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color: inherit;"><b>人生漫步篇</b></span></div><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br></b></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color: inherit;"><b>(79)</b></span></div></div><div><br> 回到墨尔本后第一时间就是专程去看望雷蒙娜夫人。为了送给她一件有意义的小礼物,还真是花费了一番心思。<br> 最终选中了一件湘秀的孔雀团扇,十分轻巧,也很漂亮。雷蒙娜夫人很会打扮自己,尤其喜欢穿靛蓝色的裙装。恰好蝴蝶也喜欢穿这样的衣裳。雷蒙娜夫人美丽的也像一只蝴蝶。<br> 我们和她相识缘于我们家的宠物缪缪。儿子休假回国探亲需要缪缪另外过渡一段时间,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雷蒙娜夫人。她应允替我们照看一段时间缪缪。<br> 我们去送缪缪寄居的那一天的午后,雷蒙娜夫人站在自家院子里的一棵樱花树下迎接我们。看不出她已经超过了耳顺之年的年龄,显得仪态万方。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独有的优雅气质。她把自己竟然活成了一道风景。<br> 有些人认为只要老了以后就无关紧要了。生活懒懒散散的,既不讲究梳理妆容,穿衣戴帽也随随便便。甚至连吃饭都马马虎虎。如果说这不算是生活方面的一种堕落现象,那一定与意识上的自我放纵脱不掉干系。<br> 雷蒙娜夫人住在一所不缺少阳光的宅院里,花园里满是培植的花草,显得格外的生机勃勃。花草是需要时间去打理的,它和人一样每天都在成长,必须经常施肥和浇水,或者修枝剪叶。<br></div></h1> <h1> 你如果不精心伺候它,它就会像个野孩子那样蓬头垢面。<br> 雷蒙娜夫人不但喜欢养植花草,还养着两只可爱的宠物,一个是顽皮的八哥犬,一个是秀小的吉娃娃。<br> 八哥是雷蒙娜夫人从动物收养所里认养的一只委托犬,它唯一的女主人年迈病亡。雷蒙娜去收养所施善时看到它可怜的样子毅然把它抱回了家。<br> 重新找到新家的八哥在雷蒙娜夫人的精心调理下很快就恢复了原有活泼的模样。而且长的肥肥胖胖的,走起路来像鸭子似的摇摇摆摆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br> 八哥和吉娃娃都有自己专用的饭碗和水盆。每天吃着主人烹调的食物,从来不嗟外来之食。高贵不都是先天形成的,而是后天养成的。八哥还有担当意识,处处保护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那只娇小的吉娃娃。<br> 吉娃娃很乖巧,不管是晴天还是雨日,身上都穿着花衣裳。雷蒙娜夫人告诉我们八哥是男孩子,吉娃娃是女孩子,她把满满的爱都给了这一对憨态可掬的小宠物,视它们为自己的孩子。<br> 对于施养宠物澳洲人有独到的见解。他们认为在现代社会里,人际关系变得复杂和脆弱。而宠物能提供一种简单稳定且深刻的情感连接。宠物不仅是动物,更是家庭成员情感的伴侣和心灵的慰藉。<br></h1> <h1> 人们所以喜欢宠物,本质上是在寻求一种无条件的博爱,纯粹的责任感和生命与生命之间最直接的温暖。而这种关系恰好可以满足人类内心深处的需求。<br> 你可以固执己见,但不要用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他人。而事实上往往是你只要收养了一只宠物,你的头顶就多出了一块湛蓝的天空,爱心会让你变的更加柔软和善良。<br> 雷蒙娜夫人十分热情的拉着我们的手来到了她的客厅坐定。硕大的落地窗外展现一览无余的翠绿的草坪,看得见丹迪农山绵延起伏的雄姿,听得到有泉水在绿荫中叮咚作响,闻得出玫瑰花沁人心脾的芳香。<br> 正是一年之中的初夏季节,柠檬树上仍然挂着黄澄澄的果子。高大的棕榈树撑开一大团翡翠似的绿荫。紫色的牵牛花爬满了东墙,接着又试图爬上房顶。<br> 帝王花、风信子、瓶刷花、圣诞铃、文心蓝、蒂母红,金合欢等各种各样的名贵花草争艳斗妍,尽显妖娆。放眼望出去美无处不在,或近或远,或重或淡,或左或右,或后或前。<br></h1><h1> 雷蒙娜夫人接着又带我们逐一看了所有房间。她的卧室里挂着她和先生的一张大幅照片,看得出是他们年轻时正值青春勃发的时期在海滩上留下的美妙的身影。写在脸上的笑容都是无拘无束的,就像掀动着海浪的风那样活泼而浪漫。</h1> <h1> 她儿子的卧室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橄榄球,放在玻璃匣子里。看得见上面密密麻麻的签着球员的姓名。东侧的墙壁上挂着的正是他的照片,笑开的时候眉梢上扬着,嘴角微合着。紫红色的皮肤放射出金属的光泽。他显得那么自信,那么充满着力量和果敢。<br> 她女儿卧室里的墙壁上挂着一架迪吉里杜琴。这是长管状木制乐器,通常用袋鼠的尾巴和竹子制成的。演奏者通过吹气和特殊的呼吸技巧产生低音和节奏,演奏起来十分的欢快和悦耳。<br> 这一种乐器通常用于祭祀、歌唱及舞蹈的欢庆场合。雷蒙娜夫人的女儿长的很漂亮,她继承了母亲的长处。满头的金发如瀑布似的飞泻而下,弯弯的一对秀眼像月牙一样清澈明丽。<br> 不论从哪个方面上讲雷蒙娜的家庭都算得上是一个完美不过的家庭,似乎连上帝都格外的偏袒这一户人家。我们把缪缪放在这里应该是放心的。有女主人的一番热情,有温馨的家庭氛围,还有两个小同类的天真无邪的相互陪伴。<br> 我们坐了好一会,聊的很是开心。她亲自做的雪豆糕很甜蜜,她亲自研沏的咖啡很浓香。我们再次感谢雷蒙娜夫人之后,就告别了她。<br> 回到家里以后,我们把这些情况告诉了那个推荐的朋友。没有想到从她的嘴里得到了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br></h1><h1> 雷蒙娜夫人的先生已经在五年前患了抑郁症难以治愈而离开了人世。他曾经是一个健美教练。雷蒙娜夫人的女儿也患了和她的父亲一样的疾病于三年前离开了人间。她曾经是一个小学的音乐老师。雷蒙娜的儿子因不能克制自身的行为而不能摆脱毒魔的追踪,被强制隔离于孤窗之下以图救赎,暂时远离了正常人的生活。他曾经是一个优秀的橄榄球运动员。</h1> <h1> 我几乎不能接受这种无情的事实,甚至有些憎恶命运的如此不公。我想起一个名人说过的话,不要记恨你遭遇的不幸,而是命运在从中作祟。在人生中的漩涡中谁都将束手无策。连上帝都毫无办法。<br> 我不否认我是一个含有悲天悯人潜质的常人,但我始终试图拨开头顶的迷雾去寻找光明。<br> 曾经有人问过我,你在书写中总是把世界描绘的那么美妙,把人书写的又是那么完美,是不是你在刻意的粉饰生活?<br> 我从来都不会为降落在自己身上的苦难而暗自啜泣,更不会一味放大苦难让自己陷入于悲痛的漩涡中任随沉沦。如果让磨难随意摆布,那我们固守鲜活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这个世界不缺少美,但需要寻找,有时也要创造。<br> 需要怎么去创造呢?你可以拾起一枚被风雨打落下来的树叶,然后在上面写上一首小诗,诗句不需要有多长,哪怕只有一句也好。放在阳光下慢慢晾晒,不久树叶变红了,诗句化入树叶的纹理中变成了永恒。然后随风一抛树叶就在空中飘舞着,就像灵魂在舞蹈。这难道就不是一种创造吗?<br> 很快,我们就和雷蒙娜夫人联系上了,告诉她我们已经按时回来了。希望约好了时间去看她。再顺便接回已经寄居过月的缪缪。<br> 那是一个阳光静好的一天,照例是在那棵樱花树下站着体态优雅的雷蒙娜夫人。打开房门三只可爱的小宠物涌了出来,缪缪体型大,像一团绣球首先滚到了我们的眼前。<br> 八哥围在缪缪身边像一个神气十足的小马仔,吉娃娃羞答答的尾随其后像个文静的小妹妹,缪缪开心的不停的摇着毛笔头似的尾巴。三条可爱的精灵围绕着我们又蹦又跳。<br> 雷蒙娜夫人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之下,满脸的皱纹舒展开来就像一朵花。她上来拉着我们的手没有往屋里让,而是说我们一起去看看丛林中的那条小溪水吧,那里的杜鹃花都开了。<br> 于是,人欢狗跳的一起融入到一片丛林中……<br><br></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color: inherit;">2025年11月27日<br></span><span style="color: inherit;">插图:李云迪<br></span><span style="color: inherit;">审正:梁 刚</span></h1> <h1>李云迪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理事、黑龙江省作家协会散文报告文学创作专业委员会委员 。曾有多篇散文入选中国年度散文排行榜 、中国年度优秀诗歌选 、出版四部文集 。散文集《野樱花之谷》获全国第六届冰心散文集奖, 诗集《穿过高加索的河流》获黑龙江省文学艺术奖 。</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