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 大 瞧 病

清 净

话说焦大素来身强体壮，筋骨如铁，气血如潮，行走间虎步生风，声若洪钟，邻里皆赞其硬朗胜过青壮。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一日清晨，腹中忽起惊澜，似万马奔腾横冲直撞，绞痛如刀割肠腑，冷汗如雨淋漓而下，面色惨白如纸灰。他咬牙扶墙，踉跄奔入市中医院，步履蹒跚，恍若风中残烛，命悬一线。导医台前，护士笑意温婉，轻声道：“请先挂号。”

焦大强忍剧痛，点头应诺，匆匆挂罢号，拖着千钧之躯，直入诊室。医生抬眼见其面目扭曲，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如虬龙盘根，不禁惊问：“来来来，坐下说话——你这牙龇得都快咬到耳朵了，到底哪儿疼？”那神情，仿佛痛不在身而在心，恨不能以口噬痛，以力碎疾，满腔愤懑尽付于这撕心裂肺之苦。

焦大喘息如破风箱，断续诉道：“唉……唷……这几日浑身不得劲，百病缠身！尤是小腹，胀如鼓、绞如刀，似有火燎刃割！”话未毕，额上汗珠滚落，滴滴砸地，宛如急雨敲窗。医生神色肃然，提笔疾书，落纸飒飒：“先去验血、验尿，再留一份大便样本，等结果出来再来复诊。”焦大接过单子，面色灰沉，一步一挪，恍若赴刑场之囚徒，背影佝偻，满是悲怆与无奈。

少顷，焦大神情恍惚，缓步重回诊室，声若游丝：“医生……那血……我咽了；尿……我也咽了；可这大便……实在是难以下咽啊！”言罢，颤抖双手捧出那小小便盒，盒盖微启，隐隐透出一股浊气。他目光迷离，似陷迷梦，喃喃低语：“您说要‘验’，我以为……是要我亲自尝个明白……”话音落地，诊室一时寂静，唯余窗外风声轻叹，仿佛天地也为之愕然，悲悯这愚诚之痛，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