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冯诗元</p> <p class="ql-block">这天是星期六,下午放学早。一群学生在校门外斗鸡。妥良和潘钟等四人一组,如梅与古大柱等一组。两组各退三米,摆开阵势。马举凑过来说:“我也参加。”众人说:“我们人数够了,你一边玩去吧。”马举见众人不欢迎他,无精打采地站在一旁看。 </p><p class="ql-block">大家抖擞起精神。把一条腿搬上去,用双手抱着,膝盖朝前。另一条腿蹦起来,奋力朝对方冲去,各人选中对手,膝盖相撞。蹦来跳去,几个回合,有人败下阵来,有人仍然雄纠纠的继续斗下去。脸上沁出汗珠,腿儿越蹦越有劲,斗得膝盖嘭嘭响。 </p><p class="ql-block">如梅与妥良对阵。斗了十几个回合,仍不分胜负。如梅脸庞红扑扑的,两条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妥良沉着应战,毫无怯弱。 </p><p class="ql-block">如梅左膝盖换成右膝盖,左腿蹦得更有劲力了。 她想尽快把妥良斗败。猛力朝前冲去,不料妥良一闪身,如梅扑了空,几乎跌倒,但她还是稳住了阵脚,急转身来,又奔问妥良。妥良说:“手下留情,”如梅顿时有些慌乱,左腿没有站稳,一下扑在妥良身上,撞个满怀,脸蛋贴在妥良的脸上,两张嘴唇合到一起去了。 </p><p class="ql-block">马举见状,立刻大叫在来:“亲嘴了,如梅和妥良亲嘴了!”</p><p class="ql-block">如梅羞得脸儿通红,骂道:“你个臭流氓!” 也不顾妥良,便蹦起来,抬着膝盖,直朝马举冲去。马举见势不妙,急忙转身要跑,说时迟那时快,如梅的膝盖早抵住他的后腰,猛然用膝一顶,马举哎呀一声,朝前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弄个嘴啃泥。骂道:“小妮子怎么这样狠呢?”连忙爬起来跑了。众人笑得前仰后合:“活该,马秃子,看你还能吗?”</p><p class="ql-block">大家又斗了一会,看天不早了。便各自回家。 </p><p class="ql-block">走在路上,妥良翘起大拇指:“如梅,你可真有劲力,把个大男生都斗败了,不简单!”如梅气犹未消地说:“对这样调皮捣蛋的人,下手就要狠些,看他还敢欺负你吗? ”</p><p class="ql-block">如梅问:“明天星期天,你有事吗?咱们去西北湖挖野菜吧!”</p><p class="ql-block">妥良说:“明天不得闲。我三爷爷让我去瓦庄送三姑呢!”</p><p class="ql-block">三姑已来娘家过五六天了,按风俗得送回婆家!第二天,圣元叔与妥良爷俩去送三姑。三姑骑在骡背上,妥良在前牵着,圣元叔在后面撵着。 骡子不紧不慢,悠闲自得地踏着四蹄,嘚嘚嘚发出脆响,就像散步一样。三姑紧一句慢一句与两人说着话,就像平常叙家常一样。三姑问道:“良儿,你上学了我很高兴。咱们妥家世代都是书香人家,过去有不少前辈们考上秀才、举人、进士的,都做过很大的官呢。自古说得好: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是咱庄稼人唯一能当人上人的梯子。你可要下苦功学习呀!学好知识才能有本事,才能对待起先祖先宗;你娘在泉下也会高兴的。”妥良说:“三姑,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努力的。”</p><p class="ql-block">三姑又问圣元叔:“弟弟,王家倒台了,现在还有人欺负咱家的吗?”圣元叔说:“再没人敢看不起咱妥家了!那天,县里来几个大干部,把咱大爷,二大爷和咱达达都请在一起说话,夸咱妥家大院对革命有功,还颁发了证书。连徐德增那些村干部,都替咱说话、出力呢!俺二哥又当了兵,咱既是烈属、又是军属,谁还敢小看我们妥家大院呢!”三姑开心地笑着。 </p><p class="ql-block">说着、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瓦庄。 </p><p class="ql-block">中午,孟家做了丰盛的酒菜,招待两位客人。虽然圣元叔才十多岁,妥良也仅七岁, 但孟家却把他俩当大客待。两张八仙桌上,菜肴摆得满满的。鱼啊,猪肉、羊肉、牛肉、海鲜等, 样样俱全;孟家还请来八个陪客的。 </p><p class="ql-block">大家不停地劝妥良爷俩喝酒。先是同端酒杯,各人任量随便喝,后又两两对喝。喝到二八瓯上;三姑爷端着酒杯上桌来了。他个头不高,胖胖的,笑嘻嘻的,就像那大肚子弥勒佛, 一对小眼睛眯一条缝。嘴就如抹了蜜一样甜。 每句话都说在人的心坎上,让人暖暖的,兴兴的。他端起酒杯.说:“我晚到一步,我就罚三杯吧了!”端起杯,连干三杯。然后又分别与妥良和圣元连喝三杯。己有些醉醺醺的了。说话不再像先前那样溜,前腿有些不打后腿。三姑嗔怪斥责他:“客人还没有吃饭,你就喝醉了,东倒西歪的,不怕我兄弟和侄子笑话你。快滚到一旁去吧!”三姑爷笑着离开了,三姑扶着他。</p><p class="ql-block">这时,又有敬酒的上来了。两位客人不知酒场的潜规则。 敬酒必双杯,第一杯,倒得满满的、客人只往嘴象征性的一沾就行了;第二杯得全喝,但要求一少倒,不能超过小半杯。敬酒人能说会道,话说得又甜又动听。前后二杯酒,双手端起,恭恭敬酒地端给客人。圣元叔和妥良缺乏酒场经验。便从敬酒人手中接过酒杯,一扬脖子酒会喝干净了,第一杯如此,第二杯照旧一饮而尽。桌上人都鼓起掌,连称:“好酒量,好酒量,小小年纪也成了酒仙!”</p><p class="ql-block">爷俩喝过敬酒,便都飘飘然起来。 </p><p class="ql-block">三姑慌忙过来,喝斥道:“他俩都是孩子, 从未喝过酒,你们把他俩灌醉了,才高兴吗? 不许喝了,不许喝了!”</p><p class="ql-block">三姑端饭来,让爷俩吃饭。 </p><p class="ql-block">酒饭已毕,坐着说了一会儿话。孟家又安排回去带的一些礼物。 </p><p class="ql-block">孟家人送爷俩出了庄。爷俩牵着骡子,把礼物搭在骡背上。</p><p class="ql-block">谁知一出庄,风一吹,酒便更上头了。爷俩醉醺醺的。尤其圣元叔,自觉年龄大两岁,多喝几杯,走起路来趔趔趄趄。说话舌头直打转,呜哩哇啦,前言不搭后语的。 </p><p class="ql-block">走着走着便迷了路,先顺着一条崎岖小路往前走。这小路仅容骡子勉强走过,两边全是荆棘荒草;时而钻进高梁棵,时而迈上河堤。 只管往前迈动脚步,却总是走不出那片荒野。 眼着太阳就要落山了,爷俩急躁起来。撵骡子快走一程。这才入了大道。 </p><p class="ql-block">仔细辨认方向,不知东西南比。圣元叔问妥良:“咱们朝哪个方向走才是回家的路呢? ”</p><p class="ql-block">恰好迎面走来一个老大爷,圣元叔掏了一支烟,递给那老人,上火,问道:“大爷,去妥家庄怎么走呢?”</p><p class="ql-block">老人朝前指了指。“朝东北去,约有五、六里就到了。”</p><p class="ql-block">好容易回到家。家里人都急得冒火。他们正要派人去迎呢!</p><p class="ql-block">三爷爷问:“你爷俩喝那么多酒干什么?孟家回的东西呢? ”</p><p class="ql-block">圣元叔说:“搭在骡背上呢。”众人一望,骡背上空空的,哪还有什么东西!</p> <p class="ql-block">三奶奶说:“只要把三姑安全送到孟家, 爷俩又牵着骡子回来就好,东西丢了算什么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