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接生婆

小草无名

　凡是有人类聚居的地方，便有接生婆这一职业。她们是旧时民间专门为人接生的从业者，更是第一个迎接新生命降临的 “人间天使”。

　接生婆在不同地方有着不一样的称呼：“稳婆”“产婆”“收生婆”“老娘婆”。这些称谓中，都少不了一个 “婆” 字 —— 既点明了这一职业多由中老年妇女承担的特点，也饱含着人们对从业者的敬畏与亲昵。

　在过去医疗水平低下、道路交通闭塞且普遍缺医少药的偏远农村，接生婆堪称弥补医疗缺口的中流砥柱。每当产妇与新生儿面临生死攸关的时刻，她们便如 “救世主” 般奔走在广袤乡野间。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没有专业的消毒器械，她们仅凭着简陋的条件、世代相传的传统接生技艺，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迎接一个个新生命的到来，维系着成千上万家庭的香火延续。彼时的农村，既迫切需要这样的乡村接生婆，也根本离不开她们。

　而这份 “拯救生命” 的责任，落在了一群看似平凡的女性身上 —— 她们生活地百姓身边，却有着最坚定的担当。这些接生婆大多不识字，却凭着一颗火热的善心和一双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掌，稳稳托起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对于每个即将临盆的母亲而言，都要经历 “儿奔生，娘奔死” 的生死考验 —— 这既是新生命的降临之约，也是一场母婴双向 “命悬一线” 的绝境赴约。从豆大的汗珠滚落眉梢、牙关紧咬强忍剧痛，到撕心裂肺的声声呼唤穿透屋顶，直到接生婆剪断脐带，婴儿作为独立生命发出第一声响亮哭啼，而这声哭啼声是对母亲痛苦呼唤最好的回应。也是和在场的所有人最开心的第一次对话。就这场漫长而痛苦的全过程，才被此时此刻初为人母的幸福彻底替代。 总感觉这下：“摸着阎王爷的鼻子，在鬼门关前走一回也值了”。

　　接生婆，正是这场考验中执掌生死的关键角色，她们的职业堪称 “生死攸关” 的高风险担当。接生过程中，各类突发状况层出不穷：婴儿头朝下为顺产（顺生），脚朝下则为逆生（倒产）；此外还有脐带缠颈、胎儿过大、婴儿口中有异物，或是产妇产后大出血等紧急情况。这就要求接生婆必须具备丰富的接生经验、遇事不慌的沉着心态。接生婆手倒提婴儿小脚丫，轻拍其臀使之婴儿哭啼，防止窒息。这样的民间智慧，都是历经无数次实践沉淀的保命技巧，运用得当，迅速做出正确判断与处理，才能 “化险为夷”，守护母婴平安。

　如今，六十岁以上在农村出生的人群中，不少人没进过产房、没躺过产床，也并非由专业的产科医生或助产士接生。他们中的多数人，都是在农村自家的土炕上，被接生婆那双刚从田里劳作归来的粗糙手掌迎接到人间。农村的接生婆就是这样随叫随到，见证着千家万户的新生。

　过去，不少接生婆缠过足，再加上农村山路崎岖，每当家里有产妇即将临盆，人们总会备好一头毛驴，搭上鞍子、铺好棉被，专程上门去接接生婆。无论白天黑夜，只要有人来请，接生婆总会立刻放下手头的活计 —— 若是夜里，便披衣起身，毫无怨言地跟着来人赶路。她们大多不计较报酬，临走时，主人家送上二斤白面，便是最诚挚的答谢。

　1962 年，我还不到 9 岁，回老家赤峰市松山区夏家店乡二道坡村的亲叔叔家时，才知道住在鸡冠山的大娘就是一名接生婆。她家里没儿没女，想收养我做儿子，一来替她家顶门立户，二来也方便让我给她牵毛驴去别人家接生。但叔叔和我父亲商量后并不同意这样做，于是，给大娘牵毛驴的事儿，最终成了一段过往的回忆。

　新中国成立后，国家对旧式接生婆及助产人员开展了系统的正规培训。随着农村赤脚医生制度的普及，不仅有效缓解了农村接生人员匮乏的困境，更让孕产妇和新生儿的健康得到了切实保障，也为我国农村人口的平稳增长奠定了重要基础。而那些曾在缺医少药年代里撑起生命希望的乡村接生婆，早已成为一代人心中不可磨灭的温暖记忆。她们的奉献与担当，已永久载入史册，更值得被永远铭记。

　　产前准备

图片选自网络感谢作者

欢迎交流 感谢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