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平传统文化之“纸扎”(二)

清鸿山人

　　我是一名传统文化的爱好者，从少年时就留意故乡的老人们在红白喜事中的礼节程序，记录本地风俗的同时，思考探究其形成的原因。前两天闲暇，我谈了谈封建迷信和传统文化的区别，并就家乡在白事上的纸扎进行了简单介绍。今天我想再讲讲纸扎使用的一些讲究。

前文讲过富平的故人离世，必备“山、葡萄架、牌花、仙鹤、摇钱树、九莲灯、宫灯、金童玉女（俗称）”等八大件纸扎，以“白、黄、绿、蓝”等素色为主。出殡时，将“仙鹤、金童玉女、摇钱树、九莲灯”带到墓地。“金童玉女”按照男左女右的顺序放在墓室里，其余的在新坟堆起后焚烧。早先的纸扎匠人制作“金童玉女”，头颅是泥捏粉饰的，下葬时将娃娃头取下来，给里面装满土，面对面磕破，再安装到身子上；近年来的“金童玉女”大多是厂家用模具批量生产塑料制成，下葬时将“娃娃”脸部撕烂或者抹上泥巴。据说是“娃娃没脸了，就不敢出门乱跑，只能安心待在亡人身边伺候。”这个讲究在其他地方也有，比如澄县合阳一带是把“娃娃”的脚剁掉。

出殡后家里留的“相奉”拆掉“孝幔”，将剩下由“山、葡萄架、牌花”组成的灵堂整体后移到正厅中间靠墙放好。之后逢着故人的“三七、五七、尽七”祭期，每次取上一两件带到坟前焚烧，到“百日”时把“山”一烧，灵堂撤除，白事才算告一段落。

纸扎一般都是由女儿置办。过去日子不富裕，讲究“大女的铭旌二女的山，三女的牌花插两边，...”提前给女儿们都进行了分工。没有女儿的老人，会早早抱养或认养一个女儿，为的就是去世后有人给买纸扎。现在当然不存在这问题了。

除了儿女给置办的纸扎，按照“男靠渭家，女靠娘家”的传统，“渭家人”“娘家人”在参加葬礼时会来“山”“灯”“引魂幡”“长钱纸”等纸扎，有的娘家还会带“金童玉女”。有些地方故人是男性的话，会特意嘱咐其外甥带“金童玉女”。过事的时候，大总管一看“渭家”或“娘家”的纸扎来了，立即安排把“渭家”或“娘家”的灯挂上，“山”放在灵堂一侧显眼处。把“金童玉女”（娃娃）交代给灵前执礼的“相奉”，出殡时带到墓地，放进墓室。

所有纸扎中，“山”的讲究最多，到墓地后，要在坟前把“山”上的“尖尖”掰折，然后再拿到坟后焚烧，取“靠山”的意思。而且是谁置办的由谁焚烧，其他人不能“代劳”。

除了“八大件”以外，还有一件纸扎叫“柜”，过去使用“苇子”扎成方型框架，用白纸糊制，上方留一小口，面上点缀大小花朵。现在都是用厂家批量生产的纸板“金库银库”。出殡前，乐人伴奏，女孝眷把纸钱一点一点的塞进“柜（库）里”，这个过程叫做“装柜（库）”。“柜(库)”装满后，“五七”时才拿到坟前焚烧。老人们说，故人去世后的一个月，在另一个世界办理落户等各种手续流程，携带的行李都是累赘，直到“五七”，才开始在新“家”安顿，需要开柜（库）取钱购置用品。所以“不到五七不开柜”。许多地方现在已经忘了这个讲究，出殡时“一股脑”装车，传统慢慢遗失。

故人去世周年、二周年时没有专门的纸扎，有的亲戚会带花圈，有的也会带“柜（库）”。三周年的时候，依旧用“山、葡萄架、牌花”搭成灵堂，门前挂“灯”，没有“仙鹤、金童玉女”等，俗称“半幅纸扎”，以红色为主色调。传统认为，三周年那一天，故人就脱离苦海，登上神位成仙了，前半天是白事，后半天是红（喜）事。

近年来，随着生活条件的提高，“不差钱”的人们过事时，纸扎的“狮子”“别墅”“汽车”“摩托”以及各种“家用电器”“美女仆僮”，珍奇古怪，五花八门，恨不得把人世间的一切美好物件都烧给故人。这已经背离了传统，没有了文化。真正的“迷信”，实实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