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流域的传奇长歌

李老

　　丰硕的秋天来大宁县，处处一片斑斓。这颗镶嵌在临汾西山黄土高原上的璀璨明珠，浴着金色的阳光，吹着金色的和风，像镀上了一层暖金，红山欲燃，绿林凝碧，山山水水缀满秋阳的金光，洋溢着沉甸甸的喜悦。

黄河襟带，在县域西部奔流，如一条金色的绸带蜿蜒而过，48 华里的河道上，既藏着乾坤湾 “仙女系带” 的柔美，也期待着壶口瀑布 “雄狮怒吼” 的磅礴，更仰望着人祖山 “紫气绕仙境” 的空灵。而黄河激浪里演绎出的仙子传说，恰似这绸带上最璀璨的绣纹，在晋陕大峡谷间流传上千年，成就了黄河文化里的一朵靓丽奇葩。

　　去看黄河仙子祠，祠庙坐落在黄河东岸马斗关半山腰的一个石龛里。规模不大，却小巧玲珑，透着精致的灵气。仙子面向黄河端坐，眉目温婉，栩栩如生，侄女和金猫玉犬侍立两侧，姿态灵动；元、清两代镌刻的两通石碑，碑面被岁月摩挲得油光锃亮，碑文中的字迹模糊，却仍能读出仙子救民济世的传奇故事。

　　相传，黄河仙子原为天庭玉帝身旁的仙女。在人类莽荒时期，下界帮女娲抟土造人，战胜各路妖魔鬼怪和自然灾害。彼时，黄河流域洪水泛滥，人民惊恐万状，四处逃奔，难得安宁。大禹奉命治理黄河水患，这是一个十分艰巨的工程，特别是河东地面那座龙山，危岩叠嶂，绵延100余里，挡住水路，久凿不开。黄河仙子三变老妪，为禹指点迷津，终于凿开龙山，黄河滚滚东流，水患解除，黄河流域成为一片清平世界。

黄河仙子与人间世界结下深厚情缘，玉帝召她回归天庭以后，她坐卧不安，仍牵肠挂肚地惦念着人间，于是，她又恳请玉帝允她二次下凡。那时，人间世界已是宋朝时期，她投胎降生在陕西省延长县雷赤河村的一个穷铁匠家里,父母为她起名“还香”。还香生下没有过几天好日子，父母就先后离世，她只得和兄嫂一起生活。嫂子心性刻薄，将她当牛马使唤，让她喂猪，又让她放羊。上山放羊时，还要她砍柴，砍罢柴再用线锤去捻棉线。一开始，每天要她捻出半斤棉线。见她每天都能完成，就不断加码，一斤，一斤半，二斤……还香上山时带着家里的猫和狗，这两只通人性的生灵，便帮还香把棉絮挂在树枝上，来回奔跑拉扯，不多时就捻完棉线，还香回家也就能吃上一口饱饭。

一天，忽然呼呼隆隆地刮起大风。还香刚砍好一捆柴火，被风刮得骨碌碌直往山坡下滚，她急忙拼命去抓，山坡下是一面齐崭崭几十丈深的崖壁，倘若掉下去哪还会有活命？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一小伙子从半山腰扑了过来，拦腰抱住还香，又恰好崖畔长着一棵粗大的柏树，正好挡住他们的身体，遂有惊无险，保全了性命，还香也因此认识了这个小伙子。小伙子原是黄河东岸大宁县人，名叫黄山，父母双亡，独自逃难出来，以打柴为生。两个苦命人心心相印，也就拉近了距离。可要成亲，就得拿一笔厚礼，黄山赤身一人，家徒四壁，还香嫂子知道捞不到什么油水，便要将还香嫁于本村财主家的憨儿子，还香不从，便把她捆绑起来，锁在后院的一间小屋里。谁知还香的侄女心疼姑姑，半夜三更，从她爸妈的屋里悄悄把钥匙偷出来，开门解索，还香便和侄女还有狗、猫一起逃出家门，向着黄河岸边奔来。　　

黎明时分，她们到了黄河岸边，苦苦哀求艄公渡她们过河，艄公伸出手来要钱，她们分文没有，艄公便把头一仰，又去倒头睡觉。还香无奈，就拿出手帕铺在河面，竟成了一叶小舟，她急忙拉侄女和狗猫站上去，飘飘悠悠地向河对岸浮去。上岸后，爬上东面山坡的一面陡峭石龛，面向黄河，盘膝而坐，双目微闭，随即坐化。这天正是农历正月二十二日。　　

黄河仙子坐化以后，赐福人间。她除为向她祈求的善良人们送子、送药、送平安以外，还为她在尘世的情人黄山送去了幸福美满婚姻，了却她的一桩心愿。晋陕沿黄一带的人们纷纷前来祈拜，还设庙会，唱大戏。黄河仙子在人间尝遍酸甜苦辣，知道人世的艰辛，对人也就十分体恤和同情。

自此，黄河仙子的传说在晋陕沿黄一带扎了根。黄河仙子成了百姓心目中的 “善神”，每年农历正月二十二，黄河仙子庙会成了一次黄河文化和物资交流的盛大活动，唱大戏，闹红火，人流如涌，摩肩接踵，游客上万人，尽情享受着这场民俗文化盛宴，成为晋陕大峡谷中的一大奇观。如今，黄河仙子的传说已被列入山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成了大宁乃至山西连接晋陕黄河文化的纽带。

　　黄河文化滋养着大宁这片黄土地。生活在这片黄土地上的人们，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乘时代东风，不断用双手书写着新的传奇，一座座美丽乡村蓬勃而起。秋风吹来，山川塬峁，像落下了一片片靓丽的彩虹。苹果成熟了，闪闪烁烁，如万点艳丽的红星，似万盏灼灼的红灯，满世界都是耀眼的色彩。空气里也流荡着一股浓郁如蜜的甜香，成群结队的蜜蜂、蝴蝶嘤嘤飞舞，鸟雀鸣唱枝头，一幅红红火火、丰丰硕硕、圆圆满满的秋色画图如锦绣般地在这片土地上铺展开来。

　　绕道去位处曲峨镇孔山脚下的下白村冯元明“大宁宁脆”苹果园。冯元明原是一位退伍军人,带回退役安家费30多万元，他又在银行贷款100多万元，全部投资发展“大宁宁脆”苹果，几年时间，他的“大宁宁脆”苹果发展到了100多亩。他又成立了白村“大宁宁脆”苹果专业合作社，带动村民发展“大宁宁脆”苹果500余亩。白村塬面，连畴接陇，春天银灼灼花开一片，秋天红通通果香盈野，白村“大宁宁脆”苹果园成了遐迩闻名的一大景观，也成了风山脚下的一大传奇。

走进果园，浑身就像浴在芬芳的溶液里。枝桠上缀满了红红的苹果，繁密地就像闪闪烁烁的大红星星，像高高挂起的一盏盏红通通的灯笼。在树行中间行走，时时处处提着小心，稍有不慎，便会被苹果撞到头上来，顿时满树苹果也就都涨红了脸，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从冯元明的果园里走出来，太阳高照，游云如丝，心里真有着一种幸福的感激和满足。大宁这片濒临黄河的古老土地，土质肥沃，光照充足，气候温和，无霜期短，天然造就了一个适宜果树生长的特殊环境。本届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依托当地独特的资源优势，积极推广优质苹果新品种，更新换代，创新发展，大量栽植“大宁宁脆”苹果作为乡村振兴的主导产业，“大宁宁脆” ，汁多甜脆，是黄河岸边独有的味道，成为大宁县的农业名片。每年秋天，全县的苹果园都带来丰厚的收益，让村民的腰包鼓起来，为乡村振兴平添了一幅殷实的美丽画卷。

　　

　　车在乡间公路上奔驰。太阳西斜，隔着车窗，忽见塬面上燃起了一束一束的火焰，像夜幕中挂起了一个个大红灯笼。同行者说：“那是正在开发的煤层气管道上喷发出的焰火。”大宁煤层气储量丰厚，已投资7亿元，项目建设掀起了高潮，建成后可日处理煤层气200万立方米，年产40万吨，实现利税超一亿元。熊熊燃烧的一束束焰火，像火炬照亮了塬面，更照亮了致富之路，大宁人绽开幸福的笑脸。

黄河激浪奔涌，大宁谱写传奇。大宁原是一个国家级特困县，2020年实现攻坚脱贫以来，从黄河文旅的创新开发，到 “大宁宁脆” 苹果的甜蜜丰收，再到煤层气的产业崛起，这座位处黄河岸边的山城，正以从来未有过的高速度和蓬勃生机，在黄河流域的发展长卷上，书写属于自己的崭新篇章 —— 这是大宁的歌，是黄河的歌，更是新时代的传奇之歌。

作者简介

李玉山：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协会员，黄河仙子的传说传承人,《大宁文化》主编。专著有《情满太行》《黄河仙子传奇》《日月凝眸》《日月流韵》等12部，主编、编审省内外他人文学作品20余部。部分散文入选《当代10名作家散文今选》和《中国散文大系》，多次获国家和省市级文学作品奖，获省、市“五个一工程”奖。曾获临汾市首届德艺双馨艺术家称号。

2025年11月1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