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纪实文学——《娄东寻梦》(第九章:艰难的留守)

巴水诗社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娄东寻梦</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麻城农民工娄东奋斗史)</b></p><p class="ql-block"><b> 作者:夏正平(老飘)</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18px;"> 第九章:坚难的留守</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一)</b></p><p class="ql-block"><b> 雄踞中原的大别山,群峰旖旎,气势磅礴。麻城,就坐落在大别山南麓的鄂豫皖三省交汇处。南北朝时因一名叫麻秋的将领领兵筑城于举水河畔,顾名麻城。</b></p><p class="ql-block"><b> 麻城历史悠久,地理位置险要。北倚大别山崇山峻岭,扼鄂豫皖三省交汇咽喉,南接长江武汉,史称“吴头楚尾”之地。大革命时期,震惊中外的黄麻起义,在弹林弹雨中孕育了王树声、陈再道、许世友等三十多位赫赫威名、功勋彪炳的将军。从一九二七年的黄麻起义到新中国的成立,鄂豫皖苏区始终红旗不倒,是缔造共和国大厦的一块重要的红色根据地。</b></p><p class="ql-block"><b> 春夏秋冬,风霜雨雪,岁月的脚步在缓慢沉重而又无情地飘逝着。时代的变迁,物质的骄奢,现代文明与经济浪潮冲击着贫困的麻城山区,东南沿海的飞速发展,使陷入困境的麻城老区人民,开始了有史以来的大迁徙。</b></p><p class="ql-block"><b> 从一九八六年到二零零六年的二十年时间内,在以太仓为中心是长三角地区,麻城民工已经成为一支多元化的劳务大军,为建设和发展长三角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们的辛勤耕耘,拼搏奋斗,成功得失,欢笑痛楚,是一曲雄壮的命运之歌。伴随着经济大潮,在不竭地吟唱着寻览与奋斗的永恒旋律。</b></p><p class="ql-block"><b> 在今天,麻城籍民工在长三角已近十万人。光是在太仓这个弹丸之地的小市,麻城籍民工有三万余人。在笔者栖身的板桥和陆渡,每天有三辆大客车承担着回麻城老家的运输业务,还有太仓长途车站和上海等地发往麻城的车次。</b></p><p class="ql-block"><b> 笔者老家的小塆子只有一百一十人,出外务工的有四十六人。笔者所在村有一千二百多人,在太仓务工的就一百五十多人。麻城市十四个镇级区域,总人口一百一十六万余人,在长三角务工的有近十万人。占总人口比例的百分之十。</b></p><p class="ql-block"><b> 十万麻城民工在长三角辛勤耕耘的时候,在麻城老家,在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之中散布的各个村落,在家艰难生存的人们,他们又是有着怎样的心情,怎样的希望,怎样的收获和怎样的期盼。</b></p><p class="ql-block"><b> 分别是短暂的痛,而漫长的期待则是刻骨铭心的煎熬和折磨。在外漂泊的人们和在家留守的人们,他们将自己那颗饱含思念和殷切期待的心,寄托在千里之外的亲人身上,默默地思念祝福,沉重的思念,祝福。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二)</b></p><p class="ql-block"><b> 在麻城市最东端的张家畈镇某村,门前是缓缓流淌的巴河水,和凝重兀立的群山,少妇文娟的家就在这山水环绕之中。</b></p><p class="ql-block"><b> 她的心像亘古不变的群山一样的沉重,像巴河水一样,永不枯竭地流淌着辛酸和无奈的诉说。</b></p><p class="ql-block"><b> 春夏秋冬,风霜雨雪,在寂寞空旷中哀怨地苦苦守候期盼了三年,她的那个“他”始终没有回来。</b></p><p class="ql-block"><b> 在二零零二年的那个多雨的季节,太仓某酒店打工的文娟,结识了在嘉定南翔镇打工的同乡夏某。他们一见倾心,闪电般地完成了从相识相恋,到灵与肉水乳交融的过程。之后,他们举行了婚礼,很快文娟就怀孕并生下了一个女儿。</b></p><p class="ql-block"><b> 初为人母的文娟刚刚沉浸在幸福的生活之中,但很快就遭到命运之神无情的遗弃和残酷的捉弄。</b></p><p class="ql-block"><b> 文娟和夏某的结合,遭到她娘家唯一亲属哥嫂的竭力反对。在邻县罗田县城工作的哥嫂,虽然阻挡不住文娟和夏某的结合,却能固执地绝情地不承认她这个不听话的妹妹。</b></p><p class="ql-block"><b> 来自娘家的绝情打击,刚刚在文娟的心中掀起隐隐的痛,婆家的伤害又接二连三地向文娟袭来。</b></p><p class="ql-block"><b> 首先,狭隘多疑的婆婆唠叨着文娟举止妖艳,接着婆婆又风言风语地说孙女不够月份就生下来,怕不是夏家的种。文娟激动气恼之下和婆婆大吵了一场,吵闹的结果是他和丈夫夏某分家另立门户,当时女儿刚好是三个月整。</b></p><p class="ql-block"><b> 三间土砖房和一亩二分水田,六分旱地,还有几十棵果树和几亩山林,这就是文娟夫妻共同拥有的全部财产。没有存款,没有豪华的家电,没有娘家人的同情理解,没有婆婆的关切殷爱。但她有一个十月怀胎的亲生女儿,有一个她挚爱的丈夫,她已是心满意足,对人生别无它求。</b></p><p class="ql-block"><b> 可惜的是,文娟的这种平庸的命运需求,这种最简单的人生追求和憧憬,也被无情的流言蜚语和冷酷的猜疑打破。</b></p><p class="ql-block"><b> 文娟性格大方开朗,不拘小节。加上拥有魔鬼的身材和天使的脸蛋,遭到一些人的非分之想和嫉妒。很快,村里就流传说文娟在太仓某酒店名为打工,实是做鸡(卖淫)的恶毒谣言。</b></p><p class="ql-block"><b> 丈夫夏某情绪很坏,初立门户后经济拮据,有关妻子的流言蜚语不断,使他经常莫名其妙地胡乱发火,开始抽烟酗酒。女儿出生时头上身上长满了无名疮,经常流脓,治疗了几次不能断根。就是这样的不幸事情,也被某些别有用心人,渲染成文娟在太仓酒店做鸡染上性病而传染给孩子,并且还想象并编造出怎样的后果。</b></p><p class="ql-block"><b>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丈夫夏某在世俗和愚昧的恶意怂恿下,竟要文娟老实交代在太仓酒店做工时的所作所为,以应证人们的流言蜚语。</b></p><p class="ql-block"><b> 文娟不敢相信的事情发生了,一阵眩晕心悸之后,头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是依稀觉得有重物击打在身上,感觉不到疼痛,她的心从那一夜起就开始麻木,开始迈向死亡的边缘。</b></p><p class="ql-block"><b>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憔悴的文娟抱着嗷嗷哭叫着的女儿,木然地站在村口的高岗上,看着夏某背着包裹孤独的远去。当夏某的身影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之中,她仍呆呆地木立着,一任冰冷的雪花将她变成一个洁白无瑕的雪人。</b></p><p class="ql-block"><b> 女儿的哭泣声将她飘悠的灵魂唤醒,她低头吻着女儿冰冷的小脸,苦涩的泪珠汩汩而出,她跌跌撞撞地回到家,嘶声号哭起来。</b></p><p class="ql-block"><b> 漫长而寒冷的冬夜里,文某搂抱着女儿,整夜整夜地失眠。脑海中翻滚着往昔的甜蜜和浪漫时光,思绪在无穷无尽地幻想虚构着未来。当寒风肆意地掀起阵阵松涛,间或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犬吠声,和女儿的夜啼时,她才又回复到沉重而残酷的现实空间,禁不住泪湿衣襟。</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三年的除夕渐渐临近,漂泊异乡的人们如疲倦的鸟儿纷纷归巢。文娟抱着女儿,常常伫立在村口的高岗上,视线凝视着进村的那条唯一的蜿蜒的黄土路,看着它默默地延伸到远处的山峦与天际的交汇处。凄凉的思绪,哀怨的心事飘悠着飞向遥远的长三角,飞向那块凝集着她沉重心结和梦绕魂牵的热土。</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三年除夕,文娟和女儿在悲哀中凄凉地度过。她苦苦期盼的丈夫夏某没有回家,只是通过同村的一个在太仓打工的女孩带回五百元钱给她。</b></p><p class="ql-block"><b> 冬天过去了,春天姗姗来临,村里的人们惊异地发现文娟养起了两头小猪。又和村里的老男人们一样,积肥翻土,修剪果树枝条。风吹雨淋和日晒,枯燥烦琐的农活磨砺着文娟娇嫩的双手和麻木的心身。她变得沉默寡言,无数个空旷寂寞的夜晚,她无声地久久地伫立村头,久久地凝视着神秘的天宇。</b></p><p class="ql-block"><b> 日子在沉闷中一天天地逝去,丈夫夏某没有给她写过一封信,也没有打过电话。文娟只有在不断往来太仓的同乡中打听夏某的音讯,得知夏某在长三角各地漂泊不定,处境相当不好。</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四年的下半年,文娟卖掉了一头养得肥壮的肉猪,顾不得添置衣服,首先装了一部电话机。那天晚上,她拨打着十多个在太仓打工的同乡和过去朋友的电话,辗转找寻,终于得知夏某在太仓新区的大庆锦绣新城工地上做工的消息。</b></p><p class="ql-block"><b> 女儿生日的那天,婆婆破天荒地送来了很多礼物,帮着招呼客人,只有两个往日相处亲密的同学,和一个在太仓酒店做工的同乡工友,其余的都是同族的妯娌们。</b></p><p class="ql-block"><b> 那天晚上,丈夫夏某终于打回电话,疲倦的话声中,表达了对文娟和女儿的思念和歉意,并说一定要在外面混出个样子,挣很多很多钱再回来。</b></p><p class="ql-block"><b> 放下电话,文娟泣不成声。将近一年的时间,终于能得到丈夫的理解,那夜她又失眠了。尘封的已经发黄的记忆如汹涌波涛,在她苦涩的心中不竭地往来冲击着。</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四年的腊月小年夜,丈夫夏某打回电话说,他在太仓大庆锦绣新城和别人合伙承包工程,因出现工伤事故而亏本负债,他不能回家,跑到上海松江的一个同学处躲债。</b></p><p class="ql-block"><b> 文娟默默咽下苦涩的泪,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准备前往上海松江,陪同夏某过一个温馨的春节,抚慰自己和夏某受伤的心灵,然后再在长三角扎根奋斗,拼搏人生。</b></p><p class="ql-block"><b> 就在文娟准备动身前往上海的头天晚上,女儿突然高烧生病。第二天一早,在婆婆的陪伴下到镇医院住院治疗,当女儿病愈出院时,已是二零零四年的大年三十。</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五年正月初六,文娟背着简单的行囊,抱着女儿,登上前往太仓的客车。翌日到达太仓后,又乘车前往上海松江。当她找到夏某的同学处却意外得知,夏某已于正月初五前往深圳。</b></p><p class="ql-block"><b> 欲哭无泪的文娟抱着女儿,回到太仓后,在同乡们的资助下,文娟和女儿才得以回到麻城老家。心力交瘁的文娟大病了一场,卧床半月后才勉强起来。</b></p><p class="ql-block"><b> 夏某到深圳后毫无音讯,吉凶难测。一个月后,夏某在厦门打工的哥嫂因车祸受伤住院,婆婆前去照顾。临行前,婆婆塞了二百元钱在孙女的衣襟中,又交给文娟一把钥匙,托她照顾家中的房屋。</b></p><p class="ql-block"><b> 笔者始终偏执地认为,改革开放搞好经济,固然是时代不可逆转的趋势和社会进程必须的经过。但对于日出而作日没而息的大山深处的村民来说,出外务工虽然能增加物质的收获和精神视野的开阔,还有生存的根本需求得以改善,但对于家庭伦理,社会道德,世俗观念的冲击,也可能是一种影响深远的,不容忽视的现象。亲情的疏远、人性的冷漠,颠沛流离而又无可奈何的漂泊生活,骨肉分离、天各一方。还有各种不能抗拒的因素,造成了以自我为中心,自我封闭,忽视亲情,淡薄感情。诱发了许多家庭危机和情感的隔阂。</b></p><p class="ql-block"><b> 婆婆的外出,使寂寞哀怨的文娟更加孤独无助。村里不怀好意的浪荡闲汉,更加放肆地骚扰着这个艰难度日的弱女子。夜幕下那淫秽的令人春情激烈燥动的三百六十调(麻城民间黄色歌谣,在湖北东部流传极广)。还有猫儿们发情求偶时发出的撕心裂肺、凄艳缠绵的骚叫声,使辗转难眠的日夜思念丈夫的文娟更加憔悴和烦恼。</b></p><p class="ql-block"><b> 在二零零五年夏季的某天雨后黄昏,一个色胆包天、欲火狂烧的男人闯进文娟家中,将文娟扑到在床上,撕破文娟的衣襟,在女儿惊悚的哭叫声中,心神交瘁的文娟和气喘如牛强壮如虎的粗野男人,展开了一场悲壮的贞操保卫战。</b></p><p class="ql-block"><b> 牙咬、头撞、手抠、哭叫,文娟用一个弱女子仅有的招术,终于迫使那粗野男人无法得逞,并仓惶而逃。保卫了自己的清白,捍卫了人性的尊严。</b></p><p class="ql-block"><b> 因为流言蜚语的伤害而引发的家庭危机,使文娟更加珍惜清白的声誉和人性的尊严。为了抗击淫色之徒的侵害,将贞操保卫战进行到底。文娟在婆婆家中找到了去世公公遗留下的铜锣,放在房门边挂好,一待有人图谋不轨,就狂击铜锣求救。又花了二十元钱买了一只小狗,精心喂养,以备看家守门。</b></p><p class="ql-block"><b> 在含辛茹苦地抚养女儿的时候,在守候期盼丈夫的漫漫时光中,孤弱的文娟同时也守住了自己的那颗伤痕累累、濒临破碎的心,尽管丈夫夏某始终杳无音信,尽管留守操劳在家的艰难而漫长的困苦日子多么难熬,还有饱受流言蜚语的伤害,和形形色色的困扰和诱惑,文娟始终把持了自己。自尊、自重、自信、自立。走过娇慵诱人的春天,激情蓬勃的夏天,雨打残荷的秋季,风霜潇杀的寒冬。三年艰苦漫长的岁月,寂寞哀伤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沉淀的守候期盼,朴实无华的人生渴望,穿越迷茫梦幻和现代生活的虚实空间,像神话中涅槃的凤凰,坦然面对,无怨无悔。</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六年的情人节,笔者通过在深圳的朋友得知,夏某在深圳宝安区沙井镇新桥第三工业区精模公司任主管,收入可观,并与一位湖南邵阳的女孩同居。</b></p><p class="ql-block"><b> 与夏某同村同族的笔者没有将这讯息传递给文娟,美丽的梦幻和美好的期待也许是文娟支撑生活的唯一支柱。谁也不能惊扰和破坏她目前平静期待的留守生活。但愿陷入迷途的夏某能良心发现而幡然悔悟,但愿文娟能坦然面对残酷的现实,坦然地走今后该走的路。</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三)</b></p><p class="ql-block"><b> 公元六八四年,中国封建王朝史上第一位女皇武则天当政。为了巩固和维护自己的统治,武则天大开杀戒,将李唐王朝的宗室亲王几乎杀戮无遗。一位亲王子弟见势不妙,乔装逃离长安,千里跋涉,来到鄂皖交界处的长岭关下的秀才河畔,见这里山势雄奇险峻、人迹罕至。就在秀才河畔的谷地筑屋栖身,后随着长岭关往南的栈道修通,又开了一家客店,赖以糊口。因为出自李唐宗室,但又不敢亮明身份惹来祸端,就采取折中的办法,将李字一分为二,给店名取名为“木子店”。自那以后,木子店的地名就延续下来。而李姓后代也经过历朝历代的变迁,艰难地繁衍并扎根下来。</b></p><p class="ql-block"><b> 自诩为大唐皇帝李世民的后裔的李金良,虽然心比天高,但命比纸薄。南下广东、北上北京、西去重庆、东到上海。从一九九零年起,在神州大地各处漂泊打工。十余年了,混得失魂落魄,至今仍是只影单身。对出外务工已经心灰意冷,再加上已成家立业的二弟三弟的蛊惑下,李金良从二零零二年起,就呆在老家木子店镇的大山沟里,捡了十多亩荒芜的田地,无可奈何地耕种度日。</b></p><p class="ql-block"><b> 虽然李金良光棍一条,但在十多年的漂泊打工岁月里,有过不少女人,当然是花钱睡觉的那种女人。他最得意的时光是九五年到九八年,那是在太仓做建筑泥工,省吃俭用,每年有将近一万元的收入。存款最多的时候也有三万六千多元。也就是在那时候,一个和他相龄相当的河南女人,走进了他的生活,并和他同居了两年。就在他准备将河南女人带回木子店老家结婚的时候,河南女人却偷取了他存折上的三万多元钱,消失得无影无踪。从那以后,李金良就破罐子破摔,有了钱就去玩女人,混一天算一天。</b></p><p class="ql-block"><b> 他也知道两个弟弟要他呆在家里,是出于他们的私心。帮助两个弟弟照顾在家念书的孩子,还有和弟弟们生活的老母亲。经过了几个不眠之夜的痛苦反思后,他的那颗浮燥的心才慢慢安静下来,最后决定呆在木子店老家。木子店在太仓打工的人数占了全镇总人口的四分之一,约有一万多人。很多村子全家人都在太仓,荒芜的土地极多。李金良就捡了十多亩田地,秋季种小麦和油菜,到夏季除少部分插水稻外,其余的都种上经济效益略高的芝麻黄豆和花生,又养了两头猪,一年下来,也有几千元的收入。</b></p><p class="ql-block"><b> 繁琐粗重的农活,对四十岁正值壮年的李金良来说,算不了什么,而平淡如水的独居生活,才是困扰他心头的难解之结。每当夜深难眠,想起十多年的打工种种经历,和今后的生活之路,心中是又苦又悔。但是四个侄儿侄女正在学校寄宿念书,还有患痴呆症的老母亲,都需要他的照顾。两个弟弟都是木工,收入还可以,两个弟媳工资虽不高,但也比呆在家里强。何况弟弟们都有儿女上学,正是花钱如流水的时候。每当想起这些,他的心又软了。</b></p><p class="ql-block"><b> 经历了红尘也见过了世面,最难面对的是孤独的内心。多少个不眠之夜,在迷惘的现实与虚幻寂寥空间或回望或反省,重新检视和感悟生命的过程,在这幽深的大山沟里,虽然远离都市的喧嚣浮华,他的观念仍在红尘俗世的碰撞中得到嬗变。</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四年,李金良准备再次前往长三角务工的时候,大弟媳的回家,打碎了他的梦想,也改变了他的一切。</b></p><p class="ql-block"><b> 大弟媳因身体多病而无奈回家,回到家里也干不了繁重琐碎的农活。但好强的大弟媳也像李金良一样,捡了七八亩荒芜的田地,种植粮食和经济类作物,每天拖着虚弱的身体,起早摸黑地辛勤操劳,有一次因劳累过度而昏倒在稻田边。</b></p><p class="ql-block"><b> 李金良在大弟媳回家后,就搬回自己在村边的三间土砖屋里居住,以避嫌疑。但大弟媳则经常到他的屋里,拿走换洗衣服洗净和缝补。李金良回报弟媳的则是帮着干那些重力气活。</b></p><p class="ql-block"><b> 自然而然地,村里开始有关于李金良和弟媳的流言蜚语,使沉默寡言的李金良更加沉默无语。但他仍然在每天干完自己的农活后,又去弟媳的田地里帮忙干活,天黑后径自回到自己的小屋,有时累得困了,就饭也不吃上床就睡。</b></p><p class="ql-block"><b> 在一个黄昏,帮弟媳干活的李金良被大雨淋得浑身哆嗦,回家后简单擦洗完就支持不住了,高烧不止。第二天他挣扎着想起床干活,却力不从心,只有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翻来覆去。</b></p><p class="ql-block"><b> 细心的弟媳风急火燎地找来医生,输液吃药后,李金良的精神才略微好转。也就是从那天起,从没有正眼仔细看弟媳的李金良,心中荡漾着一股异常的感觉,因此更加注重回避和弟媳的接触。</b></p><p class="ql-block"><b> 但渐渐地弟媳的音容笑貌,丰满的身姿,开始充斥着李金良的梦境,他也知道自己不该拥有那样的梦境,他的心中有一种沉重的负罪感,怎么也挥赶不走。于是,他更加沉默寡言,也更加卖力地帮弟媳干农活。</b></p><p class="ql-block"><b> 秋天是成熟收获的季节,也是大别山最美最壮观的时候。金黄的柿子、褐红的板栗,都开始向人们炫露着它诱人的果实。</b></p><p class="ql-block"><b> 夜幕下秋风凉爽地轻拂着,李金良拿着手电筒,缓缓走上村后的山洼里,那里有他们三兄弟的一大片栗树林。经济浪潮的冲击,使惇朴的山民们崇尚拜金主义,开始一切向钱看。自然有不少非法之徒,肆无忌惮地掠夺别人的财富与劳动果实。板栗是大别山的特产,是一种极为省力长效的收入。如今正是收获的季节,李金良开始守候和保护自己三兄弟的财产。</b></p><p class="ql-block"><b> 走近栗林的时候,李金良隐约看的前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的心不由一跳,不敢拧亮手电筒,一待有人掠夺自己兄弟们的果实,他将毫不犹豫地扑过去,保护自己的财产和希望。</b></p><p class="ql-block"><b> 那黑影在一颗矮小的果实累累的栗树下站住,双手拂动果实和枝叶,发出噗噗的声音,李金良的心狂跳着,双脚在缓缓地轻轻地接近黑影。</b></p><p class="ql-block"><b> 一阵风轻轻拂来,枝头轻舞,枝叶摇曳着与秋风泛起了惬人的合唱。躲在云层里的月亮也大胆地将皎洁的光辉挥洒下来,顿时天地间亮堂入白昼。</b></p><p class="ql-block"><b> 黑影往前走了几步,褪下裤子,蹲下身来,在这一刹间,李金良已看清黑影竟是无数次闯入自己梦中的弟媳,不由惊呆了。</b></p><p class="ql-block"><b> 弟媳蹲下身子,立即就发出嗤嗤的液体的喷射声,(那是和男性截然不同的响声)。那诱人的排泄声,和月光下那裸露着的丰满圆润的臀部,令李金良血脉喷张。</b></p><p class="ql-block"><b> 弟媳提着裤子,站起身来,一转脸突然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不由骇叫一声。</b></p><p class="ql-block"><b> 李金良急忙说道:“是我,我来看护板栗,莫怕。”</b></p><p class="ql-block"><b> 弟媳惊魂未定,喘着粗气说:“我也是看护板栗怕人偷,哥你吓我一跳。”</b></p><p class="ql-block"><b> 李金良轻声道:“你快点回去吧,一个女人家,黑灯瞎火的,有我看呢!”</b></p><p class="ql-block"><b> 弟媳静静地站立着,良久才轻声问道:“刚才我撒尿,你一看到了。”</b></p><p class="ql-block"><b> 李金良蓦地脸上烫烫的,心狂跳着,几乎忍不住要上前搂住弟媳,但他一咬牙,扭头就走。</b></p><p class="ql-block"><b> 身后涌来一股疾风,弟媳扑了过来,双臂死死地抱住李金良宽阔的身躯,坚挺饱满的乳房在颤动着挤压着他,李金良如遭电击,震撼感袭遍全身。</b></p><p class="ql-block"><b> 他的双手不由自己地拥抱着轻轻抽泣的弟媳,贪婪地吮吸着弟媳身上女人特有的肉体的芬芳。在这柔和似水的月光下,在山风与松涛的婉转合唱中,人类原始的野性在痛快淋漓地发泄着,灵与肉的水乳交融,演绎着人性无奈而自然的故事。</b></p><p class="ql-block"><b> 那夜的野合,使李金良心中的负罪感更加沉重,愧疚不安与渴望期待交织缠绕着他,但又无法逃避,无法拒绝红尘俗世的种种因果。</b></p><p class="ql-block"><b> 他也知道,和许多无奈的留守女人一样,寂寞无助的弟媳,是为了家、为了儿女、为了丈夫、为了生活,因而发生情感的裂变。在现代文明高尚进化的今天,在喧嚣浮华的红尘俗世,已经找不到纤尘未染的宁静园地。</b></p><p class="ql-block"><b> 后来的日子里,弟媳隔三岔五地来到李金良在村边的小屋,和他温存一番。白日里两人共同勤种、互相帮助,俨然一对夫妻。后来,弟弟也知道了他们的事情,但宽容的弟弟佯做不知,对李金良的尊重一如往昔,对妻子仍然是疼爱有加。宛如随季节而迁徙的候鸟一样,每年春天,弟弟飞往长三角,到冬天再飞回麻城。</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五年底,回家过年的弟弟,找了几位同族的长辈和至亲作证,将小儿子过继给李金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偏僻的大山沟里,根深蒂固的香火观念,也许是山民们继承的,从祖辈传下来的唯一难以改变的精神衣钵。</b></p><p class="ql-block"><b> 李金良从此就留守在木子店的大山沟里,为自己、为弟媳、为弟弟、为过继的儿子。也许他的一生就是这样走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终结。</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四)</b></p><p class="ql-block"><b> 出麻城市区往北二十里的长岭岗,是低矮的丘陵地带,交通便利,经济条件相对于麻城东部的张家畈和木子店等镇,要宽裕很多。虽然临近市区,但市区周边的工厂企业大多举步维艰,濒临绝境,很多工厂的职工下岗后纷纷外出打工,王志老汉的两个儿子也不例外,踏上了去长三角打工的行列。</b></p><p class="ql-block"><b> 已入花甲之年的王老汉,妻子早逝,他含辛茹苦地拉扯着抚养二子一女长大成人。如今女儿远嫁四川,大儿子王方已娶妻生子,小儿子王元技校毕业后就去了苏州打工。</b></p><p class="ql-block"><b> 王老汉每月有三百多元的退休金,对不抽烟不喝酒的王老汉来说,能够维持简单的生活,退休后的王老汉承包了十多亩水面的鱼塘,又养了几十只鸭子,多种经营加上勤俭节约,使王老汉的存款单上有了三万多元。</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零年,大儿子王方携妻去上海打工,之后小儿子王元技校毕业后亦去了苏州创业。</b></p><p class="ql-block"><b> 早年丧妻的王老汉,把他的心血全部寄托在儿女们的身上。如今女儿已出嫁,大儿子王方已结婚生子,唯一未了的心事就是小儿子王元。但王元在苏州高新区找到了一份极好的工作,月薪有三千多元,这令王老汉十分欣慰,他在心中盘算着,待儿子们在长三角好好地干上个三五年,然后回家盖房子,剩余的钱做点小生意,挣了钱再回家好好享受。王老汉始终抱着一种平和的心态,吃得饱、穿得暖,手中有钱花就是最安逸的人生生活。</b></p><p class="ql-block"><b> 第一年下来,王方夫妻俩净挣了二万元,王元的存折上也存了二万多元。按王老汉的计划,照这样下去,干上五年,就有二十多万元,再加上王老汉的几万元存款,开一个家庭作坊式的小工厂是不成问题的。王老汉是汽车配件厂的退休职工,大儿子王方夫妻俩也是汽配行业的下岗工人,有的是条件。</b></p><p class="ql-block"><b> 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王老汉从希望的巅峰上,跌到绝望的深谷,几乎是万劫不复。</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二年,大儿子王方夫妻和他人合股,在上海宝山开了家小工厂,生产汽车配件。王方全部资金只有六万多元,加上弟弟王元的五万多元,又找亲戚朋友借了几万元,合计十五万元人民币。工厂总投资为六十万元,三方合股,王方拥有四分之一的股份,主管生产和技术,另一位麻城同乡也是和王方一样,拥有四分之一的股份,主管工厂的大股东是扬州人高某,拥有四分之二的股份。</b></p><p class="ql-block"><b> 王方又从麻城老家找了十多个汽车配件行业下岗的工人,并承诺优厚的薪资。麻城的汽配行业有相当的规律和根基,如汽门厂、传动轴厂、万向节厂、离合器厂等等,但大都经营不善而严重亏损。</b></p><p class="ql-block"><b> 虽然王方主管的生产流程,和技术关节方面的各项工作无可挑剔,但销售的产品盈利甚微,在艰难的创业维持了一年的时间之后,就陷入了三角债的危机中。</b></p><p class="ql-block"><b> 王方后来明白,一开始就是个圈套,扬州人高某采取各种虚假欺诈的手段,工厂生产的产品,大多数销售到他的亲友经营的企业,而原材料和加工大多数只付了极少的定金。到后来,工厂的设备全部被抵押给原材料供应商,扬州人高某也神秘地失踪了。</b></p><p class="ql-block"><b> 一年下来,十五万人民币损失殆尽,而由王方出面招聘的十多位麻城籍员工,还有半年的工资没有着落,工资总数在十万多元,加上借的钱,王方已负债二十多万元。</b></p><p class="ql-block"><b> 参与合股办厂的另一位麻城老乡,携家远遁新疆,而王方夫妻为躲避债主,开始了在长三角各地的颠沛漂泊生活。</b></p><p class="ql-block"><b> 王老汉得知王方处境之后的当晚,从不喝酒的他,喝下了整整一瓶“楚乡”牌白酒。就不停地呕吐、吐血,被邻居送往麻城人民医院抢救。</b></p><p class="ql-block"><b> 在医院住了几天的王老汉,挣扎着回到长岭岗的家中,看护鱼塘、饲养鸭子,整天沉默寡言。之后,面对接踵而至的讨债者,王老汉手中仅有的、耗尽他一生心血的五万元存款,被逼取出还债。饲养的两头肥猪和六十多只鸭子也被折价赶走。当一个急躁的债主要捕捞鱼塘里长势正旺的鱼儿时,王老汉再也按捺不住,双眼一闭,就跳下水塘。</b></p><p class="ql-block"><b> 几名讨债者慌忙跳下水塘,将王老汉救起。闻讯赶来的邻居愤怒了,王老汉的两个侄子拿着锄头,高举着冲向讨债者,被王老汉死死拉住。</b></p><p class="ql-block"><b> 望着骂骂咧咧,怏怏而去的讨债者,王老汉趴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b></p><p class="ql-block"><b> 从长三角传来的各种讯息,不断地摧残着王老汉的心。大儿子王方大病一场后,经小儿子王元的介绍,在太仓一家经贸公司做业务员,以图东山再起。而遭遇失败打击负债累累的大儿媳,面对生活的沉重压力,和大上海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诱惑,和王方大吵一场后,跑到上海一家合资宾馆做三陪女。虽然王方王元兄弟多次寻找,但王方妻子居无定所,只是每月按时寄回一千元人民币到娘家,作为儿子的生活费用。</b></p><p class="ql-block"><b> 大儿子王方事业的惨败,也影响了小儿子王元。这个有知识有头脑的年轻人,为了哥哥王方能还清债务,东山再起,为了陷入迷途的嫂子能够回到哥哥身边,为了家中白发苍苍忍耻受辱的父亲,能够放下沉痛的重压。竟然利令智昏,铤而走险。利用手中的权力和掌握的技术,和人合谋,盗取工厂的贵重金属,并获利十余万元。事情败露后,王元跳楼自杀未遂,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b></p><p class="ql-block"><b> 迭起的变故和厄运,沉重地打击着王老汉。他的身躯日渐瘦弱,人也变得痴呆,嘴里整天在嘟嘟囔囔地嘀咕着,人们听不清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b></p><p class="ql-block"><b> 免遭劫难的鱼塘在亲戚邻居的照应下,获得了五千元的收入。王老汉将这仅有的五千元给孙子买了保险。孙子的外婆全家已迁居广东,孤弱无助的孙子和王老汉相依为命,令邻居们唏嘘感叹不已。</b></p><p class="ql-block"><b> 每天清晨和傍晚,王老汉驼着背骑着老掉牙的单车,接送孙子在离家二公里外的学校上学和放学,风雨无阻,性格急变孤僻的老人,除了种点糊口的粮食和蔬菜外,整天都围着居住了几十年的、破旧的房子转悠着。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大门的方向调换了几次,陷入绝望的老人,将家庭的不幸归根于家门风水的方位不好,屡屡转换着方向,企望能占据良好的风水方位,避开煞气,避开一切凶险,而使家庭转危为安,避凶趋吉。</b></p><p class="ql-block"><b> 虽然老人希望从虚幻缥缈的宿命轮回,因果报应的传说中,找到已失去的融洽的家庭和安居生活。但大儿子王方在事业失败、妻子沉沦、弟弟王元为之而付出沉痛代价的时候。灰心绝望之余。离开太仓,有人说他去了海南,有人说他偷渡去了日本,总之是杳无音信,吉凶难卜。</b></p><p class="ql-block"><b> 从二零零零年的全家年收入五万元,从全村人羡慕的目光。转变为今天的家庭分离破碎、穷困潦倒,和人们怜悯的目光。王老汉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时空轮回,他的心已碎,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是不懂事的孙子。</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四年九月,远嫁四川、依靠运输而发家致富的女儿,回到长岭岗娘家。看到白发苍苍、痴呆木然的王老汉,不由伤心地跪在老汉面前,痛哭不已。</b></p><p class="ql-block"><b>小住了几天之后,女儿和女婿要求王老汉到四川一起生活,但被王老汉拒绝。心已破碎、麻木痴呆的老汉死活也不肯离开住了几十年的老屋。尽管在现代别墅洋房的包围下,几间老屋实在是显得寒酸,但这是他的根,也是遭遇厄运的儿子们的根,是儿子们日后生活的起点和避风的港湾。他不能放弃,也不忍放弃已融入他生命灵魂的栖身之地与希望的源泉。</b></p><p class="ql-block"><b> 女儿女婿临走时,找了一家建筑工程队,谈妥了价钱,在老家宅基上建起一幢二层四开间的小洋楼。资金全部由女儿女婿无偿付出。临行前,女儿又拿出一万元现金,偷偷塞给王老汉。女儿洒泪别去后,王老汉牵着孙子站在村口的山坡上,久久地伫立着,久久地凝视着长三角的那一方天宇。</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五)</b></p><p class="ql-block"><b>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b></p><p class="ql-block"><b>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b></p><p class="ql-block"><b>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b></p><p class="ql-block"><b> 在天真无邪的孩提时代,在一个风雪漫天的日子里,倚坐在火塘边的笔者和姐姐,生涩地背诵着这首孟郊的《游子吟》时,略通文墨的父亲母亲,慈爱地拥抚着笔者和姐姐的情景,至今仍如昨天的故事。那时的笔者和姐姐,并不清楚诗文中包含着怎样的含义,但从父亲和母亲那亲切怜爱的目光中,却感受到了亲情的无私珍贵。</b></p><p class="ql-block"><b> 二十年后,当笔者的女儿和儿子,吟诵着这首流传了一千多年的古诗时,笔者的心强烈地震撼了,眼睛也湿润了,情不自禁地拥抚着女儿和儿子。像二十多年前,父亲母亲拥抚着笔者和姐姐一样。</b></p><p class="ql-block"><b>这是人性最美好的体现,是一曲对生命最美丽的赞歌,这是一种无法分割的珍贵的亲情传承,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相隔万里,任何事物都阻挡不住亲情的心心相连。永远也抹杀不了亲情的珍贵和灵魂的皈依。</b></p><p class="ql-block"><b> 一九八六年――二零零六,二十年风雨人生,十万麻城籍劳务大军,十万颗火热赤诚的心,延伸在麻城――太仓长三角,这波澜壮阔的人生旅程中。他们之中有的人已经走完了人生的历程,永远安眠在故乡那绵延不绝的群山之中。</b></p><p class="ql-block"><b> 而第二代太仓寻梦者和第三代新太仓人,仍在太仓这块江南丽园上激昂地奋斗、前进。这是一条看不见的战线,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前方的一切紧密牵连着后方留守的人们。在相互的祈祷、祝福、期盼、牵挂中,留守家园的人们心境更是伤感,他们大多为老弱病残。在珍惜地收藏着前方的收获时,也收藏着自己因离别和牵挂而残破的情感。</b></p><p class="ql-block"><b> 期待是无穷无尽的,在艰难的留守岁月中,一条条蜿蜒崎岖的山路被拓宽,一幢幢新颖别致的楼房络绎不绝地兀立在 山沟里,一股股无形的网络在越过千山万水,传递着浓浓亲情,冷暖关怀。一个个辛酸苦辣,激动感人的故事在不绝地演绎着。</b></p><p class="ql-block"><b> 当咿呀学语的幼儿在我们断断续续的目光下长大成人,走出大山,走在我们的身后。而我们的前辈们,大多数已回到故乡的大山里,从伤感地离开故乡、满怀激情地踏上娄东寻梦的历程,到万分惆怅地告别太仓·长三角,留守家乡,送别东去太仓·长三角寻梦的儿女乡邻们,他们的心结始终永远束缚在麻城――太仓·长三角――亲人的生命链上,就像穿越时空的生命轮回一样。尽管岁月的风霜染白了他们的头发,从喧嚣浮华的长三角回到庄严静谧的大山,宛如人性的返璞归真。</b></p><p class="ql-block"><b> 也许在他们将来的耄耋之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太仓·长三角,这个生命中难忘的重要的驿站,仍令他们的思绪千回百转,梦绕魂牵。因为他们生命中最难忘的岁月,是在太仓·长三角那一方热土下度过的日子,那里是他们的第二故乡,那来遗留了他们许许多多、美丽的梦幻和动人的传说。并非尾声:永远的打工族</b></p><p class="ql-block"><b> 曾经对土地恨得要命,因为土地把我牢牢牵制住,使我不能离开他,不能施展个人的才能,无法保持个人的个性。</b></p><p class="ql-block"><b> 当湖北麻城籍民工汪志涛,第一次踏上太仓·长三角的那一年,笔者才十七岁。家庭贫困,中途辍学的笔者,第一次懵懵懂懂地跟在乡邻的屁股后面,在武昌青山区做建筑小工,半个月后,衣衫褴褛的笔者空无分文地返回巴河边的老家。</b></p><p class="ql-block"><b> 这是笔者的第一次出门务工,第一次品尝出门在外的酸甜苦辣。</b></p><p class="ql-block"><b> 后来,笔者因为生活,断断续续地,像一只候鸟一样,在神州大地各处飞呀飞。终于,有一天倦了,就娶了邻村的一个姑娘,在温馨的家中呆了几年。女儿的出生,让瘦弱的妻子患上了可厌的疾病,之后儿子的降临和计划生育罚款,更使拮据的家庭雪上加霜。</b></p><p class="ql-block"><b> 在儿子降生的翌年九五年,中国的广大农村正处于苛捐杂税的水深火热之中,和许许多多农民工一样,笔者被迫离开眷恋的家园,无奈地汇入民工大潮中。</b></p><p class="ql-block"><b> 九五年在昆山巴城镇做了三个月后,取道太仓回家。在太仓啤酒厂弟弟处盘桓了两天,弟弟带我去游览了太仓城区,当时从啤酒厂所在地的古塘街,到镇洋大厦,中间的北门路还是一条黄土路,路两边也没有建筑物。在卖秧桥上,可以看到当时太仓最高大的建筑物是弇山大厦和镇洋大厦,其它的临街建筑物都是三四层左右。</b></p><p class="ql-block"><b>一九八九年彭汝强初到陆渡时,整个陆渡镇只有镇政府和邮电所的建筑最为显眼,其他的都是平房、二层民房在当时很少见到。</b></p><p class="ql-block"><b> 物换星移,今天的太仓已是一座多功能的国际化城市。太仓港的建筑沟通了太仓与东南亚及南亚各国的海上航线,郑和航海节促进了太仓·长三角与各国商贸的流通,中国生殖保健中心基地也落户太仓,太仓好多次承办了大型的体育赛事。国际能源巨头和名列世界五百强企业中的跨国公司,也有不少落户太仓。韩日、欧美、台港等国家和地区的企业纷纷在太仓投资建厂。</b></p><p class="ql-block"><b> 依托上海,服务苏南,沿江沿海是太仓得天独厚的最大优势,强劲的发展潜力,容纳了与本土人口总数相同的外来工,既提高了太仓的城市形象和知名度,也为庞大的民工群体提供了广阔的就业机会。</b></p><p class="ql-block"><b> 在太仓的外来人口、麻城籍民工约占了四分之一,他们积极参与了太仓的各项建设,用他们辛勤的血汗,烘托出太仓今日的辉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并非尾声</b></p><p class="ql-block"><b> 回顾昨天,珍惜今天</b></p><p class="ql-block"><b> (1986――2006),在历史的长河中,麻城籍民工为太仓·长三角的经济建设做出的贡献是巨大的不可磨灭的,他们的创业发展之路,是一条代表着中国农民工为求生存,更好地生存,而闯出的一条血泪相凝的路。</b></p><p class="ql-block"><b> 在无奈徘徊的务工途中,笔者萌生了记载麻城民工在太仓·长三角创业史和务工史的想法,并付诸行动。在寻访麻城民工的务工史料时,笔者的心始终是沉重和苦涩的,无论是成功者们的神话般的传说,甚至有些荒诞的创业史,还是失败者的凄冷失落,和沉甸甸的心理重压。虽然只是片言只语的零星连缀,没有相对完整的故事情节,甚至有些不属于纪实文学的范畴,但笔者却始终是用心去检视生命的过程,用心去感悟命运的真谛。</b></p><p class="ql-block"><b> 从八六年汪志涛厚实的脚板踏上太仓的那一天起,太仓这个长江口的小县,注定了和麻城民工无法分解的缘分,也牢牢牵挂着麻城山区父老乡亲们的期待和渴望。</b></p><p class="ql-block"><b> 一九八六年到一九九九年,是麻城民工艰苦创业的初级阶段,也是太仓辉煌历史的萌芽阶段。进入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是太仓飞速发展的一个全新时期,也是十万麻城民工最狂热最迷惘的时期,对任何事物的过分痴迷,狂热,过分地失去理智丧失本性,往往会招来沉重的后果,付出惨重的代价。</b></p><p class="ql-block"><b> 飞速发展的经济市场下,不健全的体系和缺陷的管理漏洞,使狂热迷惘时期的麻城民工,在心理上踏入可怕的误区,一夜暴富的神话,一本万利的传说,深深地侵蚀了他们原本善良质朴的山民习性,从贫瘠的大山沟里,走到这沿江沿海的富庶地区,同样的生命、不一样的生活,极端的反差导致了逆反心理。而歧视、偏见无异于火上浇油。生存的窘迫,同工不同薪的歧视,使漂泊他乡的人们失去了归属感而迷失,抱着一种发泄报复捞一把就走的心理,许多人迷惘地走上了歧路。仅在九四年至九六年间,麻城籍民工被刑事处理的就有一百多人。</b></p><p class="ql-block"><b> 天堂与地狱虽是遥远的两个极端,但通往天堂与地狱只有一步之差,通往天堂的一步,是智慧的一步,机会运气固然缺不可少,但持之以恒,坚忍不懈的信念更应执著。</b></p><p class="ql-block"><b> 一着不慎就可能陷入地狱,地狱是人们深深忌讳的、逃避的、拒绝的。但是,谁也免不了一步之差,谁也免不了失去本性,关键在于及时醒悟地挽救人为的灾难。但对意外的灾祸,人类从来都是脆弱无能。于是,悲剧发生和上演,以至于无穷无尽的遗憾和痛悔。</b></p><p class="ql-block"><b> 综合各方面的信息和收集的资料,一九八六――二零零六年的二十年间,麻城籍民工中,处以一年以上刑期的有一百多人。拘留、罚款、教育处理的各类刑事、民事、轻微情节的其总数千人次以上。</b></p><p class="ql-block"><b> 一九八六――二零零六年的二十年间,因各种交通事故,工伤意外死亡的人数有八十多人,失踪人数十余人,伤残人数一百多人。</b></p><p class="ql-block"><b> 因为年代的久远,也因为民众自发的外出务工浪潮,没有政府的组织和参与,对于死亡、伤残、失踪的人员,很难有一个精确的数目。</b></p><p class="ql-block"><b> 在太仓·长三角二十年的风雨历程中,唯一能始终不懈地坚守在民工身边的是法律工作者夏正阶。</b></p><p class="ql-block"><b> 上世纪八十年代,夏正阶在麻城市木樨河乡台子畈村从事最基层的村委工作,后任张家畈镇司法所长,及麻城市法律服务中心主任。于九零年至九三年间,就经常来太仓·长三角。为太仓·长三角的麻城籍民工解决各类劳资纠纷,工伤和交通事故的处理。九四年开始正始寄居太仓,是麻城市政府机构中唯一自愿的长住太仓·长三角的代表。在二零零三年后,麻城市劳动局下属的劳务公司,才在昆山设了一处麻城民工劳务服务所。</b></p><p class="ql-block"><b> 为了更好的生活和发展,自发的民工大潮,反映了千百年来农民们的心态、观念的嬗变。他们渴求幸福富足,无惧无畏地挑战人生,是可喜的一面。但是,外出的农民工大多是自发的,散漫、随意、不受约束,是一种极大的弊端。而且农民工因为所处环境的局限,文化素质相当低下,生存的范围和适应、接受的工作面相当狭小,因此,除了干粗重的体力活脏活,体面的工作与体面生活基本绝缘。</b></p><p class="ql-block"><b> 十万麻城籍民工所从事的工作,大致可分为三个时期,三大类型。</b></p><p class="ql-block"><b> 从一九八六年至一九九五年这十年间,是开拓创业时期,主要从事码头搬运工、建材厂苦力工和建筑工,少数男性进了工厂,或是经营小生意,女性民工一律进厂。</b></p><p class="ql-block"><b> 一九九五年至二零零零年,是一个全新的转折时期,长三角的飞速发展和富足,新一轮的建设大潮下,房屋拆迁,拓展道路,扩建工业园区,在建筑方面特别红火的时候,一批又一批的工业园区完工投产,大量的女性民工和年轻民工应招进厂,而红火的建筑更吸纳了无数的中老年男性民工,各种服务民工的相关产业一开始成型。</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零年至二零零六年,是一个多元化的新时代,因长三角的各项建设日趋完善,建筑业方面所需要的生产力基本稳固,工厂做工的也开始择厂转型期。新一待的服务业、商业、娱乐业也初露萌芽。麻城民工进入了一个知识型技术型,智力型的多元化劳务大军。</b></p><p class="ql-block"><b> 在今天,建筑工、工厂员工、服务工种三分天下,奠定了今日十万麻城民工的主流。</b></p><p class="ql-block"><b> 拥有并维持这个局面,是十万麻城民工共同拼搏的成果。在漫长的艰辛困苦、迷惘无奈的探索发展中,在铺满血泪,艰难险阻的坎坷路上,他们付出的也许微不足道,他们收获的也许只能维持生存。但是,他们却推动了整个社会的进程。“泰山不嫌细土,故能成其高。”他们挥发的每一份微弱的光和热,却为社会积蓄了不可忽视的能量,为社会的进程奉献了巨大的宝贵的能源。</b></p><p class="ql-block"><b> 九六年八月,笔者在浙北嘉兴街头报栏的报刊上,曾看到新加坡一位经济学家的评论文章。文章说亚洲地区最少还有五十年的打工黄金时期。而中国打工历史会更长久地持续下去,因为中国的户籍制度和城乡劳保福利等问题,未来中国庞大的农村人口将继续持续不断地进入城市。</b></p><p class="ql-block"><b> 十年后的今天,民工潮仍有增无减。中国农民工的称呼也被各阶层各行业的务工人员融合,将有一个体面的和城市因失业而打工的人们一样,归纳为打工族。但悲哀的是,城市失业人员和国有企业下岗职工,他们拥有基本生活保障、失业保险、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三条保障线制度,保证了他们的基本生活。而占人口大多数的农村人口,仍然未纳入社保范围,仍然排斥在全民低保之外。</b></p><p class="ql-block"><b> 所以,农民工仍是农民工,农民负担和生存问题是历朝历代一个永恒的话题。</b></p><p class="ql-block"><b> 东晋陶渊明因为同情农民疾苦,曾塑造了一个安逸悠闲,无忧无虑的桃花源。但在现实的农民生活中,桃花源仍然是一个遥远的梦幻。</b></p><p class="ql-block"><b> 所以,我们仍要打工,继续打工,更好地打工。为了贫瘠的家园,为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各种人生义务,我们仍要忍受离别的伤感,思念的痛苦。仍要忍受漂泊异乡的歧视和屈辱,仍要在艰辛坎坷的打工路上继续前进。</b></p><p class="ql-block"><b> 希望不灭,精神不死。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继续,再继续,为了生存,为了更好的生存。</b></p><p class="ql-block"><b> [全文完]</b></p><p class="ql-block"><b> 麻城老飘</b></p><p class="ql-block"><b>[05年11月---06年7月]写于娄东。</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太仓市文联点评:</b></p><p class="ql-block"><b> 内容祥实生动全面,情节感人,但口气语调略显灰色,充满了一种无奈。能否增加一些闪光的亮点。农民工为太仓建设作了很大贡献,但太仓给予农民工的究竟是什么,从中似乎很少有这方面的反映。</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