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把人分三六九等?

淮浦

<p class="ql-block">我站在画架前,笔尖停在半空,望着那张侧脸的素描出神。她的眼神低垂,像落在回忆的缝隙里,没有张扬的悲喜,却有种沉静的力量。这幅画里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只有光影勾勒出的一个女人的轮廓。可就是这轮廓,让我忍不住想问:是谁把人分三六九等?</p> <p class="ql-block">她的发丝在光下泛着金红的微芒,像是被岁月轻轻镀上了一层旧日的温度。那不是富贵的光泽,而是一种从内里透出来的尊严——即便衣衫朴素,神情也未曾卑微。我常想,若她走在街头,会不会有人因她衣着普通而忽略她的存在?可在这幅画里,她分明是主角,是光的中心。那么,又是谁在现实里悄悄挪走了某些人的高光?</p> <p class="ql-block">灯光暖暖地洒在她的脸上,金棕色的发色像是秋日午后的一缕风,不争不抢,却让人移不开眼。她穿着最寻常的浅色上衣,领口平整,没有标签,也没有品牌。可她坐着的姿态,却像在无声宣告:我不需要被定义。我们总说人分三六九等,按财富、地位、出身排座次,可当这样的宁静落在一个人脸上时,那些所谓的“等级”突然显得荒唐可笑。</p> <p class="ql-block">我见过太多被标签切割的人生。有人因学历被拒之门外,有人因口音被轻视,有人因职业被归为“底层”。可当我凝视这些画面里的女人,她们没有简历,没有头衔,甚至没有正脸,却让我感受到一种无法被归类的力量——那是作为“人”本身的重量。</p> <p class="ql-block">是谁把人分三六九等?是制度吗?是社会?还是我们每个人心里那杆被偏见压歪的秤?</p> <p class="ql-block">我想起地铁里那位卖唱的盲人,歌声沙哑却真挚;想起巷口清晨扫街的大姐,动作利落得像在跳舞;想起写字楼里加班到深夜的年轻人,眼底有疲惫,也有不肯熄灭的光。他们从不标榜自己“高尚”,可谁又能说他们低人一等?</p> <p class="ql-block">等级从来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不断重复的忽视堆砌出来的。当一幅画能让一个无名女子成为凝视的中心,为什么我们的生活不能?当艺术能赋予平凡以尊严,为什么现实却总在剥夺某些人的体面?</p> <p class="ql-block">或许,真正该被分类的,不是人,而是那些冷眼、偏见和傲慢。该被剔除的,是把人按价值估价的习惯。一个人的价值,不该由他穿什么牌子的衣服、住几平米的房子来决定,而应由他是否认真活过、是否温柔待过这个世界来衡量。</p> <p class="ql-block">我放下笔,看着未完成的画稿。她依旧低眉,仿佛在等一个答案。而我只能轻声说:没有人该被分等。若真有等级,那唯一的标准,应是良知与温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