block">传说,黄道婆年少时乘船逃到崖州,开创了一种新型纺织风格,在她要回故乡时,当地人希望她能去看望唐朝帮当地人致富的宰相李德裕在赞皇村的后人。黄道婆回到中原后寻得李氏后人,把崖州人对李德裕的感怀带到了赞皇,也将纺织技术倾囊相授。这项技术也从那时起在当地流传至今。</p> <p class="ql-block">這栋老屋静静立在村角,墙皮剥落得像是被岁月啃过,木门歪斜,窗框泛黄,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安稳。它不说话,可你站在门前,仿佛能听见几十年前“咯吱咯吱”的纺车声,还有织布机“哐当哐当”的节奏,像心跳,像呼吸,像这片土地从未断过的脉搏。屋前几株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风一吹,轻轻摇晃,像是在应和那早已远去又悄然回归的织布声。</p> 贊皇土布 <p class="ql-block">农忙时节后,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西南面的“千年古县”赞皇县,早已不曾听见的“哐当哐当”声又重新回到了这座古朴的村落。</p><p class="ql-block">2006年赞皇县被联合国地名专家组中国分部授予“千年古县”称号,被正式列入中国地名遗产保护行列。而赞皇土布,又称原村土布,作为河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在赞皇县依然生机勃勃,在当地村民的手里继续流传。</p> <p class="ql-block">祁金平老人坐在织机前,手一推一拉,脚一踩一抬,动作干脆利落,像年轻时一样。她今年七十三了,按理说该歇着,可她偏不。她说,手一闲下来,心里就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织布,是她一辈子的事。从十三岁起,她就跟着母亲学纺线、上机、打梭,一梭一梭,织的是布,也是日子。那时候,布是自家穿的,线是自家纺的,棉花是自家种的。后来日子好了,机器布便宜又省事,土布就慢慢没人做了。她也收了织机,把那些老物件盖上布,搁在角落,一放就是几十年。</p> <p class="ql-block">这一天晨光熹微,赞皇县原村土布专业合作社的老人祁金平便起床洗漱,做早饭了。73岁的她本应可安享晚年,但祁金平却闲不下来,年少时便开始熟用的手艺始终历历在目,难以忘怀。</p>
<p class="ql-block">“我13岁就开始织布了。那时,织布就是自家穿。20岁结婚后,婆家也是靠织布接济生活。每年我和婆婆要从2月一直织到麦收。每天天刚蒙蒙亮,我就和婆婆起床往山里去,三个时辰,走个四五十里,赶上山里人吃罢早饭。我们开始挨家挨户收线子。婆婆一大包,我一大包,背回来就开始昼夜不停地织,半个月织完送回去。一斤线5毛钱,这半个月我俩织8个布,挣了20元钱。后来棉花日渐缺了,但穿的用的多了,我这手艺也就放下了。前几年,土布突然受欢迎了,我手又痒痒,把纺车、织布机这一套老家什搬出来,用废剩的线织布,送给亲戚们做床单、被罩。”</p> <p class="ql-block">她讲这些话时,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是被记忆熨平了。说完,她放下碗筷,走进东屋,轻轻一“跳”,就坐进了织机的框子里。那动作太熟了,仿佛这织机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梭子在她手里来回穿梭,像一条游动的鱼,经纬线在她手下慢慢织成布,一寸一寸,扎实而温柔。</p> <p class="ql-block">这间屋子如今是原村土布专业合作社的一个工坊,几架织机并排摆着,还有老式的纺车、浆线架、打浮筒的木棍。不一会儿,三四个社员陆续进来,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女,但手脚麻利得很。有人摇着纺车,棉花在轮子上拉成细线,软软地缠在锭子上;有人坐在织机前,双手投梭,双脚踩踏板,节奏清脆,像在弹一首老歌。屋里渐渐热闹起来,织布声、说笑声、木头摩擦声混在一起,像是把冷清的屋子重新焐热了。</p> <p class="ql-block">她们一边干活,一边聊起那个流传已久的传说——黄道婆从崖州带回纺织技艺,还特意寻访李德裕的后人,把技术留在了赞皇。有人说,咱们这土布,说不定就是从那时候传下来的。也有人说,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这手艺是祖辈传下来的,不能断。她们说这话时,手里的活儿一点没停,像是用布在说话,用线在记事。</p> <p class="ql-block">在“哐当哐当”的织布声、“咯吱咯吱”的纺线声和多彩的经纬线迅速相互交织中,忙碌的气息将原本冷冷清清的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p><p class="ql-block">在休息间隙,其中一位老人讲述起了赞皇土布一个源远流长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黄道婆年少时乘船逃到崖州,</span>开创了一种新型纺织傳說。</p> <p class="ql-block">如今,这门手艺真的“活”过来了。2007年成立的原村土布专业合作社,已经有1300多名社员,大多是像祁金平这样的农村妇女。她们从种棉花开始,到纺线、织布、染色、缝制,全程手工,不加化学剂。棉花是深山里种的,日照足,土质好,用的是农家肥;染色用的是泥土、树叶,或是活性植物染料,安全又自然。每一匹布都要用深井水泡两天,每四小时捶打一次,再阴干晾晒,这样做出来的布,不缩水、不板结,柔软透气,冬暖夏凉。</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工坊门口,看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些蓝白相间的布上,落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落在织机的木头上。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不只是在织布,更像是在织一段不会断的时光。一梭一线,织的是记忆,是传承,是这片土地上最朴素也最坚韧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合作社还定了一套标准,光是织布就有72道细节要讲究。比如“掏缯”,要把五百多根经线一根一根穿过比发丝还细的杼眼,错一根就得重来;“刷线”像梳头,一根不能打结;“打浮筒”要把纬线绕在梭子里,松紧得刚好。这些活儿费时费力,但她们说,慢工出细活,土布的魂就在这些细节里。</p> <p class="ql-block">而现在“千年古县”赞皇县又将这门手艺重新“拾”了起来,还建立了专业合作社。</p><p class="ql-block">河北石家庄赞皇县原村土布专业合作社2007年成立至今,现拥有持股社员兼纺、织、染、缝制职工1300多人。其生产的原村土布的原材料棉花来源于当地深山区,日照充足,远离污染区,且只用农家肥,土质不板结,是高标准、科学管理的彩棉基地种植。原村土布专业合作社还制定了一套自己的土布纺织标准,覆盖纺线、浆线、织布三大工序的72个细节。原村土布从棉花等原材料的种植收割,到纺线、织布、剪裁、包装等数十个产品生产。</p> <p class="ql-block">從前这布是自家用的,现在它走出了村子,成了城里人眼里的“非遗好物”。有人买来做床单,有人说盖着它睡觉特别踏实;还有人专门收藏,说这是“会呼吸的布”。近三千名农民靠着种棉、织布增加了收入,村里的年轻人也开始愿意学这门手艺了。</p> 会呼吸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