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纪实文学——《娄东寻梦》(第八章:第三代人)

巴水诗社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娄东寻梦</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麻城农民工娄东奋斗史)</b></p><p class="ql-block"><b> 作者:夏正平(老飘)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第八章:第三代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一)</b></p><p class="ql-block"><b> 地处大别山腹地的麻城,和长江之滨的太仓,是相隔千里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是著名的红色苏区,为共和国大厦的奠基做出了重要的贡献,山水险峻,雄踞中原,但土地贫瘠。一个是长江入海口的璀璨明珠,水乡平原,土地肥沃,享有“锦绣江南金太仓”之美誉。在社会发展的进程中,他们不可避免地碰撞在一起。</b></p><p class="ql-block"><b> 不同的地域风情,不同的物质文明,在相互碰击中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观念的嬗变。在人类漫长的发展史上,一九八六――二零零六,二十年岁月只是短暂的瞬间,但这二十年岁月积蓄的期望与财富,释放的能量与激情,却概括了人性所有的一切的,对人生与命运这永恒主题和奥秘真谛的不竭追求和探索。</b></p><p class="ql-block"><b> 麻城――太仓,中华人民共和国神圣版图上的两个县级市,两个贫困富裕鲜明对立的地域,在十万麻城民工寻梦征程中,紧紧地连接在一起,尽管他们激昂奋斗的身影,渗透了在以太仓为中心的长三角地区的各个领域。尽管他们之中有相当的一部分人,经过奋斗而成为成功者,经过他们始终无法融入当地社会生活,而被官方善意地称呼为“新太仓人”,沦为时空与都市的边缘过客。但他们对人性的美好憧憬,对幸福生活的追求,对社会发展的勤劳奉献,却始终如一,永远也解变不了。</b></p><p class="ql-block"><b> 麻城与太仓,是十万麻城民工的两个难解的心结。贫困与富裕,故乡与异乡,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念,已经被他们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深处,沉淀在喧嚣红尘的浮华之中。在感悟和检视生命的过程中,尽管他们的内心始终存在一种莫名的矛盾情绪,经常陷入一种生存的窒息状态,专注得失,但仍然艰难甚至痛苦地面对现实,因为现实无法拒绝,也无法逃避,就像历史不能假设,只能依照历史发展的规律,无情地展示前进的方向。</b></p><p class="ql-block"><b> 由那些漫不经心的日子,无奈积累起来的故事,仍在不断地延续着。承载着心灵怀旧的历程,从第一代太仓·长三角寻梦者。到第二代、第三代新太仓人。</b></p><p class="ql-block"><b>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二)</b></p><p class="ql-block"><b> 江盼啼哭者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是个阴雨天,守候在身边的奶奶顾不上照顾因产后虚脱的妈妈,急不可待地给江盼鉴定身份,当看到不是他们希望能传宗接代的男孩时,奶奶的脸色比窗外的天气还阴沉。</b></p><p class="ql-block"><b> 江盼自然不知道传统保守的爷爷奶奶的心思,她毫无顾忌地啼哭者,尽情地向这个喧嚣的红尘俗世传达着她来了的信号。</b></p><p class="ql-block"><b> 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山野草民,当他们来到这个尘世间的第一个信号,都是响亮的啼哭,似乎预兆到了生命的艰辛和命运的痛苦。</b></p><p class="ql-block"><b> 江盼的爷爷奶奶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来到了太仓,干着很不体面的工作――捡破烂,在九五年的时候,江盼的爸爸高中毕业后亦来到了太仓,对他们家来说,江盼的出生,成了他家的第三代新太仓人。</b></p><p class="ql-block"><b> 爷爷奶奶琢磨了好半天,给江盼取了个名字召弟。其用意自然是希望江盼出生后再带来一个弟弟,但江盼泼辣豪爽的妈妈认为召弟这个名字太土太俗太难听,给她另取了个既好听又喻有深意的名字:江盼。</b></p><p class="ql-block"><b> 因为名字这个抽象的代号,妈妈和江盼的爷爷奶奶争吵了很多次,最后双方都无奈地妥协了,各退一步,江盼奶奶管她叫召弟、爸爸妈妈叫她江盼。</b></p><p class="ql-block"><b> 小江盼在混沌初开中缓缓地吸取着这个尘世给予她的一点一滴的灵气,在她只能条件反射般地接收人生最初步的简单音符时,她就经常忙然无措,她弄不懂奶奶和妈妈给她传输信号的音符为何不一样,当她玩耍着她不知名的玩具时,奶奶叫她召弟,妈妈叫她江盼,她转动者小眼珠,总是盯着奶奶看一下,又看妈妈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叫她。为此小江盼幼稚的屁股没少挨奶奶和妈妈的巴掌,她感到十分地委屈。</b></p><p class="ql-block"><b> 当小江盼开始颠着脚板能摇摇晃晃地小跑时,她终于接受了奶奶和妈妈传输给她的两种音符,既接受了奶奶喊她召弟,也接受妈妈叫她江盼,尽管这过程是那么地艰难,那么地难以理解和委屈无助。</b></p><p class="ql-block"><b> 江盼四岁时,妈妈给她带来了一个小弟弟,江盼高兴极了。因为妈妈可以整天陪着她,还有很多好吃的零食,更高兴的是不用跟在爷爷奶奶后面,稍有不慎,就被奶奶责骂一顿。更何况还有弟弟这个小玩伴陪着她和妈妈一同玩耍。</b></p><p class="ql-block"><b> 弟弟一岁后,就被爷爷奶奶带回了湖北老家,妈妈也重新开始上班挣钱,江盼被爸爸送到板桥的红旗村,在湖北育英学校念书。</b></p><p class="ql-block"><b> 湖北育英学校始建于二零零零年八月,原校址在板桥电影院侧边,二零零一年因原校址拆迁,学校搬到红旗村。为方便江盼入学,爸爸妈妈把家搬到学校附近。</b></p><p class="ql-block"><b> 江盼从此有了很多熟悉的小朋友,都是麻城籍民工的子女,同样的乡音交流,同样的风俗习惯,使她淡忘了和她相处才一年的小弟弟,也淡忘了奶奶爷爷。她幼稚的认为,她和爸爸妈妈才是真正的一家人。</b></p><p class="ql-block"><b> 江盼既能说一口地道的麻城方言,也能说略为生涩的普通话。一年后的暑假期间,江盼和妈妈一道回到了千里之外的麻城老家探亲。</b></p><p class="ql-block"><b> 首次回老家的江盼新鲜而又好奇,巍峨险峻的大山,郁郁葱葱、长满了很多她从未见过的树木和五彩缤纷的花草,还有各种各样的鸟儿,多好看的羽毛,多好听的鸣叫声啊!笨拙懒惰的肥猪,勤奋辛劳的黄牛,欢快蹦跳着的羊,曲项向天歌的鹅。这些在太仓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而在老家则是人们亲密朋友的家禽家畜,都引起江盼极大的好奇。</b></p><p class="ql-block"><b> 尤其令江盼最高兴的和老家的小朋友们,在家门前那条浅浅的清澈的小河中嬉水捕鱼。第一次躺在外婆慈爱的怀抱中,在静谧的夜晚,看着朦胧的夜空,数着那数不清的晶亮的星星。听着外婆古老而又好听的山区小调,还有外婆家的那条大黄狗,时刻不离地跟随着她。</b></p><p class="ql-block"><b> 妈妈半个月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在弟弟生涩的姐姐妈妈的哭叫声中,江盼被含着眼泪的妈妈拉着回太仓的另一个家,客车启动后,江盼看到外婆抱着哭叫的弟弟蹒跚着小跑了几步,才木然呆立着,渐渐地淡出她的视线。</b></p><p class="ql-block"><b> 六岁的江盼看到妈妈红肿着的泪眼,问道:“妈妈,弟弟、爷爷、奶奶和我们不是一家人吗?”</b></p><p class="ql-block"><b> 妈妈呆呆地看着江盼,抹去眼泪,又紧紧地搂住她,良久才说道:“盼盼,等你长大后,弟弟就能和我们在一起。”</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三)</b></p><p class="ql-block"><b> 第三代新太仓人最大的困扰是教育、医疗、健康地成长。教育方面从二零零零年湖北育英学校成立后,还有二零零一年成立的沙溪麻城民工子弟学校,得到了改善,而就医这个难题随着现代化进程发展,更是日趋严重地摆在第三代人面前。</b></p><p class="ql-block"><b> 经常在媒体上看到天价医疗,其昂贵的价格是广大民工们难以想象和接受的。</b></p><p class="ql-block"><b> 例如二零零五年十月某日,扬子晚报载称南京某医院的天价分娩病房,十万元一次分娩,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还有治一次感冒七八千元,做一项手术几十万上百万元。这些新闻报道经常见诸报端,对广大民工来说,简直是一个神话,但是高昂的医价的怪圈,实实在在地围绕在我们的身边。</b></p><p class="ql-block"><b> 究其原因,医疗体制改革的滞后,商业贿赂和职业犯罪,是造成天价医疗的罪魁祸首。</b></p><p class="ql-block"><b> 动辄数千万的高档医疗检查设备,某种程度上体现了一个医院的技术水平与综合实力,再加上设备的运行成本又非常高,作为医院要偿还这些费用,只能靠医疗收入,即向病人收取费用,而它们的服务对象往往又是集中在中低档收入人群,盲目追求医院档次名头的行为,加重了老百姓的就医负担,因此萌生了天价收费。</b></p><p class="ql-block"><b> 医生与患者的供求关系,不同于普通市场经济中的经济规律,而是一种特殊的规律。医患关系中、医生处于一种天然的垄断地位。医患间的信息是高度的不对称,病人都会听从医生的建议,选择某项检查和接受某些药物,医生对病情的判断中加入了利益的考虑,就会在很大程度上引导着病人的需求,变相地增加病人的负担。</b></p><p class="ql-block"><b> 医学是高风险不可预测的特殊职业,而病人的病情又是不断变化的,在病人期待康复的急迫心情中,盲目地听任医生的摆布,而医生在非医学目的的驱使下,往往违背临床医学的规范和理论准则、夸大病情,滥开药物,滥施仪器。需要检查和不需要检查的,需要的药物和不需要的药物全部付诸病人,然后照单收费。</b></p><p class="ql-block"><b> 中国是一个文明古国,历史文明源远流长。中医更是国之瑰宝,名医数不胜数,医学宝典也大量地流传后世,甚至漂洋过海,为外邦所推崇。战国时的扁鹊、东汉末的华佗、东汉时期的张仲景和他所著的《伤寒杂病论》、隋唐时期的孙思邈和他所著的《千金方》、明代李时珍和他的《本草纲目》,这些都是中国医学宝库中的璀璨明珠,而在这样一个国度里,很多挂听诊器的医生从来不用听诊器,一律依赖进口的高档仪器,更别谈应用中医的望、闻=问、切四字真经。</b></p><p class="ql-block"><b> 在功利意识和经济效益观念的膨胀和扭曲下,以德行医,良心治病的氛围已经淡薄和远去,喧嚣浮华的红尘俗世中,谁也免不了生老病去。尽管很多人可以活着,尽管很多人贫困无助而无奈地死去。</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四)</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二年八月,板桥光明酒店,宋子明邱兰英订了几桌酒席,举行了简单的婚礼。</b></p><p class="ql-block"><b> 它们来自麻城东部山区盐田河镇的蕙兰山脚下,并且是同班同学,宋子明在陆渡桂盟厂上班,邱兰英则在板桥兴业路上的派士公司做工。</b></p><p class="ql-block"><b> 和许多同龄人一样,从相识相知相恋到同居的过程,它们轻率而快速,在创业的路上还未站稳的时候,爱情的液体已经在邱兰英的腹中开始形成了胚胎,他们不忍舍弃珍贵的爱情结晶,于是就匆匆结婚,那年它们都刚满二十岁。</b></p><p class="ql-block"><b> 因为宋子明未到法定的结婚年龄,没有拿到结婚证和准生证,但他们不在乎。他们只注重实质,不在乎法律的条文,甚至蔑视条文的约束。</b></p><p class="ql-block"><b> 微薄的收入,只能维持清贫的生活,邱兰英怀孕后,经济就更是拮据,他们没有上医院生产,就找了老家来的接生婆替孩子接生,虽然花费只要五百元,但没有医院的证明,孩子上不了户口,只有等到孩子十六岁成人,才能获得户口证明、更何况宋子明未到结婚年龄就结婚,也未拿到结婚证等合法证明。</b></p><p class="ql-block"><b> 以法律的准则来说,这是一个实质的黑家庭,但象这样的黑家庭,在外来民工中 屡见不鲜。</b></p><p class="ql-block"><b> 黑家庭和黑孩子,在现实生活中真实地存在着。法律的约束对他们是苍白无力的,因为他们是流动的民工,没有各种原则福利的羁绊,走到哪里就在哪里挣钱吃饭,只有每年从老家来的计生干部,让他们紧张和躲避一阵子,以免受到罚款处理。</b></p><p class="ql-block"><b> 宋子明和邱兰英现在已有两个孩子,没有做节育手术,也没有采取避孕措施。在家中是独苗的宋子明,自幼就饱受邻家人丁众多的欺负,在心理上更是产生了一种畸形心理。同时他偏执地认为,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养活全家,政府未给他一分钱的补贴,他也未向政府要一分钱,他多生几个孩子,只要他能负担,政府为啥干涉他,那些大老板中很多人有几个老婆,几个孩子,几个家,政府不能只欺负文明打工的小人物嘛。</b></p><p class="ql-block"><b> 为了孩子和未来即将超生的孩子,宋子明开始承包建筑工程,也有了一些积蓄,笔者采访他时,友善地建议他不要超生,有两个儿子足够了,多为孩子挣点钱,好好教育和培养两个孩子,生活过得舒畅就行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五)</b></p><p class="ql-block"><b> 生存空间的窘迫,使许多人全家都搬到太仓,在异地他乡挣钱创业,欣们不得不放下农居生活的散漫和自在,自我约束或被迫约束在作业的链条上,全身心地投入金钱与物质的潜网中。</b></p><p class="ql-block"><b> 年老体弱的老人,除了干一些工薪低但轻松的活路外,有相当一部分人照看孙子、孙女。它们比不上城里人,没有退休金,没有各种福利保障,他们只有倚靠子女,倚靠子女的赡养。“养儿防老,积谷防饥”是农民们信奉的难以改变的金科玉律。</b></p><p class="ql-block"><b> “只生一个好,儿女都一样”。这句计划生育的宣传标语,曾使笔者沉重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农民这个职业,在农闲时的确是散漫自在。而在农忙时那紧张而繁忙、沉重而又烦琐的作业,是久居城市的人们难以想象和承受的。当岁月飘逝、耄耋之年,走路都需要拐杖和人扶持的时候,倚靠的只有血肉相承的儿女们。在纯粹的农业时期,劳动力是农业的支柱,因此男人的职责虽然是搞好生产,养家糊口外,赡养老人,创造一个男性接班人是相当的重要。并不单纯地所谓农民的香火观念是封建思想,愚昧落后,而是以男人为主体的农业生产力,是维持繁重体力活的唯一选择,是维系千百年来农民家庭发展的唯一支柱。</b></p><p class="ql-block"><b> 进入城市后,这种根深蒂固的香火观念仍未改变,因为体制的缺陷和弊端,因为农民始终不能享受到和城市居民同等的福利和养老的保障,他们只能依靠能终身托负的儿子,而年老体弱的时代,它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儿子们看家,照顾孙子。</b></p><p class="ql-block"><b> 因为父辈祖辈在太仓务工,而寄居异乡生存的第二代第三代麻城民工子弟,他们虽然没有留守老家孩子们的那份清贫与期盼的沉重生活,但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生活,给他们幼小的心灵抹上了不和谐的阴影。对第三代人来说,也许是适应生存的辅助和动力。笔者曾经在一个三代同堂寄居太仓的同乡家里,看到他家八岁的孙女阿兰写给她外婆的信:“……今天,爹爹(笔者注:麻城人称祖父为爹,父亲为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又搬家了,这几年搬了好几次家,有的家在街边很热闹很好玩,有的家很远,我不知道怎么走,总是爹爹奶奶送我,为什么老是搬家呢?那个在街边的家多好啊!出门就可以买到好多好吃的东西。</b></p><p class="ql-block"><b> 爸爸说天牙(涯)处处是我家,太仓的小方(阿兰的女同学)说她家从来是在一个地方,还说我们是流浪的人……”</b></p><p class="ql-block"><b>阿兰纯真无瑕的叙述,让笔者的心头沉重和酸涩了许久。</b></p><p class="ql-block"><b> 三代同堂而寄居太仓的家有很多,它们把老家的风俗习惯同时也带到客居地。在每年的五一、十一、中秋、元旦、和黄历上适宜嫁娶的日子,笔者都会接到很多的结婚请柬,在笔者栖身的板桥,结婚的亲友同乡们大多选择在光明大酒店,杯中情酒店(今联胜酒吧),天府酒楼,迎宾阁酒楼,老地方酒家。虽然时间就是金钱,效益就是生命,对出外务工挣钱的民工更是如此。但送上礼金,客居他乡中能够和同乡亲友聚集一番,觥筹交错中,乡情,亲情,友情,人情,人生百味,细细品尝咀嚼中,对客居异乡的人们是一个难得的舒畅心情,关切感慨的好时光。</b></p><p class="ql-block"><b> 二十年岁月的沉淀,大多数麻城民工已将太仓长三角视为生命中的第二故乡,结婚生子这些人生大事,都在太仓这个第二故乡进行着,与本地人联姻的也大有人在。在融入第二故乡的漫长而艰辛,沉重而又无奈的日子里,尽管在语言、风俗、观念、贫富等存在传统的隔阂,但他们的内心深处却已深深地融入太仓·长三角,融入太仓·长三角的各行各业。</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六)</b></p><p class="ql-block"><b> 李奶奶于二零零零年来到太仓,儿子儿媳,女儿女婿都在东郊耐克公司上班,原来只是季节性的探亲,后来孙子和外孙的出生,把她牢牢地栓在了太仓,无奈之下老伴李老头也跟着来到了太仓。</b></p><p class="ql-block"><b> 老俩口细心地照顾着孙子孙女,虽然衣食无忧,儿女们恪守孝道,但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熟悉而亲切的乡村,处身于繁华喧嚣的城市,尽管儿孙团聚在一起,温馨恬乐,但他们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滋味和别扭。他们的家租住在桃园的一处三房二厅,老俩口带着两个孙子,买菜做饭,尽情地为儿女们分担一些生活的负担。</b></p><p class="ql-block"><b> 邻居家也是麻城同乡,由三对夫妻合伙承租。有一对夫妻因与老家父母不睦,赌气之下,把年仅三岁的孩子带了出来。</b></p><p class="ql-block"><b> 虽然一时之气,但孩子带出来后,年轻的妈妈不能到厂里上班,只能整天带着孩子到处闲逛,这样就只能靠年轻的爸爸一人上班挣钱。但一人挣钱,三张嘴吃喝,还有房租等各项开支,虽然能勉强维持生活,但省不下多少钱,年轻的妈妈犯愁了。</b></p><p class="ql-block"><b> 有一次与李奶奶的闲聊中,年轻的妈妈试探性地请李奶奶照看几天孩子,她到厂里做几天临时工挣点生活费,看在同乡的份上,李奶奶勉强答应了。</b></p><p class="ql-block"><b> 年轻的妈妈在厂里做了半个月,挣了五百多元。感激之下她硬塞给李奶奶一百块钱。并请求李奶奶帮忙再照顾几天孩子,她到厂里再去做几天。</b></p><p class="ql-block"><b> 李奶奶骑虎难下,只有继续帮着带孩子。过了几天,又有两个同乡请李奶奶帮忙看孩子,并许诺一定的报酬,好在李奶奶家租住的三房二厅有空闲的地方,老夫妻照看着几个孩子,忙得不亦乐乎。</b></p><p class="ql-block"><b> 到月底老乡们每家给了李奶奶一百元钱,托她继续照看小孩,精明的儿媳从中觅到了潜在的商机,就动员李奶奶多带一些孩子,每个孩子每月收一百元,另外还有大方一点的人家,给李奶奶捎带了一些营养品和水果。</b></p><p class="ql-block"><b> 经过老乡们的互相宣传,李奶奶收下了十多个小孩,俨然是一个家庭托儿所。</b></p><p class="ql-block"><b> 李奶奶现在每月都有一千多元的收入,虽然很累很烦,还要耐心和细心,但她觉得活得很充实,既为家庭增加了收入,又为同乡们细心照看孩子,免除他们的后顾之忧而安心挣钱。</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三年六月某天,在板桥红旗村,因父母上班而无人照料的七岁男孩陈某,在湖边玩耍时,不幸溺水身亡。</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二年七月某日,板桥大庙某出租屋边的水塘,两个八九岁的孩子因无人照料,在自由玩耍时,双双溺水身亡。</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五年,租住陆渡待产的文某,请麻城邻县罗田某接生婆接生时,因措施不当而造成大出血,母婴双双死亡。</b></p><p class="ql-block"><b> 二零零三年,来自麻城北部山区黄土岗的妇女万某,因为只生了一个女儿,香火观念极强的丈夫屡屡与她争吵,万某遂在某游医处取出节育环,因措施不当,造成子宫颈感染损伤,引发严重妇科病,花费了她们夫妻打工的全部积蓄,并经检查和诊断为不能生育,万某在与丈夫无止休的吵闹中心灰意冷,领着三岁的女儿不辞而别,至今仍不知所踪。</b></p><p class="ql-block"><b> 来自麻城龟山的周某,因计划外生育不能上正规医院,只有请同乡接生婆接生。生产后只给幼儿注射了卡介苗免疫接种,其他的乙肝疫苗、百白破、麻疹疫苗、乙脑流脑疫苗都未注射接种。两年后,因孩子身体不适,送往医院检查时,发现孩子患有乙型肝炎,而周某和丈夫的家族都没有乙肝病史。</b></p><p class="ql-block"><b> 孩子是未来的希望,是人生旅途创造的最完美的结晶,如何给孩子提供一个身心俱佳的环境,营造一个培育孩子德才兼备的氛围,是极其重要的。</b></p><p class="ql-block"><b>当然,处于恶劣的生存环境中,衣食温饱得不到稳固的保障。在居无定所,颠沛漂泊中,最大的受害者往往是孩子。</b></p><p class="ql-block"><b> 我们在与金钱和物质的对峙中,固然为了自己的生活能实在一些,更多的是为了孩子,为了一代又一代的繁衍,为了人生无可逃避的义务,没有小家庭的安定和睦,就没有国家大家庭的繁荣富强。</b></p><p class="ql-block"><b> 天真无瑕的孩子们,他们没有城府,没有心机,没有红尘俗世的尔争我诈,他们的表达和需求,是幼稚的直率的,甚至是可笑和幻想的。但他们幼稚的心声,懵懵懂懂的心灵,承受到的和反馈的将会影响到他们今后漫长而坎坷的人生道路。</b></p><p class="ql-block"><b> 一些父母因为工作上的压力和生活中失意,往往视孩子为发泄的目标,粗暴的行为和消极的人生观念,使孩子们身不由己地受到侵蚀,在潜移默化中腐蚀着孩子们幼稚的心灵,给他们的心灵抹下了沉重的难以磨灭的阴影。</b></p><p class="ql-block"><b> 在笔者经常闲逛的板桥明珠商厦二楼游戏厅,经常看到一些民工子弟围坐在老虎机边,用他们嫩稚的手指,拿着浸透了父母血汗的硬币,在兴奋地贪婪地进行着赌博的游戏。</b></p><p class="ql-block"><b> 甚至有父子间同台玩乐的,在二零零六年正月,笔者多次看到一位年轻的爸爸和六七岁的儿子在一起玩着赌博机,当爸爸一百元接一百元地输了一千多的时候,在喧嚣的各种噪声中,儿子尖细清脆的童音高叫着:“上分,快来上分。”并急不可待地用他幼稚的小手,使劲扳动着游戏机的操纵杆。</b></p><p class="ql-block"><b> 孩子可能知道,爸爸输掉的一千多,他们一家三口可以维持两个月的生活开支,可以替他买很多玩具、买很多廉价的处理品衣服和鞋子,在麻城老家可以买七八百斤粮食,足够供应留守家中爹爹奶奶一年户口的粮食。</b></p><p class="ql-block"><b> 幼稚的孩子和那位年轻的爸爸,他们自然知道金钱与所需物质的价值,但不劳而获的侥幸心理,渴求微本暴富的心理,蒙蔽了他们的心扉,危险地行走在歧路的边缘。</b></p><p class="ql-block"><b> 那尖细清脆的高叫上分的童音,那使劲扳动游戏机的幼稚的小手,那张天真中透着贪欲的小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困扰着笔者。在心灵的自我感悟和检视中,笔者想起了老家是一种特产――蚕。想起了蚕从生到死,最后复活的生命的轮回过程。</b></p><p class="ql-block"><b> 蚕吐丝,蜂酿蜜,树结油(油桐树,俗称桐子树,属乔木科,其种子可以榨油,用作涂料)。是父亲口中经常念叨的家乡三宝。蚕是一种精灵的小动物,它由蛹化蛾而来。吮吸着桑叶的乳汁,经过四次眠期的沉睡,最终它吐出纤细而悠长的丝缠绕着它自己,做完它生命旅程重要的一环――茧。“春蚕到死丝方尽。”死去后的它没有在茧中安详地沉睡,而是在做着一个死与生连在一起的梦,充满着生命的哲思。</b></p><p class="ql-block"><b> 在死去的沉睡中,它由蛹化蛾完成了生命本质的飞跃,在惊喜震颤中,它咬破自己织制的茧,羽化成蝶,完成了生命的复活。</b></p><p class="ql-block"><b> 生活中有很多时候,像精灵的小小蚕儿,经常陷入一种生存的窒息状态,或是处于绝望的境地。对于我们个人生命而言,有时心灵也会结一个茧,如果我们能用心去咬破被自己构筑的外壳,尽管这一过程会很漫长很痛苦,但由于生命的重生,它实在是一种需要,包括学会舍弃,甚至面对死亡,因为一个勇于舍予和坦然面对死亡的人,也一定能坦然面对生活。</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七)</b></p><p class="ql-block"><b> 再难不能难孩子,再苦不能苦孩子。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是未来是希望,是人生最现实心灵情结的寄托,是承继人类文明发展的支柱。</b></p><p class="ql-block"><b> 我们生育孩子、抚养孩子、教育孩子、痛爱孩子。说得世俗一些,就是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家。我们千里迢迢,背井离乡、忍辱负重、艰苦拼搏,都是一个目的、一个人生最通俗的目的,一个生命承前启后的目的。</b></p><p class="ql-block"><b> 孩子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是人类文明发展的源泉,关心和呵护孩子是人类共同和应有的义务。</b></p><p class="ql-block"><b>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代伟人用通俗浅显的语言,喻意深长地祝福并引导着无数的孩子们的健康向上。而我们,漂泊异乡的打工者,衷心希望孩子们平安顺利,健康成长,开心快乐每一天。</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