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记】

草木心斋

最近，一段据称是司马迁对日本民族的评语在网上疯传，“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寇盗，弱必卑伏。”这段话听起来挺有道理，把日本人的民族性格刻画得入木三分。可问题是，司马迁真的说过这话吗，答案是否定的。这段“名言”压根儿就是个伪典，既不是《史记》里的，也不是《资治通鉴》里的，而是后人东拼西凑出来的“大杂烩”。

“畏威而不怀德”这句，原本是《资治通鉴·魏纪》里评价曹操的，说的是曹操虽然功绩显赫，但老百姓只害怕他的威严，却不感念他的恩德。

还有那句“强必寇盗，弱必卑伏”，其实是唐代魏征用来形容突厥的，原话是“匈奴人面兽心，非我族类，强必寇盗，弱则卑伏，不顾恩义，其天性也”。这话本来是针对北方游牧民族的，跟日本人八竿子打不着，结果也被“移植”了过来。

至于“知小礼而无大义”和“重末节而轻廉耻”，这两句就更离谱了。前者虽然没在古籍里明确出现过，但思想源头是儒家的“礼义之辨”，比如《论语》里就强调“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批评那些只注重形式、不讲究本质的行为。后者则是融合了顾炎武的《廉耻》和陆九渊对“末节细行”的贬抑，属于道德范畴的通用表述。

虽然这段话句句珠玑，但以讹传讹并不可取。

假托古人之口，反而显得底气不足面对日本的历史罪行，与其绕弯子假托古人云，不如直截了当、一针见血。