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

石头剪刀布

　　摄影：刘红翔

出镜：石头剪刀布

编辑：石头剪刀布

场景：成都青龙湖公园

时间：2025年11月26日

　　我坐在青龙湖的梧桐树下。一片叶子旋下来了，不情愿似的，在空中画了无数个“不”字，终于还是躺在了青石板上。

　　我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是你么？”我对着那棵沉默的树问。

　　风来了，满树的叶子都颤动起来，沙沙地，沙沙地。那不是回答么？它们说：我们见过武侯祠的柏，望江楼的竹，草堂里的楠木都老了。只有我们，年复一年地绿了又黄。

　　又一片叶子飘下，打着旋儿，像迟疑的笔触。

我摊开手掌：“累了吧？”

　　它躺在我掌心，脉络清晰如小小的地图：“不是累，是时候到了。春天我们遮阳，夏日我们成荫。现在秋天了，该把天空还给飞鸟了。”

　　树开口了，声音从年轮里一圈圈漾出：“你们总说落叶归根。可你们不知道，飘落才是我们真正的旅程——离开，是为了让光漏下来，照见那些本该被照亮的地方。”

　　我抬头。是啊，光正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在地上洒成斑驳的金币。一个孩子跑过，踩着光斑，咯咯地笑。

　　“你看，”树说，“若我们不落，他怎能踩到这样完整的天光？”

　　我把手中的叶子轻轻放下。它和其他落叶聚在一起，在树根周围铺成金色的圆圈。

　　原来飘落不是告别，而是另一种守护——以离开的方式，完成最后的荫蔽。

　　青龙湖的水静静地流，流不走这午后的时光。我依然坐在梧桐树下，看着叶子一片、两片、三片地落。忽然明白了：

　　树从不挽留什么，也不催促什么。它只是站在那里，在该绿时绿，该黄时黄。

　　而我们这些在树下驻足的人，听见的或许从来不是树语，而是自己心里，那些关于聚散、关于得失、关于光阴的回响

　　风又起了。这次，整棵树都唱起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