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961年至1968年,我在门头沟大峪村的老房子度过了少年时期。那个时期我家兄妹四人,全靠我父亲一人工作的微薄工资来支撑这个家。开始,家里真是除了吃饭的饭碗,没有任何东西,一切都是靠父亲的聪明才智,勤劳朴实创造了生活,走过了那困难时期。历历往事影响着我们,教育我们兄妹走进人生。</p><p class="ql-block"> 那时,我在大峪小学上学,刚到北京时,家里使用那种三个脚的铁皮洋炉子。</p> <p class="ql-block"> 用这种小炉子,要买煤球。煤场离我家大约有2里地,要穿过大峪村两条街经过1里地的马路,开始由我和我妹妹俩人抬着筐去买煤球,后来我爸爸觉得我们太累了,他给我做了一个小车,用几个木板钉在一起,用两根铁棍,买了四个轴承按在铁棍上,做了一个小车。由我拉着去买煤球。现在,想想:他那时也就30岁出头,他也不是工厂的工人,居然能制作拉煤的小车,小车的铁轴与木板,是钻头打眼;铁棍与轴承固定也是钻头打眼,销钉固定,标准工人的技术不过如此。那个小车因为没有方向轮,不能转弯,要不断地调整方向。尽管这样,也大大减轻了买煤的辛苦。</p> <p class="ql-block"> 我在大峪小学上学时,正赶上生育高峰,学生特别的多,不得不采取二部制。即一个教室两个班上课,上午一个班上课,下午另一个班上课。所以我们只上半天学,另外半天组成课外学习小组,在家里写作业。我家屋子比较大,同学们都到我家写作业。因为没有桌子,有的趴在炕沿写,有的趴在地上写。爸爸看了,桌子是买不起,就想着给我们做个写作业的桌子。</p><p class="ql-block"> 点煤球炉子,需要木柴,我们叫“劈柴”,就是原木加工时,剩下的板皮,带着树皮的半圆形木材费料。爸爸从煤场买回来板皮,找出厚一点截成相同的长度,给我们做了一个桌子。同学们非常高兴,大家轮流在上面写作业。后来成了我家第一个家俱,成为全家吃饭的小饭桌。</p> <p class="ql-block"> 我们老家是山西的,山西人爱吃面食。缺少白面,就是玉米面也要做出花样来。抿圪斗是山西特产。就是玉米面加上榆皮面做成2公分左右长的面条。榆皮面是榆树根的皮做的,作用是利用它的粘性把玉米面沾在一起,过去没有白面的替代品,做“抿圪斗”要有擦床,我的爸爸领着我们自己做了一个擦床,他找来一块厚铁皮,在上面整齐着划上线,借来一个手摇钻,每天晚上,我们全家轮流上阵—-手摇钢钻头在厚铁皮上打眼,一晚上也就打一两个孔眼,一天又一天,一晚又一晚,终于打穿所有的孔眼,经过爸爸的再加工,终于制成做“抿圪斗”的擦床。</p> <p class="ql-block"> 住在大峪村的老房子里 ,最大的工程就是为老房子做顶棚。</p><p class="ql-block"> 我家住的房子是标准的三间北房,其中一间是过道和院门,我们住另外两间。房子已经很老了,少说也50年以上。虽然门窗已经变形,但是屋顶没有大的危险,勉强住人,由于年久失修,屋里房顶经常掉土掉灰。我爸爸决定自己加装顶棚。</p><p class="ql-block"> 他到商店买来一捆铁丝,在房子屋内的两边的檩条上钉上钉子,用铁丝一根一根的连接起来,最难的莫过于在铁丝上糊报纸,他在铁丝上面的报纸刷上浆子,在铁丝下边的报纸也刷上浆子。上下报纸一沾,铁丝在中间,就做成了顶棚。浆糊一干,嘭嘭响的顶棚就做成了。我们一家人躺在炕上,往上一看全是新闻:什么西哈努克亲王外出访问,朗诺施里马达发动政变,什么,芦荡火种(后来的沙家滨)自有后来人(后来的红灯记)……</p><p class="ql-block"> 新顶棚落成,挡住了下落的灰尘,也成老鼠的竞技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天天有老鼠在上面赛跑,有的老鼠饿了,就啃咬顶棚报纸上的干浆糊,啃漏了还伸着小脑袋向我们示威:看你们能把我怎么着?!</p> <p class="ql-block"> 父亲的聪明才智,辛勤劳动,使我家的家俱一件件多起来。街访邻居看了无不称赞,在那商品短缺,生活困难时期,纷纷开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也很是乐于助人,因而结交了很多朋友。在单位也是个大能人小到听诊器,大到X光机他都能修,从护士医生到院长书记到亲切地称他为王师傅。</p><p class="ql-block"> 他聪明才智,我们都望尘莫及。但是他的勤劳朴实深深影响着我们。拉煤小车制作一年后,我们兄妹都知道父母的辛苦,就开始和农村的野孩子到垃圾场去捡煤核,一直到68年离开那个老房子,我家就再也没有买过煤。家里做饭取暖用的煤都是我们兄妹4人从垃圾场捡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