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记游（97）《悠游山西》之十六——再访“五台”

老生常谈

五台山离雁门关很近，过去我一直以为它在代县，后来到这里游览才知它为五台县所辖，而五台县正是因辖区内的五台山而设。

其实，这也是我第二次来五台山了，二十多年前（2001年）的国庆节，我曾来过一次，旧地重游，仍有一种非常新奇的感觉，因为五台山太大了。

五台山方圆五百公里，平均海拔一千米以上，因五峰如五根擎天大柱拔地而起，巍然耸立，峰顶平坦如台，故名“五台”。它被誉为“世界五大佛教圣地”之一，“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首。另外它还是国家5A级旅游景区、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国家地质公园、国家森林公园、“国家自然与文化双遗产”以及“中华十大名山”之一。

我们的车停在台怀镇附近的停车场，这里也是五台山风景区的核心区域，离殊像寺、塔院寺、菩萨顶、镇海寺等都比较近。

五台山是文殊菩萨的道场，而殊像寺即是文殊的祖庭，因此我们的参观就从殊像寺开始。

顺着台阶走上一座高台，就到了寺院门口，牌坊上赫然镌刻着康熙皇帝御笔亲题的“瑞相天然”四个大字。

“殊像寺”原名“殊祥寺”，始建于东晋，唐代、元代曾进行过重建，后来又毁于一场大火。现在的硃像寺是在明弘治九年（1469年）在铁林果禅师的主持下重建的，到了明万历年间（1573一1620）又予重修，现寺内仍存有重修碑记。

殊像寺是一座典型的汉式寺庙，东西115米，南北约200米，占地面积2.7公顷。它采用田园布局手法，大规模堆砌假山、散植松树，风格独特，一进山门，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殊像寺的第一座大殿叫“天王殿”，供奉的是弥勒佛和韦陀菩萨。弥勒佛位于天王殿的正中，为未来佛，形象为袒胸露腹、笑口常开的布袋和尚，象征包容与欢喜；韦陀菩萨位于弥勒佛的背后，手持降魔宝杵，是佛教护法神，守护寺院和僧众。两侧为四大天王，分别为东方持国天王（持琵琶）、南方增长天王（持宝剑）、西方广目天王（持蛇）、北方多闻天王（持伞），象征守护四方。

殊像寺的主殿即“大文殊殿”。大殿面宽五间，进深三间，重檐九脊歇山顶式，是五台山台怀中心区最大的殿宇。

殿内正中佛台上供奉的文殊菩萨骑狮塑像，高9.87米，面如满月，双耳垂肩，手持如意，脚踏青莲，从她的眼神中我们能够感受出异乎寻常的平静与智慧。

据说当年在塑造这尊文殊菩萨的像时，身子和所骑狮子全都塑好了，唯独头部却总是塑不完美，不是大了就是小了，因为所有工匠都没有见过文殊菩萨的真颜。某天中午，寺庙食堂的大师傅正和着饸络面的时候，发现天空中祥云缭绕，七彩祥云中文殊菩萨显现真容，于是他急中生智，用手中面团按天空中形象一点点捏了下来，然后把这个荞麦面的头安在了身子上面，没想到比例非常协调，宛若天成，后期寺庙为了防止虫蛀，又在上面贴了金，最后终于完成了文殊菩萨的这尊塑像。

大殿内还有一幅长48米、高6.8米，面积为326.4平方米的彩色悬塑，其内容为500罗汉渡江的故事。其中有一尊罗汉最为特别，他坐在大梁之上，被称为“梁上罗汉”，其实他就是老百姓所熟知的“济公和尚”。当年众人开会时，他在民间普度众生，来得较晚，因此没有了他的座位，于是天生好动的济公和尚就跳在了梁柱之上， 400年来坐在这里给无数人指点迷津。

据说当年济公的扮演者游本昌老先生来到这里，看到这尊塑像十分好奇和震惊，便把自己在电视剧里用过的那把破蒲扇亲手插到了这尊塑像的腰中。

走进殊像寺，仿佛走进了一个充满历史与智慧的世界。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到感受佛教文化的深厚底蕴，体验到心灵的宁静与洗涤。

离开殊像寺，我们前往普化寺参观。

“普化寺”建于明代，原名“帝释宫”，后改名为“玉皇庙”，清末重建后更名为普化寺，它是一座融合了佛教与道教的寺院，现为佛教寺院。

该寺占地面积达18900平方米，拥有82间殿堂、 120多间僧房和130间居士寮，中轴线上依次排列着天王殿、大雄宝殿、三佛殿和卧佛殿四座大殿，中轴线两侧各有两间跨院，整体布局呈现出风凰展翅的独特风格。

普化寺以砖石雕刻艺术为特色，具有浓厚的园林风格。寺前耸立着一座高大的影壁，长15.6米， 是五台山寺院中最长的照壁，其基座用石砖砌成，正中镶嵌石刻“福、禄、寿”三星图，背面雕观音、善财和龙女，并有花草作衬。影壁结构严谨，雕饰精细，是五台山砖石建筑中的杰作。在寺内漫步，仿佛置身于一幅精美的画卷之中，每一处都充满了历史的厚重与艺术的韵味。

影壁后面便是天王殿，门楣上悬挂着“普化寺”三个大字，两侧挂着对联“皈依三宝极乐地，遵守五戒未来天”。除殿门两侧墙上有“芭蕉洞”、“盘丝洞”、“琵琶洞”的故事外，还有“牧童吹笛”、“苏武牧羊”、“牧童骑牛”、“喜鹊登枝”等图案，可称是近代雕刻艺术的佳作。

和五台山其他寺庙有着显著不同的一点是天王殿里不仅塑有“四大天王”，还有“哼哈二将”和“降龙伏虎”。

大雄宝殿是普化寺的主殿，殿内塑像颇多，正面为释迦牟尼佛，两侧是文殊菩萨和普贤，全部坐在莲花座上，释迦牟尼佛的背面供着西方三圣观音菩萨、阿弥陀佛、大势至菩萨。殿内的塑像包括护法金刚和善财龙女，都具有鲜活的生命感。

令人称奇的是，普化寺内还供奉着一尊与众不同的老文殊菩萨坐像，位于大雄宝殿殿后壁右角，其下颌长胡须，面部如罗汉，在五台山的众多塑像中独树一帜，更显珍贵。这尊菩萨像的独特之处，吸引了无数信众和游客驻足观看并赞叹不已，也是普化寺的一大亮点。

接着就是三佛殿和卧佛殿。

三佛殿主要供奉释迦牟尼佛、药师玻璃光佛和阿弥陀佛，殿两壁共有胡僧梵像的十八罗汉，这组罗汉神态威武，面目狰狞。

在三佛殿后面的山坡上，是一座建于2000年的新佛殿，因其背后就是天然仰天大佛所在的山峰，所以该殿被命名为“卧佛殿”。卧佛殿为重檐歇山顶，面阔九间，四周出廊，气势不凡。店内塑有一尊重达1.5吨的铜质贴金卧姿佛像，面容秀美，卧态安详。这一神圣的佛像，是普化寺的又一大亮点。

镇海寺是我们所参观的第三个寺庙。它是一座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寺院，也是章嘉活佛普度众生的特殊道场。

它坐落于一座海拔1600米的石山口上，两侧群山环抱，犹如二龙戏珠。据说庙对面有一处海泉，有时海水涌出，冲毁田地。为了造福百姓，文殊菩萨在海眼上放了一座舍利塔，以留住海水。后来，人们又在这里建了一座寺庙，叫镇海寺。

镇海寺占地16,000平方米，它气势恢宏，寺前竖立着高高的幡杆，两头石狮威严的雄踞两侧，山门、天王殿和钟鼓二楼环绕其间，构成了一幅庄严的画卷。

镇海寺的山门殿也是天王殿，步入殿内，居中而坐的弥勒佛映入眼帘，他通体贴金，开怀大笑，皓齿外露，慈眉善目，就如邻家长者，给我们一种亲切随和的感觉。他的背后就是护法韦陀尊天菩萨，他肃然而立，英姿飒爽，金盔金甲，璀璨夺目，手中的降魔金刚杵立于地上，宛如战神一般守护着这方佛土。

天王殿左右两侧，钟鼓楼耸立，以精巧之姿展现着别样的风采。单檐歇山顶与拱券门的完美结合，散发出古色古香的气息，晨钟暮鼓之音，犹如惊雷贯耳，唤醒世间那些沉迷于名利之中的匆匆过客。

天王殿后边便是巍峨壮观的大雄宝殿。它单檐歇山顶的设计，透着古朴典雅的气息，黛瓦红墙间流露出清代的韵味，也诉说着往昔的辉煌。檐下悬挂的“大雄宝殿”匾额字迹古朴，气势磅礴，朱红的殿柱上悬挂着禅意深远的楹联，如同智者低语着教人开悟的佛理。

大雄宝殿内经幡高悬，幔帐轻垂，仿佛诉说着千年的佛缘。中央的释迦牟尼佛结迦趺坐于莲花宝座，右手结降魔印，左手托钵盂，眼如青莲，形似明月，浑身散发着慈悲与智慧的光芒。他的左侧是拱手施礼的摩诃迦叶，身姿健硕如松，表情沉稳似山，眼神深邃似海，透着觉悟者的光芒；右侧则是双手合十的阿难，谦恭有礼，气宇轩昂，温暖人心。

穿过大雄宝殿旁边的过堂门，眼前是一片宁静的院落。院落的左侧是一座名为“伽蓝殿”的殿宇，里面供奉着武财神关羽，关羽的左右侧分别为关平和周仓。伽蓝殿的对面即是永乐院。从这里穿过就到了塔院。

由于章嘉活佛自清朝康熙皇帝以来一直被历代皇帝尊为国师，因此镇海寺的塔院里高高耸立着章嘉三世活佛若贝多奇的肉身舍利灵骨塔。这座塔建于清乾隆五十一年，即公元1786年，是乾隆皇帝亲自下令，并由理藩院大臣巴忠和舒文精心设计的。

舍利塔由塔基、须弥座、塔身、塔刹组成，塔基为正方体，高一米三左右，边长大约八米，由青石筑砌。整个塔高约九米，形如优美的藻瓶，蕴含着无尽的禅意。塔身正面居中雕饰着三世佛，均为金身，身着红色右袒式袈裟，手结法印，结迦趺坐于莲花宝座上，仿佛正在向世人传递着佛法，环绕塔身的八大菩萨雕像栩栩如生，身姿飘逸，宛若踏云而来，分别有文殊菩萨、观音菩萨、弥勒菩萨、金刚手菩萨、虚空藏菩萨、除盖障菩萨、普贤菩萨和地藏王菩萨。塔刹由十三级相轮作为刹身，相轮上有雕刻精美的铜质鎏金伞盖，下方有铜质鎏金飘带，刹顶是莲花宝珠，光彩夺目，闪耀八方。须弥座为八角束腰设计，每个角上都雕有金刚力士承托塔身，这些金刚力士的表情生动，孔武有力，束腰的八面上，浮雕着释迦牟尼佛的行化事迹，期间雕饰的山水鸟兽精细华丽，仿佛一幅幅生动的画卷，讲述着别开生面的佛教故事，使我们久久不愿离开。

虔诚的人绕塔三周，伴着风铃声声，仿佛能触摸到千年的佛脉。

镇海寺是一个神秘的地方，传说中曾是清代顺治皇帝出家的所在地，寺庙右侧的“龙门”因康熙皇帝寻父时走过而得名，自此这里就成为一个充满历史色彩的地方。平时，镇海寺的大门紧闭，只有皇帝才能进出。据说自清康熙帝以来，龙门只打开过四次，而每一次都伴随着一段不平常的历史。“黄袍换去紫袈裟，只因当年一念差”，这句诗出自顺治帝的出世遗诗，仿佛在诉说着那段深藏的历史……

最后，我们到塔院寺参观。塔院寺也是五台山的五大禅处之一，魏唐时期这里曾是大孚灵鸳寺（显通寺）的塔院，至明永乐五年（1407年），太监杨升奉敕重修，塔院寺才独立成寺。嘉靖、万历年间，寺内宝塔又经历了多次重葺，到清代，殿堂更得以增建，才形成了如今的规模。

塔院寺最著名的就是里边的大白塔了，大白塔又称佛舍利塔，本名慈寿塔。据记载，塔于明万历九年（1581年）开始修建，次年竣工。这座覆钵式喇嘛塔总高56.3米，塔基为正方形，高1.7米，周围设有勾栏，塔身覆钵式，状如藻瓶，上下有宝装式莲瓣披覆，是藏式建筑的典型代表。

除了大白塔，塔院寺内的其他建筑也颇具特色，如天王殿、藏经楼等，都充满了佛教文化的韵味。寺内的佛教文物和艺术品也极为丰富，如铜铸佛像、石刻经幢等，都是珍贵的佛教文化遗产。

前后两次来五台山，除了以上几座寺院重复参观过以外，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们还参观了显通寺和菩萨顶。

“显通寺”是五台山的开山祖寺，它的前身可以追溯到东汉永平十年建造的大孚灵鹫寺，比洛阳的白马寺仅仅晚了六年。

该寺在北魏孝文帝时扩建，至唐代又重修并更名为“大华严寺”，到了明朝初期又进行了重建，明太祖赐额为“大显通寺”。祠庙坐北朝南，面积8万平方米，各种建筑400余间，且大多数为明清时期的。中轴线上有殿宇7座，分别为观音殿、文殊殿、大雄宝殿、无梁殿、千佛殿、铜殿和藏经阁。

我认为最著名的是寺内的铜殿了，它铸于明万历三十八年（公元1610年），铜体鎏金，共用铜10万余斤，殿内四壁铸满万尊小佛，正中供奉着文殊菩萨的铜像。康熙皇帝曾在此题写“十地圆通”匾额，阳光下金殿闪耀，当真不负“大清凉境”的美誉。

铜殿旁边还有五座铜塔，隐合五台山的五座台顶，象征文殊五智，表示五方如来，故又名“五方佛塔”。

另外，寺内还有一座无梁殿，高达21米，全用砖块建造，没有一根梁木。其外檐砖刻斗拱花卉，内雕藻井悬空，形似华盖宝顶，建造独特。

殿内的《华严经》字塔由白绫制成，上书60多万字，蝇头小楷，工整秀丽。

从显通寺出来，往上走六七百米，就到菩萨顶了。

“菩萨顶”是五台山十座黄庙中的领袖寺院，也是历代皇帝朝拜五台山的行宫。它始建于北魏，历经唐、明、清多次修缮，建筑风格融合汉式宫殿和藏传佛教特色，金瓦红墙、雕梁画栋，被誉为“小布达拉宫”。

登菩萨顶要爬108级台阶，因为佛家认为，人有108种烦恼，寺庙的每一级台阶代表一种烦恼，踏上一级台阶就代表解决一种烦恼。登上最后几级台阶，便可看到镌刻有清康熙皇帝御笔所题“灵峰胜景”四个大字的木牌楼。过了木牌楼就到了菩萨顶的山门了。

菩萨顶全寺建筑可分为前院、中院、后院三个部分，中轴线上的建筑有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文殊殿等，两旁分别排列着钟楼、鼓楼和禅院。

菩萨顶的大雄宝殿为单檐歇山顶建筑，上面覆盖着黄色琉璃瓦，殿前立有康熙、乾隆、嘉庆三帝的御碑，汉、满、蒙、藏四种文字记载着皇家朝圣的荣光，殿内释迦牟尼佛与宗喀巴大师像并立，铜铃、唐卡、转经筒与汉式斗拱碰撞出奇妙的和谐。

菩萨顶的建筑布局很有特色，它的殿宇外观酷似皇宫，而内部布置又具有浓烈的喇嘛教韵味。相传它既是文殊菩萨居住的地方，也是水浒传中鲁智深大闹文殊院的地方。清朝康熙、乾隆帝曾数次朝拜五台山，住宿于菩萨顶，多元文化在此达成微妙的平衡，这或许正是五台山历经千年香火不衰的奥秘。

五台山是无数人的信仰之地。无论是追求平静，寻求智慧；还是欣赏自然风光，了解佛教文化，五台山都值得我们一次又一次前往……

2023年3月22日于山西五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